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加茂憲華的屍體原本不該……
高專一行人的任務結束後,五個人在私人遊艇中玩了一週,這艘遊艇雖然不比遊輪那樣豪華巍峨,可一眾設施健全,不僅有舒適的房間,還有遊戲房和觀影房一類。
有伏黑惠的術式在,五人的行李也被完好無損地帶了出來,雖然都是現買的,但總不能後面幾天都穿一套衣服。
日子過得舒適,他們不需要做任何事,不管是餐食還是用具一應都預備齊全,釘崎野薔薇唯一的不滿就是遊艇一路疾行,沒法停下去買些伴手禮。
還有就是……
“好無聊啊——”
身穿時髦泳衣的少女仰躺在沙灘椅上,寬大的遮陽帽遮著她的臉,將灼熱的陽光嚴嚴實實地擋下。
神齋宮朝歌穿著件簡單的白紗裙,坐在另一張椅子上翻看一本書,聞言掀起眼簾,瞥了一眼釘崎野薔薇。
剛好,穿著沙灘褲的三個男生從船艙中走了出來,虎杖悠仁手上捧著水果冰沙,幾人出來時剛好聽見了釘崎野薔薇的話,他疑惑地問:“釘崎不是最喜歡大海了嗎?”
要知道,當初剛來到海邊時,釘崎野薔薇可謂是最興奮的一位了。
神齋宮朝歌接過冰沙,輕聲道了謝,又將視線移回了釘崎野薔薇身上。
她拿起蓋在自己臉上的遮陽帽,起身從虎杖悠仁手上接過冰沙,邊喝邊百無聊賴地靠在椅子上,說:“我那是喜歡大海嗎?我是喜歡購物和豪華遊輪!”
仔細想想,他們已經在海上待了快大半個月了,一望無際的海面和總是搖搖晃晃的地板和船艙,正常人確實會開始厭倦,尤其是現在的日子過得有點太安靜了。
伏黑惠在沙灘椅上坐下,倏地提起另一件事:“五條老師呢?”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所有人都默契地將目光放在了神齋宮朝歌身上,她喝著冰沙,忽然意識到所有人都在等自己說話,心下不覺奇怪:“為甚麼看我?”
她看起來很像是知道五條悟在哪的人嗎?
可能神齋宮朝歌看不出來,但三人確實是這麼想的,虎杖悠仁的眼神仍然澄澈,解釋說:“因為朝歌前輩和五條老師的關係看起來很好啊,配合也很默契甚麼的。”
他還說著話,伏黑惠和釘崎野薔薇皆將目光轉向了他,雙眸中滿是複雜的神色,除了虎杖悠仁這個一根筋的沒看出來,另外兩人都看出了點苗頭,只是礙於神齋宮朝歌從來沒主動提這事,他們便也識相的當不知道。
神齋宮朝歌還未回答,一個高大的身影便從船艙中緩緩出現,只見五條悟隨意理了理自己的頭髮,穿著條深藍色的泳褲、打著哈欠逐步向幾人靠近:
“我好像聽到我的學生想我了,怎麼了?”
伏黑惠眼神平淡,睡眼惺忪的五條悟揉完眼睛,將墨鏡重新戴上,就近在了他們對面的沙灘椅上坐下。
“五條老師睡到現在才醒?會不會有點誇張了。”
伏黑惠問出這句話在眾人耳中一點都不奇怪,現在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眼看著午覺時間都要到了,五條悟竟然才起,比幾個學生起的還要晚。
“這也沒辦法啊。”五條悟朝後倒去,姿態肆意地仰躺在沙灘椅上,就這樣大喇喇地赤著上半身,露出塊狀分明的腹肌。
他沒有解釋的意思,幾人也沒打算問。
話題又重新回到幾人的閒聊上:“我們就不能找點有意思的事情做嗎?再這樣閒著我感覺我要廢了。”
“那釘崎想要玩些甚麼?”虎杖悠仁坐在遊艇邊緣,看著下面發動機快速運轉,飛快航行在海上,拖著兩條長長的浮沫。
“就這個船速,我們也沒法釣魚或者潛水啊,一下去人還能上來嗎?”
“笨蛋。”釘崎野薔薇不屑一顧道:“我們可以玩一點海上運動啊,比如衝浪啊還有摩托艇甚麼的,難得出來一趟,穿著比基尼卻沒法下水,不是太可惜了嗎?”
