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至少還知道好好吃飯
東京咒術高專側門通往的密林中,團體賽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東堂葵對戰虎杖悠仁,禪院真希也已經帶著其他人分頭牽制住了京都眾人的行動。
不到一個小時過去,京都院校的機械丸、三輪霞便被從比賽中淘汰出去了,東京咒術高專已經隱隱佔據了比賽的上風,獲得勝利是遲早的事,但就在所有人都酣戰正爽時,一個誰都沒有料到的意外發生了。
高專內,神齋宮朝歌是第一個發覺異樣的人。
那時的她正坐在家入硝子的對面,兩人一邊喝散發著芳香的咖啡,一邊閒聊。
“是嗎?原來悟以前還幹過這種事啊。”神齋宮朝歌的眼底染上笑意,對面的家入硝子抿了一口咖啡,應道:
“千真萬確,那個傢伙以前就特別不喜歡寫作業,明明不是不會寫,卻總是非得等到最後一刻再來抄我的或者傑的。”
“聽起來確實像悟會幹的事,還有你說的那個,你們曾經和七海先生、灰原先生一起,逃課出去打小鋼珠,結果把自己一週的伙食費都輸了出去的事,也是真的嗎?”
“事實上。”家入硝子特地強調說:“只有悟輸了,然後蹭了傑整整一週的午餐。”
“晚餐呢?”
“蹭七海的。”
“好吧,至少還知道好好吃飯。”
神齋宮朝歌現在面對五條悟時底線低得離譜,家入硝子毫不懷疑,假若他們兩個是同屆的學生,就算五條悟把她也騙出去玩小鋼珠,她肯定也不會生氣。
“不過要我說,悟還有傑這兩個傢伙,還是太擰巴,一旦下定了甚麼決心,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倔。”
神齋宮朝歌聞言表情微微變化,問:“那家入小姐,就沒有想過要勸勸他們兩個嗎?”
別人也就算了,家入硝子無論是五條悟還是夏油傑那,都是有一定的話語權的,她這些年有沒有那麼一瞬間,想過自己當初要是做了些甚麼事情就會不一樣呢?
聽了她的問題,家入硝子連眼皮都沒抬,用著一種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午飯是甚麼的語氣說道:“朝歌啊,你知道我自從當了醫生開始,最先領悟到的道理是甚麼嗎?”
神齋宮朝歌誠實地搖搖頭,接著便聽家入硝子幽幽地開口說:
“好言難勸想死的鬼,就算是神通廣大的醫生,也沒法搶救一心求死的病人,所以——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
說著,兩人碰了碰杯,把咖啡喝出了啤酒的架勢,這兩個常年和咖啡待在一起的女人,在相差了相當年齡的情況下,相處起來卻比同齡人更加自在。
家入硝子雖然嘴上這麼說,神齋宮朝歌還是能敏銳地覺察出她的低落,就算她再灑脫,也不可能無動於衷地看著自己的夥伴死去,但偏偏她只能看著同伴受傷、痊癒、再受傷,再痊癒,將人從破布娃娃那樣縫補起來就是她的工作,直到這個娃娃再也無法彌合。
但是她是個堅強的人,所以神齋宮朝歌選擇不再多說。
她放下咖啡杯,從座位上起身去一旁的桌子上添熱水,不斷冒出水蒸氣的熱水從水壺的壺口處流出來,緩緩被倒進杯子裡,嘴上仍在說著最近的趣事:
“我前兩天還在東京遇見了庵歌姬老師,可惜她是來出差的,不然我就可以——”
未曾脫口的話語戛然而止,神齋宮朝歌的話語忽然中斷,水壺從她的手上滑落,垂直地砸向地面。
“刺啦——!”
玻璃水壺碎成無數片,滾燙的熱水流了滿地,神齋宮朝歌僵硬地保持著那個姿勢,連熱水濺上她的小腿都渾然不覺。
“朝歌。”家入硝子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輕輕地推動她的肩膀,輕聲提醒她回神:“發生甚麼了?”
神齋宮朝歌轉過臉,面色蒼白地看向了窗外。
家入硝子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窗外樹頂齊聚,遠處的森林中隱隱散發著一種危險的氣息。
神齋宮朝歌的眼睛盯著結界,結界的外部並沒有收到絲毫的損壞,可一種灰色的【賬】卻巧妙地覆蓋在了她的結界外沿,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不斷交匯、碰撞。
金色的結界顯然十分排斥那股灰色的力量,不允許它接觸自己分毫,可【賬】已經將它包裹在內,就算結界屹立不倒也難制止。
她衝到窗戶旁,看著那個【帳】,臉色十分難看。
沒有結界師從內部瓦解她的結界,於是對方便選擇了從外覆蓋的方法,但這是為甚麼呢?如果對方無法闖入自己的結界,又為甚麼要多此一舉呢?
