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反正每次無論是輸是贏,星綺都……
咒術高專的位置位於東京的郊區,三個人大半夜了也不好跑的太遠,就在附近找了家拉麵店,是由一對上了年紀的老夫妻經營的,雖然不能說有多豪華,但是勝在味道好。
店面乾淨整潔,因為太晚,店裡沒幾個人,只有一兩個半夜運貨的司機在那吃飯歇腳。
頭頂只有一頂昏黃的吊燈,三個人挑了個位置坐下,秤金次對著選單看了幾眼,一下就挑中了一道:“老婆婆,我要豚骨拉麵。”
“好的。”老婆婆含著慈祥的笑容,給他們這桌上了調料瓶,後廚的老爺爺也開始開灶,下了一大把麵條入鍋。
湯底的香味飄了滿店。
星綺羅羅從冰櫃裡給大家拿了飲料,他嫻熟的遞了瓶啤酒給秤金次,自己拿了兩瓶罐裝果汁,給神齋宮朝歌遞過去:
“橙汁喝嗎?”
她禮貌接過,說了句謝謝。
老婆婆幫他們拿了開瓶器,含著笑問另外兩個說:“兩個小姑娘想要甚麼呢?”
神齋宮朝歌表情一僵,一下就看向了身邊的星綺羅羅,但星綺羅羅一點異樣都沒有,自然的答了句:“我想要味增拉麵,鹹味稍微重一點,謝謝婆婆。”
“好好。”老婆婆收走選單,神齋宮朝歌這才點了她喜歡的面:
“醬油拉麵,謝謝。”
老婆婆走了之後,星綺羅羅像是知道神齋宮朝歌在想甚麼一樣,只是淡淡的說了句:“沒事的哦,我不介意。”
神齋宮朝歌自己也覺得不該過多幹涉星綺羅羅的私事,也回了個笑容沒有再多說了。
就算只是相處了短短一天,但是神齋宮朝歌心裡明白星綺羅羅很關照她,於是她揚起一抹和善的笑容,眼神真誠的看著星綺羅羅的頭髮:
“星同學的頭髮顏色好好看啊,是染的嗎?”
“不。”星綺羅羅挑起一縷髮絲:“其實是假髮哦。”
“哎?”神齋宮朝歌不解,對面的秤金次卻笑了起來,主動開始揭星綺羅羅的老底:“他呀,是上了高專才開始留長髮的,以前可是個寸頭呢。”
星綺羅羅也不介意,換造型對他來說只是興趣,不喜歡在意別人的目光,無論是男裝還是女裝,能表達自我就好。
“咔噠”他開啟飲料罐,不經意間說了句:“話說神齋宮同學?我能叫你小歌嗎?”
“因為你的姓氏實在有點……”
【神齋宮】全稱讀作【かみさいぐう】,尋常姓氏都是2~4個音節,而【神齋宮】卻足足有5個,念起來確實很繞口。
神齋宮朝歌不介意的擺擺手:“可以哦,請這麼叫我吧。”
儘管兩個人還不算很熟,但是彼此間都感覺對方是不錯的人,所以願意和彼此深交。
至於秤金次,倒不是說他刻意遠離了兩人的話題,只是出於某種禮貌的距離,神齋宮朝歌不願意自來熟的和對方說話,而細心的星綺羅羅也關注到了這點,於是主動拉近了與她的距離。
“話說,這個姓還真是少見,小歌家裡是咒術世家嗎?”
星綺羅羅主動發問,對面的秤金次聞言眼睛也亮了,神齋宮朝歌也沒有瞞的意思,坦誠道:
“算是吧,但是我家沒有所謂的家主,只是家裡的咒術師傳了很多代而已。”
“沒有家主的意思是?”
