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呀,我的學生成長的太快……
一年級新生已經入學,二年級的前輩們也與一年前的自己成長了不少。
以秤金次為例,短短一年,他已經從二級咒術師升為了準一級,只是一直沒有碰上適合的咒靈測試,以及還沒有足夠的一級咒術師為他推薦,一級咒術師的學生證才遲遲沒有辦下來。
而神齋宮朝歌和星綺羅羅也已經升為了二級咒術師,可從一些人微妙的態度來看,上面的有些人,仍然在暗中觀察著神齋宮朝歌的成長。
“一幫老的快死了的傢伙、還惦記著一個他們根本看不見的未來。”五條悟如是評價,他抱著雙臂,坐在車後排,前面正在開車的伊地知潔高已經汗流浹背了。
“他們有這點時間,為甚麼不趕緊給自己看看骨灰盒的款式,畢竟死也得死的好看點吧,那鐵罐子和飯盒有甚麼區別嗎?”
要是論起五條悟有多討厭上頭那幫人,你給他三天三夜都說不完,而作為每次接收一大波苦水的伊地知潔高,唯一的願望是別人千萬別聽到他倆的對話。
五條悟每次剛出完遠門完成任務,心情就會非常非常不好,在這種時候,如果伊地知潔高剛好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沒有準備好他喜歡的甜食,那麼五條悟就會開啟發牢騷模式。
大到高層,小到伊地知潔高打算一直用到死的黑色商務手機殼,能被他抓到的他都要說一遍,直到他自己都感覺到累為止。
“啊——我就不能過得順心那麼幾個小時嗎。”
五條悟在狹小的車後排舒展身體,隨意的抬起長腿放上車座,把三人座位當成他的單人沙發半躺著,嘴裡不斷念叨著:“我需要甜食,伊地知拐道去商業街。”
“現在?”伊地知疑惑地飛速瞟了一眼他的臉色:“現在已經快晚上八點了,所有的甜品店都已經關門了……”
五條悟撅起嘴巴,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說:“是嗎?那你現在要去哪?”
伊地知潔高拐道停在一家商場門口,路上行人寥寥,大都是剛應酬完的上班族,還有在外玩耍的學生。
車子剛停穩,後座車門就被一個人拉開,剛好就是五條悟靠著的那一側。
“嗯?”
神齋宮朝歌看著熟悉的後腦勺,愣了一秒,在五條悟說話前又合上,轉頭開啟了前側的車門,坐上了副駕駛。
“晚上好啊,五條老師。”
她繫好安全帶,伊地知潔高才能趁著這空檔說完後半句:
“神齋宮同學剛好也在這附近完成任務,我就順道接她回高專。”
“早知道伊地知先生去接的是五條老師,我就不聯絡你了。”
神齋宮朝歌並不意外,但這並不代表她提前預料到了,只是在看見五條悟的那一刻,她才想起伊地知潔高和五條悟交情本來就很好,才覺得在他的車上看見五條悟很合理。
但是這話說出來的時候,兩人的反應竟然出奇的一致。
“關係好?誰?”伊地知潔高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指著自己:“我嗎?”
“喂、雖然我也很不明白,但是被你嫌棄真的很火大。”
五條悟一臉黑線,不過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還有更值得問的事:“神齋宮,你親愛的老師現在需要糖分,快點快點,救救老師。”
“啊,好巧,我這還有做任務時帶的零食,給。”
神齋宮朝歌從包裡掏出一把五顏六色的的棒棒糖,放進五條悟的手心裡。
“神齋宮同學做甚麼任務,會需要甜食。”
“去幼兒園解救被咒靈抓住的人質,我怕人質會大哭,就提前帶了點哄孩子的零食。”說著,神齋宮朝歌覺得有點好笑的調侃道:
“結果孩子們都很堅強,糖都到五條老師嘴裡了。”
五條悟一張嘴裡塞著三顆糖,腮幫子股的老高,悠閒地躺在後座上,心情看起來終於好了點。
伊地知潔高思考了幾秒,將神齋宮朝歌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疑惑地問道:“任務?甚麼任務?我沒有收到神齋宮同學的任務通知啊。”
“嗯?”五條悟揪出嘴裡的糖,語氣有點漫不經心:“甚麼?”