“誒~”虎杖悠仁覺得非常稀奇,好奇地盯著她的臉問:“但是釘崎,你會衝浪嗎?”
“不學怎麼會嘛,一切都要有個適應期啊!”
“哦,說起摩托艇,我會哦。”一直保持沉默的五條悟忽地出聲,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作為注意中心,五條悟沒有一點自覺,將手中的水果冰沙一飲而盡,伏黑惠盯著他,好似要將他的臉盯出個洞來。
“幹嘛,很稀奇嗎?”
他抬抬手,理直氣壯地看著眾人,好像沒有甚麼事情是他做不到的。
“那摩托艇呢?”
伏黑惠問:“我們哪裡來的摩托艇?”
“這個沒事。”神齋宮朝歌放下書,拿起一邊的手機:“交給我吧。”
一通電話打出去,五分鐘不到,周圍遊艇上就有人開了兩艘遊艇來,看衣著還是禪院家的人。
“神齋宮小姐。”
兩位身著和服不茍言笑的男人將兩艘看上去就很昂貴的摩托艇送到他們這邊,轉身朝著五條悟微微點頭,一句話都沒有多說便離開了。
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面面相覷,釘崎野薔薇想了想,最終還是好奇地坐到了神齋宮朝歌身邊,滿臉神秘地詢問她:“哎,朝歌前輩,這禪院家到底是甚麼啊,你和他們很熟嗎?”
看剛才那兩人的眼神,顯然不是第一次見神齋宮朝歌,又不像是純粹工作夥伴,倒像是在非工作場合認識的一樣,五條悟是特級咒術師,咒術界的人但凡長了眼睛的都認識他,不能算奇怪。
“我和禪院直哉,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一位負責對接的人,曾經有過短暫的戀愛關係。”
“啥?!”
這話一出口,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皆是一副被雷劈了的樣子,嘴巴大得能裝下兩個雞蛋。
“你你你你你你、”釘崎野薔薇顫抖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神齋宮朝歌,隨後又極快地瞥了一眼五條悟,張了張口,猶豫了好一會組織措辭,最後問道:
“朝歌前輩你以前瞎過嗎?”她真誠地問:“也是任務造成的?讓你迷了心竅了?”
“噗——”五條悟沒忍住,噗嗤一聲,緊接著便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
伏黑惠臉色不變,淡定地看著手裡的書,對這件事他並不關心。
神齋宮朝歌的臉色有些不好,她本可以直接坦白說自己與對方定下婚約的真正原因,但這些事情總歸和幾人沒有關係,擅自讓他們知道咒術總監部那些汙遭事對他們也沒好處,左右就是個不見光的前男友,認了就認了吧。
她沒說話,釘崎野薔薇只能靠著自己的第六感瞎猜,腦洞中的奇思妙想和這太平洋的水有的一拼,她開始一五一十地分析起來:“那個人……看臉,還可以。”
而且實話實說,禪院直哉身上那股不良少年的氣質確實頗有吸引力,還有那一頭漂染過的金髮,雖然黑髮長出來了,但他身上卻沒有那些街頭痞子的廉價感,相反愈發帶出些不羈的氣質。
家世又是御三家之一,未來很有可能就是家主,錢財方面的更是不必多說。
釘崎野薔薇皺著眉,想來想去,那個人除了惹人厭的性格外,好像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但是……
在眾人的目光中,釘崎野薔薇先是一番沉思,緊接著眼睛一亮,悄聲在神齋宮朝歌的耳邊說:“朝歌前輩,那人可千萬要不得,男人過了二十五,就和六十沒區別了!”
“噗!咳咳咳、咳——”
伏黑惠忽然一口冰沙差點噴出來,這一突如其來的舉措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尤其是釘崎野薔薇,滿臉不解地看過去。
神齋宮朝歌不想就這個話題展開,於是便說:“反正現在是前男友了,我們也就只能在任務中見幾面而已。”
“其它時間我們都當對方是陌生人,……或者比陌生人熟一點。”
“我就知道。”
釘崎野薔薇對此毫不意外,畢竟那男生從外表上看就不是很體貼的樣子,心裡估計朝歌前輩可能是聽從長輩的建議接觸了咒術界的男生,最後性格不合就分手了。
“伏黑,你還好嗎?”