神齋宮朝歌的結界可以自動鎖定未登記在高專記錄中的咒力,無論是咒靈還是詛咒師,一旦進入就沒有隱蔽性可言。
對方為甚麼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還有,對方到底是誰?來這有甚麼目的?
經過一番思考,神齋宮朝歌沒有過多猶豫,對著家入硝子簡短地告誡道:“有敵人闖入比賽場地,家入小姐你快點去安全屋避難。”
身為珍貴的反轉術式醫生,家入硝子在極為危險的情況下有專屬於自己的保護所,那裡有天元大人的結界保護,是咒靈無法闖入的空間。
“我知道了。”
家入硝子沒有多問,兩人出了醫務室,朝著相反的方向奔去。
神齋宮朝歌奔向咒術高專的側門,在哪裡,她看見了今早學生出發的起跑線,也是【帳】的外壁所在地。
在這裡,她遇見了另外一個人。
五條悟摸著下巴,打量著面前的【帳】,發出一聲感嘆似的話語:
“真是稀奇啊~”
“悟!”神齋宮朝歌快步跑到他身邊,五條悟轉身,看著朝著自己奔來,眼神焦急又擔憂地問道:“這是發生甚麼了?”
五條悟擺擺手,臉上看不出焦急的神色:“啊,有一種奇怪的力量滲透進了比賽場地,這個【帳】應該是隻針對我的。”
當神齋宮朝歌聽到那句“只針對我的”的話時,她罕見地露出了一種意外的表情,說:“想佈下這種針對性的【帳】,一般是需要使用咒物來輔助的。”
五條悟打了個響指,顯然他也很清楚:“是啊,而且施術者也得有一定的水平才行啊。”
“不過這樣的結界師,竟然一直都沒有被發現過……”
他摸著下巴,低頭思考了一會兒後,接著隨意扯出一抹笑:“嘛~算了,殺了就行了吧。”
“甚麼?”神齋宮朝歌沒注意他說了甚麼,五條悟打了個哈哈說:“沒事沒事,樂巖寺老頭和歌姬已經進去了,你就別去了,留在高專內以防他們反撲。”
“那你呢?”
五條悟長腿一伸,朝前邁出一步,低笑一聲,聲音中彷彿透著一種輕鬆的味道,但又有些不同,好似在忍耐著甚麼:
“被小瞧了啊,多少覺得有些不爽。”
指節輕勾拉住眼罩的一角,露出下面湛藍的雙眸,那在神齋宮朝歌眼裡無比溫柔,但在別人看不過是殺人利器的眼睛,在此時再次流露出了難得的殺意。
“你回去吧,待在有人的地方。”
五條悟輕聲丟下這一句話,下一秒便消失在了原地,只餘一抹殘影。
神齋宮朝歌站在原地,望著那抹漂浮在半空中的人影,看著他獨自凝視著【帳】。
換作平時,她肯定就進去救人了,但現在,不止她,樂巖寺校長和庵歌姬老師都進入【帳】內去救學生了,況且以她這段時間觀察的學生們的實力,最先要擔心的一方應該是對面。
於是她選擇聽取了五條悟的勸諫,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往咒術高專內走去。
神齋宮朝歌能徹底放下心,也有部分是因為她的結界內沒有出現有關夏油傑、或者疑似夏油傑的存在,只要這個人不在,五條悟的安危就不是她需要擔憂的事。
五條悟的身影再次消失,看來在【六眼】的視野裡,尋找【帳】的咒物也是輕而易舉,不過是時間問題。
神齋宮朝歌收回視線,望著她面前的咒術高專,只在半秒鐘內便理清了事情的緩急。
學生那邊有人幫,五條悟很快就會將闖進賽場的咒靈和詛咒師肅清,希望他還記得留個活口給她審。
現在需要擔心的是天元大人那邊,哪裡不僅有整座高專的結界命脈,還有封存著所有咒物以及咒具的【忌庫】。
不管是哪一樣,都是咒術總監部現在絕對不能失去的根基,本來內部人員就還未完全清理乾淨,長老們藏在暗處虎視眈眈,就盯著她這個逐漸展露頭角的長老踩坑。
要是這次事件沒能全身而退,那麼不僅是神齋宮朝歌要因此負責,高專的校長夜蛾正道更是有可能會被追責,畢竟他們不敢針對五條悟,就敢讓夜蛾正道去針對。
事情的輕重緩急以及理清,神齋宮朝歌登時便有了第一個目標,她腳步一轉,朝著【忌庫】的大門奔去。
【天元結界】,別人抓不到規律和漏洞,可她早在還在這裡當學生學習時,用來摸索結界奧妙的就是天元用來保護高專的【帳】了,除了天元外,現在的她才是最瞭解結內部運轉的人。
這件事本來也不難辦,畢竟對方並不知道正確的【門】是哪一扇,想在成千上萬的【門】中找出正確的也是需要不少時間的,而這些時間,恰好足夠神齋宮朝歌帶著人將他們一網打盡。
神齋宮朝歌從口袋中拿出一個耳飾戴上,簡單質樸的耳釘上只鑲嵌著一顆血紅的“寶石”,當“寶石”碰觸到人體的那一時刻,人體本身的咒力就成了這枚耳飾的動力來源,閃爍著淡淡的紅光。
隨著一段類似電流的聲音順著耳軟骨傳入耳蝸內,一個熟悉的聲音瞬間響起。
“喂,是綾嗎?”