“額……就是一個輔助監督啊,他提前幾天就聯絡了我,我以為是負責接手的新監督人員。”
神齋宮朝歌也很不解,想了想又補充說:“因為一年級入學之後,也開始有新的人員負責對接秤同學和綺羅羅,所以我就沒覺得不妥。”
“而且我也沒做甚麼,只是展開結界,然後抱著被救出來的孩子們,等其他人任務結束就行。”
神齋宮朝歌與一般的咒術師不同,自去年冬天過後,她的咒術師檔案就被撤到了二線,和家入硝子一樣,不能貿然正面接近咒靈,就連任務分配,也一定是和其他高等級咒術師協商好日期。
而能直接越過身為校長的夜蛾正道,直接調派神齋宮朝歌的,只有上面那群人。
伊地知潔高几乎是一瞬間就理清的事情的全貌,他看向後方,五條悟悠然地躺在後座上,牙齒微微用力,將糖果咬碎成糖塊,沒有說甚麼。
既然是上面的決定,那五條悟也不能貿然替學生回絕,因為明面上,那都是一些不費甚麼功夫的任務,那些人也不會那麼閒,把一個好苗子拿去送死,目前對神齋宮朝歌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這樣的話……算了不管啦,有他在也出不了甚麼事。
這樣想著,五條悟再次揚起了嘴角。
這天上午,星綺羅羅和秤金次因為任務不在高專,神齋宮朝歌難得的和一年級學生們一起,參與戶外訓練。
神齋宮朝歌的訓練計劃早就制定好,除了變速跑,還有一項就是訓練閃避和身法,這兩樣對輔助型咒術師來說,是任務中的保命手段。
但往常和她進行閃避訓練的人是星綺羅羅,這回他不在,便被安排成了禪院真希。
“請多多指教啦,真希。”
神齋宮朝歌面帶笑意,友善地望向站在她對面的禪院真希。
“哼。”禪院真希將手上耍著的杆槍轉了個圈,神齋宮朝歌神色從容,從五條悟手裡接過一塊布,矇住雙眼。
“要蒙面嗎?”禪院真希的聲音略帶遲疑。
神齋宮朝歌知道,她畢竟是剛開始進行咒術師的教育,會擔憂訓練的難度是人之常情。
“沒事的,請放心吧。”
五條悟輕輕一笑,在訓練場一邊的臺階上坐下,撐著下巴悠閒地開始看戲。引得一旁的熊貓和狗卷棘也不由得停下了訓練,轉頭看向這邊。
禪院真希雙手緊握著木棍,每一步都穩健紮實,眼神銳利地望向對面。
而她二年級的學姐——神齋宮朝歌,只是微微弓著身子,呼吸平穩悠長,雙手自然下垂,彷彿只是在悠閒地散步。
“真希,可以進攻了哦。”神齋宮朝歌的聲音很輕柔,卻十分堅定。
真希沒有出聲,杆槍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直衝她的面門下劈而去——這一擊速度極快、肉眼難以捕捉。
可就在棍尖即將觸碰到她髮絲的瞬間,神齋宮朝歌的身體極快的往旁邊一閃,躲開了這一擊,但禪院真希迅速反應過來,手腕一轉,杆槍橫擊,帶著駭人的破空聲直衝中線。
這回神齋宮朝歌根本沒想著橫向躲閃,她的身體如同被風吹折的蘆葦,一個極致的後仰,整個背部幾乎與地面平行——棍風從她的鼻尖上呼嘯而過!