虎杖悠仁給他遞了張紙巾,伏黑惠連咳幾下,好不容易平復下來,就聽人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伏黑惠繃著唇角,極為隱晦地瞥了一眼事不關己地坐在一邊的五條悟,對方正將雙手墊在脖子下,悠閒地曬著太陽,好釘崎野薔薇說的話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瞪大眼,一個眼刀砍在五條悟身上:喂,朝歌前輩是你女朋友!不要搞得我總是替你著急!
五條悟靜默地看了他兩秒,接著起身,走到釘崎野薔薇身邊,低下頭笑著看著她:“所以,要不要來玩摩托艇?”
“先說好,五條老師我喜歡極限速度哦。”
“切,誰怕誰。”釘崎野薔薇肆意地咧起唇角,眸底浮現出天不怕地不怕的囂張,果斷應下。
兩人坐上摩托艇,幾秒不到的時間便飛快地躥了出去——“嗚!”,尾部掀起了足足有半米高的海浪,賓士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
“哇哈哈哈——”
釘崎野薔薇愉快的尖叫聲響徹海面,幾人靠坐在扶手邊,靜靜地看著遠處,摩托艇的外殼在陽光下反射出的光。
“喂!你們別跑太遠了啊!”
伏黑惠皺著眉,話音落下,神齋宮朝歌便接道:“安心吧,悟有分寸的。”
五條悟有分寸?他怕是最不知道分寸是甚麼的人了。
每每想到這,伏黑惠總想問出那個靈魂拷問:你到底看上他甚麼了?
但好在,他忍住了。
虎杖悠仁看著遠處玩的正歡的兩個人,自己也躍躍欲試:“朝歌前輩,你不玩嗎?”
“嗯嗯,我就算了。”她眉眼彎彎,笑著看著他:“悠仁想玩,和惠一起去吧。”
“為甚麼我也要去。”
“惠你明明很想玩,就別裝正經了,等回去後可就沒有那麼好的放鬆機會了。”
伏黑惠耳尖飛上一抹紅,心事被戳破,臉上有點掛不住,可就是這樣一副明明很想卻裝作不想的樣子也很可愛。
再怎麼彆扭,最後還是乖乖的和虎杖悠仁一起坐上了摩托艇,與遠處的那艘會和。
太陽下,從遠處看,兩艘摩托艇就像兩隻靈活的海豚,不住地在海面上騰躍翺翔,肆意揮灑著汗水。
神齋宮朝歌坐在椅子上,悠閒地盯著遠處的幾人看了一會兒,被他們燦爛的笑容感染,唇邊勾起幾分笑意。
放在一邊的手機忽然震動,一道特殊的提示音響了起來。
她拿過手機一看,笑意僵在了臉上,接著轉變為一片冰冷。
“嗯?”虎杖悠仁看著遠處,感覺到視野中有一抹人影消失了,他轉而看向遊艇的露天甲板,那裡已經空空如也,唯有一本被攤開的書放在沙灘椅上。
“朝歌前輩呢?”
“不清楚,可能去拿東西了吧。”伏黑惠淡淡地回應,隨即聲音忽地變調:“悠仁!小心!!”
“嗚呼——!”
“刺啦!”
鹹溼的海浪拍打在臉上,將兩人淋了個落湯雞,始作俑者已經呼嘯而去,留給兩人一個瀟灑的屁股尾。
“你們兩個!太遜啦!輕敵是大忌!!”
釘崎野薔薇的笑聲連綿不絕,激起兩人的好勝心。
“釘崎!你有本事別跑!!”
釘崎野薔薇握著把手,她進步飛快,只幾個來回變理解了摩托艇的原理,自己來開後速度不降反升,和五條悟性格一樣,都是恨不得把剎車拆掉的個性。
幾個人開摩托艇,路過的時候總是掀起數米的海浪,硬生生打成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水仗。
神齋宮朝歌回到船艙內,在辦公桌前開啟了自己的電腦,接通了一個視訊通話的邀請,幾張熟悉的臉赫然出現在螢幕上。
“神齋宮小姐。”
“朝歌小姐”
“朝歌醬。”
她扯出一抹笑,溫聲回應:“上午好,冥冥小姐,綾小姐,還有裡佳醬。”
“好久不見啦!朝歌醬!”福岡裡佳彎起漂亮的眼眸,衝她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度假開心嗎?”
