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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母親。」

2026-05-12 作者:想小壺

第101章 「母親。」

【薨星宮】——天元大人的居所,亦是咒術界最為隱秘、最為重要的地方。

伊地知攔截失敗,沒能跑過五條悟的大長腿,讓他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薨星宮】內。

眾多古樸莊嚴的建築群將一棵巨型樹根團團圍住,五條悟深知外面那群建築不過是【薨星宮】的幌子,而天元大人——正身處那樹根內的特殊結界內。

不知要多少人聚在一起才能合抱住的樹根上,纏著宛若巨蟒般蜿蜒的麻繩,與【皇居】、【京都山國御靈淨界】一同列為淨界之一,是咒術界重要的根基。

在五條悟的記憶中,自己上一次來到這裡還是因為某個“煩人”的任務,現在再一看,這裡好似沒有經過時間的流逝,還是那般莊嚴神聖。

而當初年輕氣盛的兩位最強,現在也只剩五條悟孤身一人。

他收起打量的視線,邁開長腿躍下數丈建築群,直接來到了結界前。

穿過那層薄若蟬翼的結界,到達一處雪白、似乎沒有盡頭的空間內,而在那毫無個人特色的空間裡,他看見了一個背影。

天元——傳聞中全知的術士,擁有【不死】術式的存在。

“不大招呼就貿然來訪,多少有些失了禮數啊,五條悟。”

她背對著五條悟,緩緩轉過身,面容暴露在他眼前。

看不出男女的身材,以及像是木樁般的腦袋,上面長者四隻眼睛和一張大嘴。

五條悟不知道天元是否一直都是這副摸樣,但現在的天元,已經肉眼可見的遠離常人認知中的“人類”,現在的她,比起人類倒更像是咒靈。

“有甚麼關係,反正我才剛踏入門口的時候您就知道了不是嗎?”

天元嘴角含著笑,既沒有承認但也沒否認,微微抬起手,一張矮桌和兩張軟墊就出現在了二人身邊,五條悟沒有拒絕,在位子上坐下了。

二人面對面坐著,天元勾勾手指,召來一套古樸的茶具,動作優雅地泡起茶來,但五條悟此時可就沒有那麼多閒心,語氣冷下來:

“我有點事情想問問您,您應該聽說過神齋宮家的後裔吧。”

這句話並不是疑問,而是闡述事實,五條悟不相信天元這麼久對外面的事情一無所知。

他抱起雙臂,出於私人感情,五條悟對天元一直以來的袖手旁觀有些不滿,所以現在也省去許多客套話:

“雖然只有我知道,但以天元大人的本事,你一定也看出來,她的結界術目前所展現出的所有形態,都與【天元結界】有著奇妙的相似。”

天元吹開嫋嫋茶霧,眼神淡淡地看著茶杯中自己的倒影,又沒有否認五條悟的話。

“我相信這個學生將來會成為與天元大人同一等級的人物,她會給這個腐朽的咒術界帶來新的希望,但一切一切的前提是她活著。”

五條悟的話題跨度之大,要是伊地知此時待在這,恐怕已經被嚇暈過去。

天元笑容不變,輕抿茶水,聞言只是抬眼看了五條悟一眼,說:“但她還活著。”

“只是現在而已。”

五條悟將手肘夾著的資料往天元面前一扔,就薄薄幾張咒術師的資料,天元淡淡掃了一眼,上面的資訊她早就瞭然於胸,淡定地又飲一口茶。

“原來您早就知道了。”

他皺起眉頭,說:“在我還在高專上學的時候,有一年冬天,我和我的同伴們執行了一次特級任務。”

“那年,我們偶然遇見了一位幾百年前死去的咒術師,她有著一雙與神齋宮朝歌極其相似的眼瞳。”

天元手中的茶杯漸漸放下,臉上的笑容產生極細微的變化,耳邊不斷傳來五條悟的話語:“我原本以為只是巧合,但是這些那把原應該只有梅能使用的琵琶,和這些——”