星綺羅羅歪著腦袋,好奇的看著她。
“意思是,沒有成年長輩。”
神齋宮朝歌有些不自在,儘管已經接受這個事實很多年,但是在說起時還是會有些異樣。
星綺羅羅立刻會意,覺得自己冒犯了,收了笑:“抱歉,我不該問的。”
“沒事沒事,這不是綺羅羅的問題。”
神齋宮朝歌不希望自己壞了氣氛,笑著打圓場,秤金次倒是沒覺得有甚麼,反而一咧嘴,嗤笑道:“無所謂啦,我們早就做好了準備,高專沒有‘正常’的學生。”
“要是我們都‘正常’,那也不會坐在這裡了。”
又開始了。
星綺羅羅衝她無奈的笑笑:“別理小金,他就是這樣的性格。”
這時,老婆婆端著面走過來了。
“來了。”
星綺羅羅和神齋宮朝歌趕緊上前幫忙搭把手,老婆婆制止了他們兩個的動作,身為一位老闆娘兼服務員,她有自己的職業操守。
“不不不,你們坐、快坐。”
他倆對視一眼,坐回去了。
三碗拉麵上桌,細直面煮的勁道,澆上熱騰騰的乳白色豬骨濃湯;味增拉麵湯底濃郁,發酵的味增配有黃油和玉米;醬油拉麵是東京地區的經典拉麵,醬油湯底鮮香不膩,放上薄切叉燒。
吃麵前一口熱湯下肚,空了半日的胃熨貼的舒服至極,神齋宮朝歌感覺自己的食慾又回來了。
三個人很顯然都餓了,幾個人心照不宣的閉上嘴,專心吃著眼前的拉麵,秤金次的速度很快,幾口下去頂過星綺羅羅一半的量。
他大口大口的喝下最後一口啤酒,滿足的“啊”了一聲,表情饜足的想要起身去拿下一瓶,星綺羅羅在這時伸出手,毫不客氣的拍在他的手臂上,發出清脆的“啪”的一聲。
“現在很晚了。”星綺羅羅不滿的嘟起嘴:“不準多喝,不然明天宿醉有你好受。”
秤金次頓感掃興,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儘管眉頭緊鎖,但他還是聽話的沒去拿酒。
神齋宮朝歌見狀,一個在心裡醞釀了一整天的問題忽地脫口而出:“你們在交往嗎?”
“嗯?”
兩人同時轉頭,目光聚焦在神齋宮朝歌臉上,她陡然回神,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了,慌張的弄掉了手裡的筷子:“啊,不好意思、不,是很抱歉,我不——”
“沒事哦。”星綺羅羅眼底透著笑意,輕勾唇角:“我還以為我們已經夠明顯了。”
“我和小金在國中就認識了,不過在一起是不久前的事情。”
額……其實是很明顯,但自顧自的給別人配對很失禮,加上神齋宮朝歌也沒這方面的經驗。
老婆婆為她拿來新的筷子,神齋宮朝歌訕訕的笑笑:“因為我沒甚麼談戀愛的朋友,彩穗只喜歡烹飪,對這些不感興趣。”
星綺羅羅沒問彩穗是誰,左右不過是國中的朋友,但是既然挑起了話頭,他也不免感嘆了一句:“欸~真的嗎?”
似乎是在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畢竟神齋宮朝歌的樣子擺在這裡,但出於尊重個人隱私,星綺羅羅沒有追問下去。
“不過呢,小歌你的眼睛——”
其他兩人的注意力再次被集中在一處,只見在暖黃的燈光下,她微微抬眼,鎏金色的眸子在昏黃燈光下流轉,像是蜜糖融化在溫熱的茶湯裡,漾開一圈圈柔和的漣漪。
星綺羅羅目不轉睛的盯著,思緒就像金屬一樣被那雙眼眸吸引,頓了頓才說出下半句:“可真特殊。”
“不像是美瞳。”
那雙眼睛有一個很奇怪的地方,就是如果你不注意看,這雙眼睛就平平無奇,但若是上點心,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很難再轉移注意力。
不止是星綺羅羅,秤金次同樣有感。只不過在他眼裡,比起是陽光的色彩,倒不如說是金子,可能是和個人潛意識有關,每個人看都有細微的不同。
神齋宮朝歌沒被這樣盯過,心裡發毛,猶豫著出聲:“額……你們還好嗎?”