“謝謝關心,我馬上就回去了,還給裡佳醬帶了禮物。”神齋宮朝歌輕聲道:“但是我們待會要一起吃飯,敘舊回去再說,先講正事。”
“哦對對對。”福岡裡佳迅速轉換狀態,她頭回參與這種會議,儘量地想擺出一副成熟幹練的樣子。
冥冥和川野綾見狀,默契地閉口不言,靜靜地看著兩人閒聊
“裡佳醬先說吧。”
“哦好,我、我看看。”螢幕中的少女拿出一個筆記本,邊看邊講:“七天前,我外公去世,葬禮結束後媽媽去咒術總監部開會,我站在門外把重要的事情都記下了。”
“首先,咒術總監部想要我大舅繼任福岡家家主,因為外公生前沒有留下遺囑,按規矩,會由原配生的長子繼承家產。”
“第二件事就是,我媽媽已經到了競選的最後一輪,只要擊敗最後一個競爭對手,她今年就能成功任職國會議員啦。”
說到最後,福岡裡佳皺緊眉頭,明明是好事,臉上卻沒有半點笑意:“但是,最後一位競爭對手好像是咒術總監部內部推舉出的人,他們聊了三個小時,話裡話外就是想讓媽媽放棄競爭。”
神齋宮朝歌的眼中浮現不解,同樣作為議員預備役,福岡惠理沙精明幹練的個性可比她記憶中的那位咒術世家的頑固子弟要好多了。
那人作為家裡的老二,家主沒他的份,為了獲得認同轉而來選舉議員,卻沒甚麼真才實幹,全靠家裡砸錢保住他的選票,按理來說要是咒術總監部不介入這事,福岡惠理沙毋庸置疑會取勝。
神齋宮朝歌心下一合計,清楚了其中緣由,又是性別。
她嘆了口氣,還是提起精神,溫言安慰了她幾句:“這件事我知道了,但是裡佳醬,你先別急,我雖然也是咒術總監部的一員,手上也沒多少權力,但我會盡量在會議上游說長老們,希望能幫上忙。”
“不不不,這事是我自己主動提出願意幫忙的,不是為了讓朝歌醬幫我做這些事。”眉眼明媚的少女在這時,竟紅了臉:“我們是朋友,朋友就是會互相幫助的,不是嗎?”
福岡裡佳在咒術世家出生,卻和母親一樣都不是咒術師,既不能算是普通人、也不能算咒術師,同齡的朋友更是寥寥無幾,神齋宮朝歌與她的處境剛好相反,卻更能明白她的不容易,兩人一來二去很快便成了親密的朋友。
神齋宮朝歌微微一笑,眼中浮現星辰般的笑意,安撫道:“當然,我們是朋友,所以請讓我也幫你這個忙吧。”
“朝歌醬……”福岡裡佳在她的注視下紅了臉,眼底的淚花憋都憋不住,但這還有別人在場,她不想其他人看見自己的窘樣,抹了兩把眼淚就匆匆說道:
“那、那就先這樣,我還有事,晚上我們再聊。”
“拜拜。”
隨著對方“嗶——”的一聲下線,會議中總算只有咒術師、可以肆無忌憚的談起正事了。
冥冥嘴角綻開一抹嫵媚的笑,眼波在神齋宮朝歌的臉上流轉,語氣慵懶道:“哎呀呀,看來我們的神齋宮小姐魅力無限啊。”
“冥冥小姐就別開我玩笑了,在這方面我自認自己沒有冥冥小姐迷人。”
神齋宮朝歌從容回應:“還是講講冥冥小姐發現的事吧。”
“那麼,我就簡單說了。”女人的嗓音低沉甜膩,如甘醇的美酒,使人聽之慾醉,但就是這樣美妙的聲音,說出的話語卻比毒蛇更為陰冷:“那兩個小姑娘,我找到了。”
冥冥邊說著,邊向下瞟了一眼,此刻她正安然坐在一棟居民樓的樓頂,下方行人喧鬧,但就是沒有任何一個人發覺她坐在上面,高跟鞋地劃過對面居民樓的一戶人家,雙眼迸出寒意:
“要我現在就把她們抓回來嗎?看在我們的關係上,我能算你附贈服務,不收費哦。”
“誒——怎麼突然這麼大方?”神齋宮朝歌驚奇地看著她,眼睛微微睜大:“看來您和小金合作,真的賺了不少啊。”
“嗯哼哼。”冥冥發出一聲愉悅的笑,一想起賬戶存款上面的零,她的心情就差不起來。
能讓冥冥出友情贈送的人可不多,就連五條悟都沒這個待遇,可神齋宮朝歌還是回絕了:“不必了,麻煩你盯著她們不要犯事,等時間一到,我會自己去接她們。”
“行吧,那我也要先掛了。”冥冥眼看送出去的好意還被駁回了,自然不打算給第二次機會。
“請便。”
冥冥下線後,神齋宮朝歌臉上的笑意稍稍退去,靜靜地聽著川野綾講述著任務程序:“按照朝歌小姐的吩咐,我在半個月前造訪了加茂家,想要試探一下加茂憲華。”
她略微停頓,似乎是想起甚麼不快的記憶,神齋宮朝歌注意到了她的臉色變化,卻沒有問,而是疑惑地看著她。
“只是沒想到,沒見到加茂憲華先生,反而參加了加茂憲華先生的葬禮。”
“葬禮?”神齋宮朝歌說不出的驚訝,他們還沒來得及查出加茂憲華為何要殺害福岡長老,誰想到沒過幾天,殺人兇手就死了?!