他手指點點桌上的資料,資料上的四個人無論身高、年齡或是術式都沒有絲毫關聯,幾人的共同點醒目又簡單,正是他們的——金色眼瞳,還有他們全都沒有活過二十五歲。

五條悟收回手,扯開自己眼上的繃帶,湛藍的雙眼暴露在天元面前:

“【六眼】,一種同時期內只可能有一名咒術師擁有的術式,自我之前五條家已經上百年沒有【六眼】誕生了。”

“雖然證據不全,但我有理由懷疑,這雙金眸應該也象徵著某種存在,甚至是某種詛咒。”

指尖點點資料上的死因一欄,自1868年以來,這四位咒術師的死因各有各的緣由,但上一位咒術師死去,下一位持有金眸的咒術師就會在兩三年後出生。

“這幾年,最後一位金眸術式死於1995年,死在任務裡,五年後,神齋宮朝歌就出生了。”

“好奇怪呀。”話都已經攤開,五條悟又擺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摸樣,企圖得到對方的反應:

“您說為甚麼,這些人全都命運多舛、英年早逝,神齋宮透真和寺島奈美惠都是實力不俗的強者,就算在咒術界勢力糾紛中一直保持中立姿態,也不至於招來殺生之禍。”

“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咒術師,不僅能夠未卜先知,得知咒靈是特級,還有著不小的資產,收買了山上的居民,讓他們對咒術師的死亡視若無睹。”

五條悟一下便弄清了其中關竅:“有個人,或者不能稱之為人的存在,活了起碼兩百年,不僅在咒術界混得人模狗樣,還一直在追殺生有金瞳的咒術師。”

“那麼這個人——”

五條悟頓了頓,沒再說下去,他的言下之意已經清楚得只遮了張紙,符合上述條件的人——正坐在他面前。

天元表情淡漠,那一張異樣的臉上根本顯現不出多大的情緒變化,又一揮手,茶具消失,沉下聲音:“不是我。”

“如果不是天元大人,那是誰?”

五條悟單手撐著腦袋,嘴角雖然掛著笑,看著天元的眼神卻冰冷刺骨:

“天元大人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對我們這樣的人類一直都是旁觀,我不相信那幕後黑手能瞞過你,也不相信一位跨越百年的咒術師能完美消除他在咒術界留下的痕跡。”

天元面對他的質問,只是沉默地對視回去,全身散發出一種超然的氣質,好似她並不身處這個房間,只是將自己具象化的一面展現在五條悟面前。

“我不能說。”

天元簡短地回答,毫不躲閃地迎上五條悟的目光,後者在她說“我不能說”,而不是“我不知道”時微微一滯。

他的表情很快就變了,從一開始的不滿轉為了忽然意識到某件事的凝重。

“是【束縛】?”

天元又沉默了,她每次的沉默幾乎都是預設的意思,五條悟沒再出聲,腦子裡快速將所有資訊過了一遍。

五條悟最不願意看到的局面,就是他的猜測全部是真的,雖然這側面證明了他天才無雙,但是這也揭開了一個殘忍的真相——有一名詛咒師,還是實力不俗的人在盯著神齋宮朝歌。

一瞬間,他便聯想到了自己出門前,那個奇怪的匿名快遞,明晃晃地威脅和顯擺自己對神齋宮朝歌的一切事情瞭如指掌。

同時,神齋宮朝歌身上殘忍的真相——她的父母確實是因為她而死,或者說,她父母的死在她出生的一刻便已經成為即將上演的悲劇。

兩位實力不俗的咒術師待在她身邊,那個人想要悄無聲息地讓她發生某些“意外”確實有著不小的難度。

五條悟在心裡暗暗發誓,這件事絕對不能讓神齋宮朝歌知道——沒有子女願意自己成為父母真正的死因。

她也不該揹負這個罪孽,真正的劊子手是哪個不知真面目的詛咒師。

但接下來,該怎麼保護她就成了一個新的難題。

他從資料裡抽出其中一張,這是唯一一個自然死亡的咒術師案例,死因那一欄填著:“咒力衰竭”這一令他摸不著頭腦的死法。

“人怎麼可能咒力衰竭?”

