第15章 第十五章 陛下的照片
第十五章
晚上八點十五。
江宴剛到臨時休息室換衣服, 小孩哥訊息就發過來了。
：【結束了嗎？】
發財小宴888:【剛結束，今天人更多了。】
：【辛苦，你先收拾, 好了跟我說。】
江宴誤會了, 以為是小孩哥叫他打遊戲，心想小孩哥確實遊戲癮大，幸好保送到了大學，不然他得自責內疚, 好學生要是跟他一起廢了就完蛋了。
：【你回去路上, 我想和你打電話。】
啊？江宴懵住了。
鳥姐用卸妝溼紙巾擦臉，捧著電話說：“剛結束, 不用接, 回去路又不黑, 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行吧行吧你一個妹子我還害怕你接我出事, 那行地鐵口見，你從家裡出發, 電話就別斷了，家裡到地鐵那段路挺黑的……”
江宴一聽，再看小孩哥的訊息，好像也沒那麼曖昧了。
朋友之間正常的關心吧。
鳥姐朋友還接鳥姐呢。
果不其然，小一條小孩哥說：【從商場到你學校路上僻靜嗎？】
江宴想捶自己腦殼，不要性緣腦這麼明顯，誤會了小孩哥, 再說他倆都是男人——但還有同-性戀。江宴又有點想笑，他不歧視同，他怕男-同歧視他。
趕緊給小孩哥回訊息。
發財小宴888:【路上我坐地鐵人挺多, 這個點學校裡也都是人。】
：【那還是通話，你收拾好了我打給你。】
江宴：小孩哥你還挺霸道。行。
他覺得好笑，心裡打趣完，其實是溫暖高興的，有人關心他嘛。
江宴收拾完，妝是鳥姐給他的卸妝溼紙巾，他倆還加了微信。拿錢，背書包，商場還沒營業結束，他去麥噹噹買了個漢堡路上吃，趕著回宿舍早點收拾完還可以和小孩哥打打遊戲。
小孩哥看起來很無聊，作業也不知道寫完沒。
江宴就給小孩哥打過去了。
“你作業寫完了沒？”嚼嚼嚼漢堡。
秦宥川聽小宴的聲音有些模糊的可愛，“在吃東西？那你吃——”
“沒事。”江宴還以為小孩哥要結束通話，忙說：“我吃漢堡，快完了。”
秦宥川：“我是說你吃，你聽我說，不結束通話電話。”
“哦。”江宴握著漢堡眼底都是笑容。
秦宥川：“作業寫完了，今天有語文作業有點費時間，我語文作文一向寫的不好，老師說我技巧型缺乏人類感情。”
江宴就笑。
“你小心噎著，有水喝嗎？”
“嗯，有。”江宴漢堡剩最後一口，乾脆全塞進去，含糊說，腮幫子鼓動嚼嚼嚼，嚥下，吸了一口可樂，說：“我還以為你甚麼都好厲害。”
“沒有，我有缺點。”
江宴：“不信，你說。”
“缺乏人類感情。”
江宴：“哈哈哈哈哈哈。”小孩哥好搞笑，他說：“才不是，小孩哥你很好，很會關心人。”
“我吃完了。”
秦宥川聲音也帶著笑意，“你不嫌我關心太多就好。”
“不會不會，等一會，我丟個垃圾給你發照片，今天鳥姐給我拍的，還挺不錯。”江宴的‘不錯’是謙虛說法，總不能說鳥姐給他拍的像是p過一樣，顯得他長相沒那麼小，“鳥姐拍照技術還挺厲害。”
秦宥川笑意一停，“鳥姐？”
“我們一起的NPC，一共六個臨時同事，大家都叫代號，她給我備註蟑螂小弟，我給她備註鳥姐，以後有這型別兼職她能叫我，我以前沒幹過這種，她玩二次元Cosplay多，這樣工作渠道資訊比我多……”江宴一一解釋。