“神齋宮小姐?”
對面的川野綾沒有想到這個緊急聯絡手段這麼快便派上了用場,霎時間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而她對面,正安坐著喝咖啡、享受著難得假期的須藤彰看著川野綾,嘴上粘著甚麼:“是、是,我明白了,人馬上就到。”
川野綾等了半分鐘,確認沒有甚麼沒說完的話後,便迅速取下來耳飾,拿起手機開始撥電話。
“怎麼了?”
他問,對面的人沒空理他,只一味地吩咐電話對面的人,帶著所有留守在總監部可以信得過的人前往支援咒術高專。
將訊息傳出去後,神齋宮朝歌也差不多抵達了咒術高專的結界內,她邁開步子,開啟塵封已久的大門。
映入眼簾的便是一處常年疏於打掃的屋舍,地面上厚厚的灰塵在門開的瞬間揚起些浮塵,刺眼的夏日陽光照進屋內,落在不遠處的倉庫捲簾門上。
這裡本來是咒術高專的廢棄倉庫,很久沒有人在這走動,時間一長,就連一些工作人員都不記得有這麼個地方。
他們肯定千思萬想都沒有想到,那每時每刻都在不斷變化著的【門】,在此時竟然落在了這麼一處已經成了遺忘之處的角落裡。
但很明顯,除了他們以外,還是有些人提前預料到了。
神齋宮朝歌抬起眼,看著倒在門口的兩位咒術師,他們身上穿著和樂巖寺嘉伸相似的服飾,應該是樂巖寺家的旁支咒術師。
她與這些人沒見過多少面,但總也有個大致映像,記憶中得體得有些古板過頭的兩個人。
此刻正以一個難以分辨的姿勢倒在地上,全身四肢像是被扔進了重功率洗衣機裡一樣,身體柔軟的布料般捲成一個長條狀,骨頭在身體裡被碾碎成了點點碎渣,骨渣死死嵌進內臟裡,血沫混著某種內臟酸液,從人體的口中吐出來,如涎液般掛在唇邊。
他們眼球上翻,爆出大片青筋和眼白,要不是他們的胸口還微微起伏著,神齋宮朝歌幾乎認為這兩人已經死了。
神齋宮朝歌的眼中流露出一絲不忍,只見她皺眉閉眼後定了定神,再睜開時,眼底的哀傷已經被憤怒取代,看向了正站在捲簾門前的那個男人,也是這樁慘劇的始作俑者。
“哎呀——不是說好了不會有咒術師注意到的嗎?”
男人的腔調堪稱滑膩,話裡話外滿滿的都是孩子氣,俊美的臉上卻有著十足的陰鬱,臉上的刀疤搭配上那陽光的笑容,看起來既彆扭又詭異。
真人灰色的視線從神齋宮朝歌身上掃過,她心中霎時間便感覺到一抹野獸般的視線正在盯著自己,對著這個早就在七海建人口中聽過的咒靈提起了所有防備。
“不好意思呢,這位漂亮的小姐,我需要‘拿回’你們一點東西,所以就算是為了保護你漂亮的臉蛋,我勸你還是乖乖的當做甚麼都沒看到吧。”
“閉嘴。”
面對真人十分“友善”的提議,神齋宮朝歌絲毫不掩飾自己臉上的厭惡,張口的瞬間便刺痛了真人最敏感的地方:
“你這沒有心的怪物。”
真人轉動腦袋,身體僵住了一瞬,緊接著他湊過耳朵,像是沒聽到似的,又開口:“甚麼?”