咒力在某種意義上就是情緒,咒靈的身體是由某種特定負面情緒構成,咒術師祓除咒靈其實也就是以情緒覆蓋情緒,使咒靈消失。

人類與咒靈有本質上的不同,人類可以“生產”和“消耗”,而咒靈只能“接受”再“消耗”,人類按理來說壓根不可能沒有咒力,除卻某種特定物件。

天元伸手接過資料單,其它的事情她不便開口,但這件事並不在範圍內,於是她說:“答案很簡單。”

“人在甚麼時候不能產生情緒呢?”

“那還用說,當然是死了啊。”

“你說的一點都沒錯,但是這回,果恰恰就是因。”

天元將資料放在桌子上,又推回給五條悟。

“死亡、或者——永久失去意識,無法對外界因素做出任何反應,無法產生情緒變化,當然就咒力衰竭了。”

“她有時很‘貪睡’,不是嗎?”

五條悟的呼吸一滯,眼神帶著一絲震驚,眼中帶著不可置信的神情。

顯然,他意識到了事情的真相。

五條悟立刻看向天元,試圖對方駁斥自己心中所想,但對方卻只是淡淡地望著他,再次陷入沉默。

“你在……亂說些甚麼啊!”

他下意識地便想拒絕這個事實,以至於臉上罕見的露出明顯的怒色,總是習慣嬉皮笑臉的五條悟從不失態,但現在他不僅失態,還是當著天元大人的面直述自己的不滿。

“怎麼可能?”

五條悟極力想說服自己,或許是他判斷錯誤,或許這幾人的命運不會在她身上再度出現,或許每個人的結局都不是註定的,她能夠健康到老。

可奇怪的【術式熔斷】,不知真面目的詛咒師,還有面前天元的預設,似乎都彰顯出這只是他的一廂情願和自我欺騙。

她的身體不差、堅強又愛笑,待人待事都極其體貼,就算是隻有一面之緣的人,她都不曾冷待對方,哪怕對方傷害了她,她也從不執著報復。

這樣的一個人,為甚麼?憑甚麼!

一個又一個不幸要落在她頭上呢?

天元將面前這人心中的天人交戰看得明明白白,五條悟的心情從一開始的不可置信轉變為了半信半疑,畢竟若那一刻真的要到來,前提也是沒有被詛咒師殺死。

現在,她身體是否會在將來某天出問題還是個未知數,但詛咒師的威脅卻是千真萬確,能和天元大人扯上關係,還定下束縛,用膝蓋想都知道不是甚麼省油的燈。

五條悟在心裡暗暗有了計劃:先把那個詛咒師揪出來弄死,然後再考慮術式熔斷方面的問題,重要的是一定要——

“叮鈴鈴鈴鈴鈴——”

手機的來電鈴聲粗暴地打斷了他的思緒,五條悟從口袋裡掏出來,連來電人是誰都沒看,抬起手就接。

他的語氣有些焦躁:“是誰,幹甚麼,說話!”

“麼西麼西……五條先生。”

電話那頭,伊地知敏銳地聽出來五條悟心情不好,但就算是五條悟現在揍他一頓,他也得硬著頭皮把訊息轉達:“秤同學那邊來信,在任務地點,疑似封印著一隻特級咒靈。”

“甚麼?”他不可置信。

封印、特級咒靈,這兩個詞聽起來八竿子打不著,這些年有特級咒靈的地方都是一片水深火熱,有五條悟和夏油傑在,大部分咒靈都被他們瓜分掉,怎麼可能有封印的特級咒靈。

先不提那種陣仗怎麼可能不驚動咒術總監部,就說現在還有誰有這個實力,能將特級咒靈封印?

伊地知接著報出訊息:“現在情況緊急,需要五條先生您來救場。”

“我知道了。”五條悟收回桌上的資料,動作乾淨利落地站起來往外走:“讓所有人待在安全一點的地方,在我來之前想盡一切方法暫緩咒靈的行動,不能讓它逃走。”

“還有學生們,都撤走了嗎?”