他沒談過不知道，這樣子真的很像給男朋友報備。
秦宥川時不時嗯一聲，是很認真傾聽小宴說話，並不是敷衍那種。
江宴沒朋友，平時話不多，上個網都很少評論，但其實他有一肚子的話，不然也不會邊打遊戲沒人的時候喜歡自言自語唸叨吐槽隊友，現在有了小孩哥做傾聽者，不知不覺話匣子開啟了，甚麼都說，從今天睡醒開始說，租房順利、辦搬出宿舍手續順利、班長人還不錯他誤會了、奉旨沒上課、今天兼職商場外顧客更多了……
至於李志罵他，江宴沒說。
“……你等我，我去買個蛋糕送給班長，他明天還要幫我搬家。”江宴從地鐵口出來，路口一拐就是小蛋糕店，他們學校在反方向，學校學生嫌不順路，因此這家蛋糕店老闆拉了微信群可以走團購送餐服務，一般都是女生宿舍樓訂單多，江宴剛開始叫過一回，他得跑到女生宿舍附近的門拿餐。
有點麻煩，後來就不吃了。
現在也不算順路，但是：“心情好我買兩個，你要是在的話我也請你吃。”
秦宥川說：“好啊，有機會的。”又說：“我不愛吃巧克力。”
“那我記下了，我要是忘了給你備註不愛吃巧克力的小孩哥。”江宴被自己的話給逗笑了，他又想到了一個點，但倆人關係沒那麼近，不好開玩笑打趣。
因為小狗吃不了巧克力！小孩哥嘿嘿嘿。
“你笑的有點不懷好意。”秦宥川聽出來了。
江宴還是沒忍住，“我跟你說你別生氣，我就是突然想到了，這樣加強記憶，不是罵你。”
“你說，不生氣——”秦宥川猜到了。
倆人幾乎是同時說：“小狗不能吃巧克力。”/“狗不能吃巧克力。”
“哈哈哈哈哈小孩哥你怎麼也知道！！！”江宴可開心了，他和小孩哥還挺默契，倒也是，認識才幾天打遊戲配合就特別好，當然也是他有基礎，底子不弱！
秦宥川藏著嘴角的笑意，說：“你還給我加了個小字。”
“哈哈哈哈哈你小孩好在意這個。”
“小宴。”
聲音突然有點認真。江宴心裡一緊，笑容也停了，很怕小孩哥因為這個玩笑生氣，正要開口哄一鬨，就聽小孩哥問：“你現在進蛋糕店了嗎？”
“嗯，在門口。”
“如果你現在狀態不在馬路上行走的話，剛才答應發給我的照片可以發過來嗎？”
江宴：“！！！啊，我沒有發給你嗎？！”
因為步行走路，下地鐵，過安檢，江宴打了個岔忘掉了，在地鐵上和小孩哥說起今日行程又太開心，滔滔不絕，他將手機掏出來，兩人的通話時長在二十八分鐘，頁面還停留在上一句話，根本沒照片。
小孩哥拿他開玩笑說：“看來頂呱呱的小宴真的要給我備註不吃巧克力的小狗了。”
江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底是拿誰開玩笑啊！
“不會。”江宴裝作很嚴肅說：“我肯定會給你取掉小字。”
秦宥川莞爾：“謝謝你好心人。”
“哈哈哈不客氣，那給你發兩張。”
“小宴你人真好。”小孩哥用很搞笑語氣說：“所以可以全部嗎？”
江宴一邊嘴角壓不住哈哈哈，一邊勾了好些張全發給小孩哥，又想起來：“！有幾張不是很成熟大哥大，鳥姐給我拍了好多年上感強的。”
“陛下，我正在仔細閱讀。”
江宴：……怪不好意思的被喊陛下，但是小孩哥好好玩。
“你看吧，我去買蛋糕，我也不吃巧克力了今晚。”他買了個草莓的，給班長帶了一款芒果的，芒果的稍微貴點，但江宴覺得今天班長幫他很多。
