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計劃趕不上變化
這邊池淺月和喬遠山還在考慮要怎麼與張陽說這些，那邊寧馨媽媽的電話就在清晨急火火打了進來，寧馨媽媽在電話裡帶著哭腔，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
“怎麼辦怎麼辦？池老師，寧馨早上起床突然口吐白沫了，我，我要怎麼辦啊！”
“啊？！”池淺月騰的一下從晨讀的小樹林裡站了起來，她一邊往校外跑一邊說：“現在甚麼情況，除了吐白沫有沒有抽搐？”
“有有有！”寧馨媽媽焦急的說：“摁都摁不住，像抽羊角風了一樣，眼睛都直了！”
“發燒了嗎？”池淺月說：“你把她放平，不要摁著她！”
“沒有發燒！”寧馨媽媽有點慌：“她爺爺住院了，奶奶不在家，爸爸也不在家，我，我，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幹甚麼了！”
寧馨媽媽說著就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你別急你別急！”池淺月說：“我們馬上就來，你把孩子放平，頭側向一邊，注意觀察孩子現在的一舉一動，眼睛甚麼樣啊，抽搐是甚麼樣動作啊，有甚麼明顯的症狀啊，最好能錄下來，一會醫生會問的。”
“我哪有東西錄啊！”寧馨媽媽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那就……你仔細看看記著吧……”池淺月說著，加快了腳上奔跑的速度。
等她氣喘吁吁跑到寧馨家裡，寧馨已經不抽了，小人兒軟趴趴的趴在寧馨媽媽的肩頭，寧馨媽媽坐在地上一遍遍喊她：“寶寶，不能睡啊，不能睡啊！”
“不要緊不要緊！”池淺月跑進去說：“寧馨媽媽，你給我來抱吧，你快去收拾收拾，把醫院的就診卡，病歷，錢包帶好，她這是發作後太累了，有點昏睡，不要緊。”
“誒！誒！”寧馨媽媽趕緊哆哆嗦嗦把寧馨交到了池淺月手裡。
“怎麼樣了？”喬遠山和王大力跑了進來，喬遠山擦擦頭上的汗珠說：“李大壯在學校門口，攔到一個計程車，咱們快過去吧！”
“好好！”池淺月說：“你把寧馨抱著，我去攙一下寧馨媽媽。”
一行人於是急急忙忙的往校門口趕，又急急忙忙的往市區的醫院去，又急急忙忙陪著寧馨做了腦電圖，掃了CT，終於在住院的病房裡把寧馨安頓了下來。
寧馨這個孩子，繼笑癲之後，終於徹底大發作了，這一發作，就連著在短短几天內又發了兩次，發的小眼睛都不是很清明瞭。
藥量一調再調，給寧馨的幫扶課程於是一拖再拖。池淺月再次從醫院回來的時候，坐在寢室裡，也忍不住唉聲嘆氣。
“月兒……”幾個室友站在她旁邊，想問，也不敢問下去。
“寧馨的課程計劃……”池淺月抬起頭來說：“咱們得調了……”
“行……你說怎麼調……”鬱妍試探著說。
“運動這一塊，有一些刺激的專案不能做了，認知和精細的部分可能退回解放前，要重新簡單起來，唉……我……我來理理……”池淺月說著，從抽屜裡掏出一沓草稿紙，開始寫起來，她一邊寫一邊說：“唉，我先理理，看看怎麼改，回頭再給大家說……”
大家於是都沉默著點點頭，又伸長脖子在池淺月身邊看著她在紙上比劃。
“月，你這是在搞甚麼導圖嗎？”鬱妍忍不住說道。
“對，思維導圖。”池淺月在紙上一枝一椏的快速畫著：“我想把我能想到的，都頭腦風暴一下，儘可能不遺漏。”
“要我們幫忙嗎？”餘莉莉的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她有點沒有頭緒，但是寧馨這個孩子實在讓大家於心不忍。
“沒事，我先捋捋！”池淺月說：“快熄燈了，你們早點休息吧，明天我捋出來，再拜託大家一起探討探討。”
“也好。”餘莉莉嘆口氣，起身去拿洗臉盆。
“別搞太晚了，明天大家一起再研究。”趙曉雨拍了拍池淺月的肩膀，轉身去拿暖水瓶。
“唉……”鬱妍坐在池淺月旁邊，並沒有起身的意思，她往桌子上一趴，鬱悶的說：“月，你說癲癇這個東西怎麼這麼可怕呢！多好一個孩子啊，我聽王大頭說，現在眼神都空洞了？”
聽她這樣說，池淺月感覺心口像被紮了一刀，恍惚間她想起自己的熊孩子，那個隨著年齡增長，眼神開始渙散的熊孩子，很久沒有夢到喬欣蕊了，也不知道這個小熊孩子隨著年齡增長，還發不發熱驚，會不會也在某一天又發了癲癇？
可能是恍惚的時間有點長，池淺月半晌也沒有回應鬱妍，鬱妍只好把手在她面前揮了揮，著急的說：“月？月？想甚麼呢？”
“突然想起來寧馨在醫院的樣子了，有點難過……”池淺月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癲癇這東西，就是腦子裡面放了電，有時候老放電，就像家裡的電器，線路老化壞了一樣，就很危險，沒辦法的……只能控制控制吧……”
見鬱妍若有所思，池淺月收拾收拾草稿紙，抬手去拿臉盆：
“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吧，別想太多了，我……我有點困了，我得洗洗睡覺了……明天再捋了！”
這一天熄燈的時間比往常早了五分鐘，別的寢室怨聲載道的時候，池淺月的寢室裡安靜無聲，每個人都沒有睡著，都各自縮在被窩裡，心情複雜的憂愁著，誰也沒有再開口。
池淺月翻來覆去睡不著，只好摸出手機，給喬遠山發了一條簡訊息：“遠山，你睡了嗎？”
隔了一會，喬遠山的資訊就發了回來：“還沒，睡不著……”
池淺月知道喬遠山也在發愁，她想和他說說話，卻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好，手在手機上比劃了半天，刪了改，改了刪，最後，還是一個字也沒有發出去……
涼風皺起了寢室的窗簾，池淺月起身，去把窗戶關小一點，入夜了，窗外的天空漆黑漆黑的，許是要下雨，天空上敷著一層一層的雲，看不見一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