五條悟多問了一句,不知道為甚麼,也許是因為剛和天元大人討論完一個學生的情況,他的心裡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電話那頭陷入沉默,五條悟腳步一頓,試探地叫道:“伊地知?”

“……現在在牽制特級的,就是學生們……”

“胡鬧!”五條悟皺起眉,對著電話吼了起來,他極少這樣感情用事。

“特級咒靈剛解除封印,就將距離它最近的學生們捲了進去,等候羈押的詛咒師也在裡面,現在就他們四人。”

“我馬上來。”

五條悟結束通話電話,有這追責的功夫不如趕緊去到現場,不然可能會有更嚴重的後果。

他的大腦瘋狂演算起來,秤金次的簡易領域能令他實力大增,有神齋宮朝歌的輔助和星綺羅羅的周旋手段,幾個人拖時間還是能辦到的。

五條悟的內心不斷說服自己放心,腳下的速度卻不受控制地加快,幾乎要從上飛起來,化作一陣風。

天元始終保持著沉默,看著五條悟離開的背影,遲遲沒有站起來,望著五條悟那杯從一開始就沒碰過的茶水,忽地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母親!」

稚童的呼喚聲響在耳畔,一個矮小的身影從她背後經過,赤著腳“啪嗒啪嗒”的跑過去。

她對這幻覺早就習以為常,自從與【星漿體】——不,是天內理子,同化失敗後,她的身體已經半咒靈化,現在的她,早就不能稱之為人了。

她的意識隨著整天蔽日的結界發散出去,脫離身體的桎梏,有些久遠到都快被她遺忘的回憶又重新湧了上來,變成了一道道舊日的幻影。

天元側過臉,視線追逐著背對著她奔跑的稚童。

「母親!你看這個!」

穿著和服的小小孩童,似乎站在了一個人面前,只是那人的身形不過是一道空白的影子,“祂”似乎是俯下身,與孩子平視,說了些甚麼。

「嗯!我也覺得會孵化出小鳥,會是神話裡的神鳥嗎?」

女孩靜默幾秒,聽著“祂”的答覆,忽地撅起小嘴:

「我不喜歡麻雀,我想要看看神鳥。」

“祂”似乎是笑了,又說了點甚麼,女孩一下又揚起笑臉:「那小鳥會不會把我當媽媽了呀?我要給它喂小蟲嗎?」

女孩伸出小手,牽著那道影子著慢慢走著,她還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我要給它梳理羽毛!」「它吃毛毛蟲嗎?」「飛怎麼辦?我不會飛,怎麼教它呢?」……

那道稚嫩的聲音逐漸飄遠,兩人的身影已隨之消散,像是一場短暫的幻夢。

天元愣了許久,沉浸在美夢的餘韻裡久久不曾回神,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過神,伸出手,一個盒子忽然出現在她的手裡。

一個簡樸的木盒,看起來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她開啟盒子,深紫色絲絨墊上,一個金絲手鐲仰躺在上面,手鐲周邊雕出了一朵朵栩栩如生的蓮花,只是這鐲子經過歲月的沉澱,上面竟有一層未能擦淨的血垢,在蓮花的凹槽裡,看起來像是花瓣上的汙泥。

天元自喉間發出一聲嘆息,聲音充滿了懷念與眷戀,輕輕喊了一聲:

「母親。」

作者有話說:重要劇情開始

為了避免我的爛文筆給大家造成誤會,我就簡單解釋一下天元和五條悟的談話內容吧:

第一,五條悟已經發現了,有一個活的賊久+實力不輸天元(或者接近天元級別)的詛咒師在追殺生有金眸的咒術師,但礙於【束縛】,天元沒法說那是誰,也沒法插手相關的事。

第二,因為咒術世界原來的設定就稀裡糊塗的,【咒力】是人體負面情緒轉化而成的力量,但至於如何轉化只有咒術師能做到,所以【有負面情緒】不等於【有咒力】,【咒力衰竭】也不等於【會死】。

這兩者是到因為果的關係,是【死亡】或者【植物人】狀態會導致【咒力衰竭】,只是叫的文雅點,不加修飾的說法就是人體自然死亡,可以簡單理解為早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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