付款等待打包，帶走。江宴還給小孩哥拍了兩張蛋糕。
“你怎麼突然不說話？難道真認錯了？”江宴說到後一句有點點不確定的害怕，只有一點點，很少很少，他想和小孩哥友情雖然短暫，但能看出來小孩哥本身就很好，不會因為認錯人就不和他玩了吧。“還是你在網上看到的蟑螂NPC比我更帥？”
竟然雄競。是這麼說嗎。
江宴也迷迷糊糊的。
秦宥川聽出小宴緊張，故意裝作播音腔他也不會，但想逗一逗小宴開心，因此壓低聲線鄭重說：“我在一一儲存陛下的照片，太英俊帥氣高大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宴要笑成大傻子了，開開心心往學校走，一邊說：“有一張腿特別長的那張，鳥姐蹲下給我拍的，找了好幾個角度，還叫我擺姿勢，腿都伸出去，我快抽筋了。”
他說完一頓，站在原地，才注意到重點。
“小孩哥你剛才怎麼說話的，我不笑你了，真的很大人像——像網上甚麼音那種選手，不過不油膩。”
“謝謝你，不過你剛才笑的很大聲。”秦宥川恢復自然聲音說。
江宴臉上笑容都快笑爛了，語氣也有點軟，哄小孩哥說：“你再說一個嘛，我這次真的不笑了。”
“說一個嘛。”
秦宥川聽著小宴軟軟的聲跟他撒嬌，嘴角也翹起來，說：“下次吧。”
“好吧好吧，我到宿舍樓了，先找班長送蛋糕，等我洗漱完叫你上號。”
“好，等你。”
結束完通話，整整四十六分三十二秒。江宴：再次震驚，好久好長的電話。
但這麼長的通話，結束時竟然有點捨不得，意猶未盡，還想和小孩哥打電話。好奇怪啊江宴。上樓時路過大廳鏡子牆，江宴看到了自己一張臉明晃晃的開心，眼角都彎起來了，臉也有點紅紅的，像是如沐春風。
別亂想！打住！快打住江宴。
江宴勒令自己不要深想多想，男孩子一起玩，好哥們兄弟之前打趣開開玩笑很正常。
他先去班長宿舍送完蛋糕，班長跟他聊了兩句，知道他才回來，明早搬家，約好了時間。江宴要走時，班長可能吃人嘴短，想了想站起來送他。江宴：……就同層隔了三個宿舍，送甚麼。
他又不是小孩，李志三個就算再顛，前腳剛被批評，現在難不成還要頂在風頭跟他打架嗎？
“就幾步路，我過去看一眼，幫忙說和兩句，別鬧出事就行。”班長也為難，導員千萬叮囑他看住了。
江宴雖然覺得這樣‘陣勢過大’，但是不好拂了班長好意，就一塊回去。
宿舍門一推開。
李志三人打遊戲，宿舍裡亂七八糟，沒人搭理門口動靜。
班長樂呵呵主動開口打招呼，心想沒事就行，江宴明天就搬出去了。江宴也以為沒事，直到——
“我床被人動過了。”江宴記得出門時床簾是拉上的。
四人間宿舍，不是上床下櫃子，就是床櫃子分開放在一層，不用爬高爬低。因此江宴一眼就注意到，他的被褥不對勁，唰的臉冷了，“我被子溼了。”
班長：臥槽李志你們三個要死啊搞這種事。
煩死了！
班長趕緊護著江宴，“別生氣，先查清。”
“查甚麼？我的被子難不成我自己潑的水？”江宴生氣問。
“我不是那個意思。”班長打眼色，意思你彆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消消火，問：“誰幹的？”
打遊戲的三人終於回過神似的，李志聲音欠嗖嗖說：“不知道啊，回來就這樣了。”