這驚險的一幕看得一邊的狗卷棘不由得微微屏住了呼吸。
禪院真希還欲再攻,她的攻勢如暴雨般洶湧澎拜,手腕翻轉,杆槍帶著橫掃之勢攔腰擊來,這一下覆蓋了所有低矮的逃避空間。
神齋宮朝歌利用後仰姿勢,雙手撐地,在杆槍掃到的瞬間,配合腰腹核心的爆發性發力,利落的後翻,途中膝蓋朝著禪院真希的手腕一頂,杆槍從禪院真希的手中脫出,被神齋宮朝歌的長腿勾住。
她姿態輕盈的一個後翻,在站穩身體前就抓住了腿間的杆槍,僅僅兩個回合,禪院真希便被繳械,可神齋宮朝歌沒有停下,她將杆槍一拋,禪院真希立刻精準地接住。
禪院真希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戰鬥的本能讓她毫不猶豫地再次攻去,可數擊下來,凡是朝著神齋宮朝歌擊去的攻擊都被她化解,而且更恐怖的是,她巧妙化解攻擊後,還能借著攻勢切入禪院真希身邊——杆槍的優勢瞬間化為劣勢。
禪院真希果斷放棄舞動杆槍,雙手握住棍身中段,像揮動短棍般一記沉重的下劈,砸向神齋宮朝歌的肩頸!
距離太近,力量太強,已經看似無可避免。
但神齋宮朝歌等的就是這個機會,面對這勢不可擋的下劈,她沒有格擋——也沒法格擋,而是順著下劈的力道,身體如同柔順的柳絮般,向著禪院真希的持棍手一側貼去。她的左臂輕輕“靠”在禪院真希下劈的前臂上。
“嘩啦。”
少女的指尖輕輕劃過禪院真希暴露的側頸,輕軟的聲音好似一縷清風,在禪院真希的耳畔纏綿。
此刻,兩人的姿勢堪稱曖昧,要是禪院真希此刻的身體沒有那麼僵硬的話。
假若神齋宮朝歌是敵人,手上就有那麼一件利器,哪怕是一小塊玻璃碎片,現在的禪院真希可能就已經被她劃破脖頸,鮮血噴湧而死。
訓練場內一片寂靜,禪院真希摸上已經還有些許觸感的脖頸,看向眼前呼吸只是略微急促,淡笑著摘下矇眼布的神齋宮朝歌。
“啪啪啪啪!”
五條悟鼓著掌,含著欣慰的笑朝著兩人走來:“呀,我的學生成長的太快啦,真是讓老師高興。”
“那是因為老師已經很久沒有看我們訓練了吧。”
與眾人的驚訝相反,神齋宮朝歌的臉上並沒有甚麼喜悅之色,彷彿這只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訓練。
“平時我和綺羅羅對練,他可是要使用咒術的,一邊躲避攻擊,還要一邊按著他的七星順序找,那才叫難度高。”
神齋宮朝歌這話並非是在貶低禪院真希,仔細想想,她已經接受了一年的正規訓練,放假了還去庵歌姬那裡開小灶,要是還打不過一位入學一個月不到的禪院真希,那她還是收拾收拾準備退學算了。
“有甚麼關係嘛,反正都是進步啦。”
禪院真希陷入短暫地沉默,神齋宮朝歌靠近她,手指摸上杆槍,兩人指尖相觸一瞬,轉眼又分開。
“杆槍在某些情況下,不僅沒法在戰鬥中起到作用,反而會成為累贅。”
她們捱得很近,神齋宮朝歌細心地為她調整了姿勢,禪院真希藉著打下的日光,看見了她微微發著瑩潤光芒的雙眼。
她不由得在想,如果她也能有一雙能看見咒靈的眼睛……不,禪院真希搖了搖頭,白日做夢不是她的風格。
“在這種時候,真希就要做出決定,是人在使用武器,而不是武器奴役人。”
少女的聲音很軟,語氣極輕,讓禪院真希一下就聯想到了,家裡有的長輩哄孩子時也是這樣的。
禪院真希感到有些許不自在,她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識的和她挪開了點距離:“我、我知道了,少囉嗦……”
“嗯?”神齋宮朝歌看著她移開了半步,不明所以地望著她,追上去與她對上視線:“真希害羞了嗎?這沒甚麼好羞恥的哦,多練就行。”
“不是因為那個啊。”
“那是因為甚麼?告訴我嘛,真希。”
一個躲一個追,兩人繞了一圈,最後禪院真希竟然躲在了五條悟的身後,神齋宮朝歌一個沒剎住,差點撞上去。
“啊,注意點哦。”
五條悟扶住她的肩,保持一個得體的距離,他似乎十分樂於見到學生們一起打鬧的場景,咧開嘴:“安心啦,姐妹間促進感情的機會很多,很快就會有機會的。”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