“喂喂喂,你可別誤會。”
真人抬起臉,頂上一盞白熾燈灑下慘白的光,配上他臉上數不清的刀疤變得尤為可怖扭曲,他簡直就像是用屍塊拼湊起來的怪物。
神齋宮朝歌不由得晃了晃神。
“我啊,才不是怪物,你們才是。”
說著,他還用手指指了指了神齋宮朝歌,一臉認真地補充:“我的任務不包括殺人,而且你——”
真人眯起眼睛,略微停下口中的話,仔細地將神齋宮朝歌從頭看到尾。
眼底逐漸展露出一種驚奇,可驚奇過後,它竟然又瞬間變了臉色,臉上即是意外又是詫異地看著她的眼睛,久久沒有再開口。
神齋宮朝歌摸不準面前這個咒靈到底是甚麼路數,兩人一時間僵持不下,很快,對方先動了。
她下意識地要上前阻攔,卻看到對方的身體如橡皮泥一般扭曲了起來,只在一瞬間便完成了身體樣貌的轉變,頭部變凸,髮絲收縮,往神齋宮朝歌的身側掠過,落地的瞬間變成了一頭迅捷的豹子。
“不許跑!”
神齋宮朝歌沒有猶豫,拔腿便追了上去。
可對方的速度遠超她的想象,真人的身體轉變不止模仿了動物的形態,還模仿出了獵豹矯健的四肢,神齋宮朝歌靠著人類的兩條腿壓根追不上。
真人的身體從她身側奔了出去,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抓那細長的尾巴,手指卻在觸及對方的面板表面時發生了奇怪的反應。
假如將人的靈魂比作一瓶水,那麼每個人都有這麼一瓶滿的、也與他人質地不同的水。
神齋宮朝歌受靈魂影響,天生就不是滿瓶水,空出來的部分無法被其它人的水補上,因為那水與自己的完全不同。
但此時,她只感覺有某種東西順著自己手掌上的面板滲透進去,與自己截然不同的靈魂闖進神齋宮朝歌的身體裡,對她而言好比是將濃硫酸直接倒入了澄澈見底的水流中,在相觸一瞬瞬間沸騰,釋放出大量不知名的咒力。
“啊……”
神齋宮朝歌身體一頓,整個人失去力氣後倒在地上,從牙縫中擠出一抹痛苦的呻吟。
她感受到有甚麼蠻狠的力量在自己的大腦中橫衝直撞,神齋宮朝歌忍住劇痛掀起眼皮,發現真人化作的獵豹此刻也同樣不好受,它趴在地上,四肢痛苦地刨著地面,靈魂被奪走一部分,其痛苦不亞於被生剜血肉!
“嗚啊!你這個臭女人!”
它恢復了人類的樣子,像個滑倒了的孩子一般哭鬧著,想將自己的小腿從神齋宮朝歌的手中抽出來。
“放開我、放開我!!”
但對方像是發了狠一般,就算自己也承受著同樣的痛苦,她依然不願放手。
真人感受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被不斷吸走,隨之而來的便是□□的崩潰,無為轉變是靠著改變靈魂的形狀來改變□□,沒了靈魂,它被耗盡只是早晚的事。
神齋宮朝歌咬緊牙關,意識已經逐漸模糊,視線死死粘在了真人手中的東西,就算只露出了一個指甲蓋,那種咒力氣息,除了兩面宿儺的手指不可能有第二種可能。
雖然不知道他們想要這個咒物做甚麼,但絕對沒有甚麼好事。
“給我放手!臭女人!信不信我把你變成怪物!!”
真人往日裡那副遊刃有餘的樣子徹底褪去,沒了玩樂的閒心,露出了從未有過的怒氣,它從來沒遇見過這樣的人,這女人甚麼來頭!
難道也和虎杖悠仁一樣,是它的天敵?
但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
真人抬起頭,看著距離它不遠的大門,陽光從那裡照進來,時間一長,等高專的人趕到,它就不一定能順利的完成自己的任務了。
花御那邊可是在拼命拖住五條悟啊,萬一他動作夠快,花御就得交代在這了!