趙家巖：“我作證，沒人碰他的床，興許是他出門自己不小心把水灑床上了。”
“班長你自己剛才也說了。”
班長臉鐵青，“我跟導員彙報。”
“動不動就給導員打報告，狗一樣。”李志指桑罵槐。
班長：“你媽的——”
輪到江宴拉班長了，他氣的眼睛通紅，咬牙切齒，但不想對面三個看笑話，不能哭，不能破音，不能漲紅臉，他強裝鎮定，“我拍照發班級群，手續辦完了，我現在就走。”
“你別跟沒種的畜生吵，不值當。”
“臥槽尼瑪江宴你說誰呢。”
江宴：“誰叫的大聲就是罵誰沒種的畜生。”
這下班長急了，趕緊拉江宴，還喊人來幫忙。
打架是沒打起來，不過江宴宿舍是徹底住不下去，一晚都湊合不了。班長本來說太晚了，喊江宴去他宿舍擠一晚，江宴拒絕了，他的身體……不可能。
“還不到十點，有地鐵，不晚。”
“被褥洗漱用品我都不要了。”
江宴腦子裡閃過xhs好多極品舍友事件，哪裡還敢再用。他把櫃子裡鎖起來的衣服用箱子快速收拾，貴重物品裝書包隨身攜帶，耐克的空軍一號鞋裡也是溼的，不知道甚麼液體，他有點嫌惡心，沒碰，又損失了一雙鞋。其他的就沒甚麼了。
走的時候李志這個賤人說：“搬出去啊，夾著尾巴落荒而逃，這就對了。”
江宴停下腳步，轉過身，旁邊班長很害怕又要吵，時刻做好了拉架準備。
“我是害怕，怕跟三個畜生住久了，就不是人了。”江宴譏諷回去。
班長：“走吧走吧，我送你。”又很不爽看向屋裡三人說：“你們等著吧。”
“嚇唬誰呢。”、“就是。”、“反正就這樣了多一個處分能怎麼樣。”、“爛學校。”
班長送到宿舍樓下，“要不我送你到租的地方？”
“不用，回來宿舍門關了。”江宴鎮定拒絕，“我沒事，我先走了，不然不好出門了。”
“行，你到了說一聲，這三個真是瘋狗，你別理他們。”
江宴拖著大行李箱，嚕嚕嚕的沒一會走遠了，學校這個時候人不多，只有零散幾對小情侶在宿舍樓下談戀愛，江宴目不斜視，低著頭，一滴淚落下來了，幸好天黑，沒人看見，他用手背抹掉了，吸了吸鼻子。
電話震動。
江宴掏出來一看，小孩哥發了好幾條訊息。
：【好了嗎。】
：【九點二十三了。】
：【距離我們玩遊戲時間只有一小時七分鐘。】
：【小宴十點了，還沒好嗎。】
：【出甚麼事了嗎？】
江宴看到距離我們玩遊戲只剩下一小時七分鐘時有點想笑，小孩哥很想和他一起玩，每天擠海綿一樣擠時間，但他還是很委屈很委屈，打字：【今晚打不了。】
幾乎是下一秒，小孩哥電話打過來了。耳機沒在身上，他剛才囫圇一團充電器耳機亂七八糟的都塞到了書包裡，現在很難找，江宴不想接，他不想小孩哥聽出甚麼——
他都二十一歲了，比小孩哥大四歲，還哭的話太軟弱了。
不像個男的。
語音電話一直震動，小孩哥頭像是空白的，小孩哥還在打。
第二通時，江宴沒忍住接了，他聽小孩哥說：“小宴出甚麼事了嗎？”
“沒。”江宴想著鎮定裝一下，為今晚失約找個藉口。
秦宥川聽出小宴聲音透著一絲絲哽咽，“你受委屈了？你舍友欺負你了？”
江宴再也沒忍住，哭了出來。
作者有話說：江宴：他怎麼聽出來的，我裝的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