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爺爺
池淺月在夢裡剛把一個鮑魚夾到碗裡，就被手機鈴聲吵醒了。
清晨的天矇矇亮，看起來是一個晴天，可是手機上“老爸”兩個字格外的扎眼，這個時間段，家裡來電話，一般都……不是好事情。
池淺月心裡浮起不祥的預感。
她把家裡每個人都想了一遍，沒有這個時候出現甚麼問題的啊……於是她顫著聲音接了電話：
“喂？老爸，有甚麼事兒嗎？”
“你爹爹在大伯家早起的時候跌了一跤，情況不是太好，你能不能請個假，回來看看他吧……”
“啊！？”池淺月手都抖了，她趕緊起來換衣服說：“我……我馬上就回來！坐最快的一班車回來！”
池淺月這一緊張，寢室其他的人都醒了，紛紛探出腦袋，揪心的問：“月，怎麼了？”
“我……我爺爺摔了一跤！”池淺月背上包就跑：“老人家哪能架住摔！幫我跟老師請個假！”
池淺月一口氣跑到了學校門口，打上車就往火車站跑，她印象裡早上有早班火車，果然沒有記錯。
等車的時候，一個人從候車室跑了進來：“淺月！”
“遠山！”池淺月站起來說：“你怎麼來了？”
“家裡出這麼大事，你也不跟我說一聲！”喬遠山拎著一份早飯，徑直走過來塞到她手裡說：“還是王大力跟我講的！”
“我太急了！”池淺月說：“我準備一會兒上車了跟你說來著，你看你，還跑來給我送早飯！我現在真是心裡面百爪撓心！我，我急死了！”
喬遠山於是抓著她的手，牽著她坐了下來，輕聲說：“現在是甚麼情況了，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還不知道，說情況不太好……”池淺月一想起來，就眼淚汪汪的：“老年人最怕的就是跌跤了，在我記憶裡，我爺爺這個時候身體很好的，他是在我畢業的時候摔過一跤，那跤跌壞了腿，休養的時間一長，他打不到麻將，散不了步，後來傷好了，就有點糊塗了，後面老年痴呆了……後來在我家住著的時候又暈了一次，還是多虧你把爺爺背到了醫院去，後面身體就不行了……”
喬遠山不知道該說甚麼好，只能拍拍她的背，他想了想說：“那應該不會有事，爺爺還沒有認識我呢不是麼？”
“希望吧……”池淺月說：“我心裡面啊，就是不踏實！”
隔壁的火車班次發車了，池淺月這一班眼看就快要檢票，喬遠山趕緊鬆開她的手說：“我去補票！”
“不用！”池淺月說：“你這回還不認識我家人呢！回去只是能陪我坐火車而已！而且，你是班長！別回頭別人又說你陪女朋友耽誤學業，耽誤班級管理！”
“隨便他們說。”喬遠山說。
“好啦，不用犟脾氣！”池淺月還是硬推著喬遠山把他推到門口：“好好記筆記，我得塌不少課呢！回頭你得給我補！”
“行吧。”
池淺月歸心似箭的踏上火車，下了車直奔醫院，當時的醫院是那種老舊的病房，爺爺的病床前圍著很多親戚，池淺月看了一眼，心涼了半截，因為老家的親戚也來了。
“老爸！”池淺月走到旁邊，輕輕拽了拽池老爸的袖子：“爺爺現在怎麼樣了？”
“回來啦……”池老爸啞著嗓子說：“摔的不輕，年紀大了，這邊醫生不敢做這個手術，風險有點大……你，過去看看吧。”
池淺月心裡七上八下，她撥開人群擠進去，唉，爺爺瘦巴巴的，微閉著眼睛，看起來很是遭罪。
“家月回來啦，爹爹剛睡著。”池家麗在旁邊輕聲說。
池淺月點點頭，她給爺爺掖了掖被角，輕輕的又退了出來。
老家的老叔正在跟大伯說這些甚麼，池淺月依稀聽見好像是問問大伯有沒有打算讓爺爺轉去大城市看看，老家的家武好像是在魔都當醫生？
家裡有親戚，就醫的時候都覺得會安心一點，但是是否讓爺爺去魔都做手術，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因為到外地這一路，爺爺能不能架得住折騰，而手術的風險，誰又能擔得起。
大家都希望爹爹早點好起來，然而，誰也不敢打包票去攬這個責任。
老家的人走了以後，池淺月和姐姐們去門口送他們，回來的時候，就看見老爸他們幾兄弟都蹲在一樓外面的花壇邊上，應該是在開小會做艱難的決定。
“家月。”見池淺月和姐妹回來了，老哥池家文倚在病房門外的牆上一臉憂愁的說：“爹爹這一跤摔的，暑假可能不能教你做鞋子了……都是我不好，我出門上早班，走的急，洗洗漱漱甚麼的，淋到地上水我沒有搞乾淨！要不然爹爹也不會……”
池家文說著說著，就捂著頭蹲下哭了起來，池淺月只好也蹲下來，拍拍老哥的背說：“你也不是故意的啊，你不要太自責了，爹爹會好起來的……”
池淺月在醫院呆了一下午，爺爺也沒有醒，但是醫生來了，檢查以後又看了看各項拍的片子，說目前看，生命算是比較平穩了，池大伯於是又徵求了一下醫生的意見，於是池家弟兄幾個終於下決定每家湊一點錢，帶著老爺子上魔都去。
“明天都回學校吧，你是家裡目前唯一一個大學生，家媛也是未來的希望，你們兩個趕緊回去不要耽誤學業。”第二天，池大伯嚴肅的對她們兩個人說：“快回吧！在這裡你們也幫不上忙，就安心回去搞學習，把學習搞好，你們爹爹也會寬點心。”
池淺月只好又坐上火車往蕪城回，車在田野上飛馳，池淺月從書包裡掏出那個工具匣子，輕輕的摩挲著，這是爺爺親手教到自己手上的，也不知道爺爺甚麼時候能康復，能重新再教自己了。
現在和手藝相比，惟願爺爺能夠渡過這個難關，恢復的好起來，臨走的時候，她跟老爸說，等爺爺好起來，哪怕不能打麻將，也要把爺爺帶著在旁邊參謀麻將，這樣可以預防與“池淺月虛構的老人家”一樣得老年痴呆，也不知道老爸聽進去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