“你一定要這樣逼我是吧?!”
真人看著死活不肯鬆手的神齋宮朝歌,放棄了繼續勸誡,而是硬生生忍著劇痛,單手化為刀刃,朝著神齋宮朝歌抓著它的那隻手揮去。
“刺啦——!!!”
伊地知潔高在意外發生的第一時間就趕到了現場,在五條悟的大動作之後,需要收拾的殘局比這次詛咒師鬧出的亂子還要多。
他帶著人,在戰鬥結束後找到了被五條悟特意留下來的詛咒師。
男人一身古銅色的肌肉,套著一件簡單的皮質圍裙,手腳已經被擰成了一個扭曲的麻花,已經在劇烈的疼痛下陷入暈厥,半死不活地躺在擔架上。
要不是樂巖寺嘉伸提前使用反轉術式給他做了簡單的處理。恐怕這人不一定能撐到現在,就失血過多而死了。
“五條先生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亂來啊,至少這次沒有缺胳膊少腿。”
伊地知潔高身邊站著的年輕的輔助監督,聞言驚訝地瞥了他一眼。
暗暗地想,看來伊地知先生還是在五條先生身邊待久了,這種程度都能說出“至少”兩個字,可以想象到這位喜怒無常的五條先生有多難伺候。
想到這,他打了個寒顫。
“組屋鞣造,咒具師。”伊地知潔高看著平板上找到的資料,因為對方是詛咒師,咒術高專甚至咒術總監部都沒有太多對方的資料,這種人還是要交給審問專家才行。
接著,他對著身邊的輔助監督囑咐道:“把這個人治好以後,送進咒術高專的禁閉室,交到神齋宮小姐手上,她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神、神齋宮小姐?”輔助監督聽到這個名字時瞬間紅了臉,年輕的男人初入咒術總監部,就遇上了正值盛年的神齋宮朝歌作為他的直系上司,一個溫柔、端莊又優雅的女性,還帶著一種少女獨有的朝氣。
令咒術總監部大部分員工心生嚮往,不止男性,很多女性員工反而更加仰慕神齋宮朝歌,但可惜,她有自己單獨對接的輔助監督,而且一般不會更換,很多人都沒有機會和她共事。
現在機會來了,這叫這個男人怎麼不希冀呢?
“好的我明白了!但是、神齋宮小姐現在在哪呢?”
伊地知潔高聞言愣了一下,是啊?神齋宮小姐跑哪裡去了?
“她之前說要留在高專,現在應該是和家入小姐一起吧。”
“可是……”輔助監督猶豫著開口:“家入小姐出了外勤,現在正在附近治療受傷的學生,我剛從那裡回來,並沒有見到神齋宮小姐。”
“甚麼?”伊地知潔高鼻樑上的眼鏡差點驚得掉下來,額上滑下冷汗,眼中浮現慌張:“那快點去找啊!要是有詛咒師——”
“伊地知——”
伊地知潔高在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時不由得身軀一顫,這個聲音貫徹了他大部分都美夢以及噩夢,但現在這個情況,毫無疑問是噩夢。
他僵硬地轉過身體,看著五條悟單手插著兜,正在逐步走進,眼罩已經重新戴在了臉上,每當看不見別人眼神的時候,總是會有一種淡淡的恐懼,因為猜不透現在對方的心情如何。
五條悟語氣悠哉,剛剛解決了咒靈的他還看到了學生們的成長,釋放了不少積攢起來的負能量出去,現在心情輕鬆了不少,於是語氣也好了很多:
“我找不到朝歌了,她在你們那幫忙處理事情嗎?”
五條悟知道神齋宮朝歌肯定不會在這種時候待著休息,肯定會去找一些事做,他剛把受傷的學生搬到家入硝子哪裡,也沒見到人,就一邊散步一邊找,沒想到先見到了伊地知潔高,就轉道過來問問。
只是對方聽到這個問題時,伊地知潔高底下了頭,臉上已經被冷汗佔據,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要是被五條悟先生知道自己明明被他授意了要緊緊跟著神齋宮小姐,現在卻被甩掉了,那他會被……
伊地知潔高鼓起勇氣抬眼,準備坦然面對五條悟的怒火時,身邊的輔助監督卻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
“伊地知先生?”
“嗯?!”
“五條先生已經走了哦。”
伊地知潔高抬頭,看向五條悟剛剛站著的地方,發現那裡已經沒了人影。
“甚麼時候走的?”
“不知道,大概是在您沉默了半分鐘後吧。”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