她趕忙問:“死因有說嗎?”
“說是身體不好,突發急症去世,屍體沒有對外公佈。”川野綾冷靜地訴說著自己的調查結果:“我私下聯絡了殯儀館的入殮師,在火化前去看了屍體,有了新發現。”
她挪動手上的滑鼠,隨著幾下輕響,一份文件被髮送到了神齋宮朝歌的郵箱:“這是意外發現,還有家入小姐親自準備的屍檢報告。”
神齋宮朝歌的注意力早就不在她的話上,而是認真翻看起了屍檢報告。
“據家入小姐所說,屍體的頭部有人為切割的痕跡,不僅有縫合線,大腦連同其他分支被一同清除,手法嫻熟,並且切割得十分乾淨,隨後又用細線將頭部復原,雖然沒有咒力殘餘,但不排除是咒術師所為。”
神齋宮朝歌知道對方的意思,這種駭人聽聞的殺人手法,不可能是普通的仇殺。
她原先以為是加茂家內部發現了加茂憲華做下的事,為了折尾求生,免得咒術總監部親自動手,到時候臉面上不好看,才先下手為強清理門戶。
可先不提加茂憲華在加茂家的威望,幾乎是一手遮天,就說加茂憲華的實力,如果他想要反抗,屍體上不可能找不到其它傷口,還有取腦,這又不是甚麼狂熱儀式。
簡直就像……簡直就像是在自殺一樣。
但要是對方真是甚麼因為負罪感自殺謝罪的人,又為甚麼只殺了福岡長老?
不、不對。
神齋宮朝歌不小心碰掉了桌子上的中性筆,銀白色的筆蓋脫落,露出鋒利的筆尖。
她伸手欲撿,可隨後動作一滯,僵在了原地。
知道了!
她知道她忽略了甚麼!
川野綾只看著螢幕對面的人離開攝像頭,彎下身去撿東西,卻遲遲沒有動靜。
半分鐘後,只見神齋宮朝歌猛然起身,抓著手上的筆舉到螢幕裡,雙眼迸出明亮的光,滿臉驚奇地看著她說道:“綾小姐,你看這個!”
“你知道為甚麼筆要做成這種可以更換墨囊或筆芯的款式嗎?”
川野綾雖然覺得這個問題問得很無厘頭,但還是平靜地回答道:
“因為和無法更換的鉛筆不同,墨水筆可以更換筆芯和墨囊是為了提高一支筆的使用壽命,況且墨水筆更好用,方便辦公。”
神齋宮朝歌聽後連連讚道:“對!你說的對!就是這樣。”
接著,她快速拿來一支鉛筆和白紙,先將兩支筆放在川野綾眼前,說:“人體就像是一支鉛筆,它的長短就是它的使用壽命。”
“可中性筆呢?”神齋宮朝歌開啟筆蓋,露出筆尖那個特意製成螺旋狀的尖殼,語氣難掩激動:“中性筆會被設計成這個樣子,是因為它需要更換。”
“而正常來說,鉛筆不需要更換,所以它是一個實體,那麼現在,加茂憲華的屍體原本不該被開啟的部位被開啟了,是為了更換甚麼呢?”
川野綾的目光微微一滯,旋即微微睜大,像是忽然發現了甚麼毛骨悚然的事,臉色說不出的凝重。
那個部位,唯一能被更換掉的是——
神齋宮朝歌扔下筆,筆身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少女的話擲地有聲:
“大腦。”
作者有話說:終於啊終於,羂索終於被發現了,要是早點覺察有這麼個玩意在,戰局都沒那麼容易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