兩人回過神,不知道剛剛是怎麼回事,心裡疑惑,目前也只能按下不提。
“不、不,沒事。”
星綺羅羅主動找了個臺階下:“咒術是非常奇怪的東西,我和小金的也是,一開始我們都很不適應,尤其是小金。”
說著,他像是想起了甚麼好笑的回憶,嘲笑的看著秤金次說:
“像是有段時間,小金不知道為甚麼賭甚麼都特別順利,就大著膽子去賽馬,押了全場最瘦弱的一匹,結果最後卻反敗為勝了。”
神齋宮朝歌被提起了些好奇心,接著問:“然後呢?”
“然後——”星綺羅羅的笑容愈發猖狂,盯著秤金次尷尬的目光說著:“然後第二天他又去了,押上全副身家押一匹瘦馬,結果輸得一塌糊塗,整整一個月都是我請午飯。”
說完,星綺羅羅哈哈大笑起來,秤金次有那麼一瞬表情僵住了,但是他又很快嘴硬道:“哼,刺激的賭局才叫人甘願出賣靈魂,不過一次小小的輸贏,對我來說算不了甚麼。”
“好好好。”星綺羅羅見好就收,沒有繼續打趣他,反而附和著:“小金的賭運當然是很好的,偶爾失敗也是九牛一毛,贏的次數可是多的多。”
反正每次無論是輸是贏,星綺羅羅都願意陪他,在他的天秤上新增砝碼,算是兩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秤金次看得出星綺羅羅在拿他耍開心,但是也只是歪著頭,極為無奈的笑了笑,眼神裡閃著寵溺。
三人接下來吃完了面,在星綺羅羅和神齋宮朝歌吃的時候,秤金次已經吃完了兩個人的量,神齋宮朝歌看了看他那有她腦袋大的腱子肉,心裡也道了句合理,最後結完錢,一起回了高專。
神齋宮朝歌和兩人道了別,獨自一人回到宿舍。
女生宿舍只入住了三個女生,都是二、三年級的學姐,因為還在暑假尾聲,都在外面執行任務,於是神齋宮朝歌只能一個人住一棟。
高專的單人宿舍佈置的簡單,玄關右邊就是一扇門,分浴室和臥房兩個房間,約摸有六、七十平米,一個人住綽綽有餘。
神齋宮朝歌在開學前已經參觀過宿舍了,方便學生準備日用品,臥房裡只有一張單人床、衣櫃,配套的書桌和一張沙發、矮桌。
牆角堆了幾個紙箱,是神齋宮朝歌的行李。
她隨手將西服外套扔到沙發上,“咚”的一聲仰躺在床上,深深的撥出一口氣。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一天下來積攢的疲勞如赫然疏通的積水,她這才有時間將今天的事情細細梳理。
先是一場意外的咒靈考試,然後是兩位性格各異的新同學,無論是哪一樣都與她以往平靜無波的日子大相徑庭。
在令神齋宮朝歌疲憊的同時,也暗含著對來日高專生活的期待,雖然這樣的日子很不安穩,但是如果她真喜歡以前平靜的校園生活,那她也不會主動來高專上學了。
在稍微發了一會呆後,她從床上坐起,腳上的長襪還沒有脫,就這樣踩著榻榻米去拿了一個標寫好的箱子,用小刀劃破封帶。
“先洗澡,明天再收拾好了。”
她取了一些洗漱用品,像是毛巾和吹風機一類的,轉身進了浴室。
約摸在半個小時後,她已經梳洗好躺在了床上,臉頰陷入柔軟的枕頭裡,窗簾留了一道夾縫,露出半個月亮,月光照進房間裡,投下斑駁的樹影。
入睡前,神齋宮朝歌抱著被子,鼻尖是不熟悉的味道,她沒來由的想著,希望今晚可以不要做夢了。
就這樣抱著這樣的念頭,她合上眼,沉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