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放學後
這幾天放學以後，愛上自習的同學們憑藉著一股好學的勁還是在旁邊其他系的略簡陋的教學樓裡，找到了幾間晚間空置的教室，於是傍晚去打飯的時候，喬遠山就興沖沖的對池淺月說：
“淺月，晚上去上晚自習嗎？大李他們找到了物理系的閒置教室。”
大李，就是池淺月和喬遠山他們班黑黑壯壯的體育委員，單名李力，因為體格健壯，被大家稱呼為大李或者李大壯。
“大李真厲害，這麼快就能找到教室。”池淺月說：“有教室當然要去自習了，上學上學，自然就是要好好學習的！”
說話間兩個人走到了小食堂，因為天氣漸涼，二食堂的稀飯粥已經不能滿足容易餓的胃，還是正經吃上一盆熱乎乎的乾飯比較舒坦。
“今天想吃甚麼菜？”喬遠山隨手從一摞餐盤中拿起兩個，然後把自己的飯缸子交到池淺月手裡。
“都行。”池淺月說：“你點甚麼菜都好吃。”
喬遠山捏捏她的臉，轉身擠進了打菜的人群裡，池淺月找了一張沒人的桌子，把書包和水杯放下，把喬遠山的飯缸放下，便拎著自己的飯缸子去打飯視窗排隊了。
排隊打飯的視窗永遠是最長的，有時候人太多，也會安排兩個師傅，池淺月隨便找了一個隊排了起來，排到跟前一看，果然又是熟悉的大師傅。
“教授來啦。”大師傅的眼睛透著笑，他已經不問池淺月要打幾毛錢飯了，反正每次都是兩毛錢。
於是池淺月又端著足足五毛錢的飯離開了視窗，今天似乎有西紅柿炒雞蛋，她隱隱約約都聞到味道了，就在池淺月路過隊尾往打菜的一排視窗扭頭看的時候，突然一個急急忙忙的路人從旁邊沒頭沒腦的擠了過去。
“呀！”
“噹啷……啷……”
也不知道是個甚麼人撞的，跑的倒是挺快，徒留池淺月一個人頂著眾人的目光，面對著滿地五毛錢的飯……
浪費糧食啊！
池淺月正發愣的功夫，旁邊賣麵包的阿姨已經從店裡趕過來了，手裡拿著一根大掃把。
“阿姨，我來掃吧！”池淺月回過神來去搶掃帚。
“沒事，你快去重新打飯吧，一會食堂飯打完了，可就餓肚子咯！”阿姨手腳勤快，三下五除二就給掃好了。
“謝謝……”
池淺月紅著臉正覺得阿姨還是如當年一樣很溫暖，卻聽見打飯窗戶有人在敲玻璃。
“教授！碗給我！”
是大師傅。
“謝謝師傅。”池淺月說：“我來刷卡。”
“刷甚麼刷，你錢多嗎？”大師傅拿著池淺月的飯缸子去裡面的水池邊洗邊說：“那飯撒地上你也沒吃上啊。”
等喬遠山端著一盤子菜擠出人群的時候，池淺月已經端著新的一盆子飯，在桌前分飯了。
這一頓晚飯吃的真是又飽又暖心……
吃飽了飯，兩個人就趕到了物理系的教學樓，走到附近的時候池淺月皺了皺眉頭，等到了教室門口的時候，池淺月整個人到抽了一口涼氣。
“怎麼了？”喬遠山覺察到她的異樣，停下腳步問道。
“他們這個教學樓……還挺破的……”池淺月憋出一句新的瞎話。
確實，物理系的教學樓就是很破很破的，畢竟是建校近五十年的老學校，這棟樓估計就是當年比較老的一棟，不但外觀造型是四五十年代的，連裡面教室估計都沒有怎麼翻修過。
教室不大，裡面是木頭的老舊桌椅，還帶空蕩蕩的抽屜洞那種，黑板快掉皮了，頭頂上有兩個電風扇，雖然現在看起來還行，其實到了夏天，嘎吱嘎吱歪頭斜頸的轉，特別讓人害怕它們掉下來，飛速掉下來的話，池淺月一想起來這種可能性就忍不住縮脖子……
但是讓池淺月倒吸涼氣還是因為曾經在這裡上過自習，那時候是夏天，池淺月他們的樓前要修路，也是大李找的這裡，破舊的教室，破舊的電扇，到也都沒啥，可怕的是，有一種黑不溜秋的蟲，硬殼的，會從窗戶飛進來，呈拋物線狀刷的一聲扒在電燈燈棒上，然後，在一個不經意的時候，Pia的一聲，甩下來，有時候甩在地上，有時候甩在桌上，有時候甩在人的腳邊上，最可怕的是，有時候甩在人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種引起尖叫的恐懼是讓人根本忍不了的！
據說那東西叫燈蟲，池淺月也沒有去考據過真實的學名是不是這個，反正為了消滅這個東西，上自習的大家使出了很多看家本領。
徒手是拽不掉的，只會讓噁心值爆棚。
後來大家都隨身攜帶了打火機，點火一燙是最好的辦法。
但是池淺月覺得，再也不去那個教室是更好的辦法。
用自閉症孩子干預方法的Aba來講，燙蟲子只是處理結果，這隻蟲子燙死了不代表另一隻蟲子會長記性。再不去那個教室就是移除了前事發生的環境，見不到，就沒有這些破事了……
想到這些，池淺月就感覺腳軟，但是喬遠山已經推開門，她只好硬著頭皮跟在後面走進去，找了一個書桌並肩坐了下來。
“這教室不算破的。”喬遠山說：“我以前上學時候，環境比這苦多了。”
“沒嫌破啦。”池淺月說：“小時候跟小夥伴也去很多破舊房子探險過，這個和我們小區一個破房子失火前的樣子很像，我有點陰影而已。”
其實池淺月小區失過火的樓根本不是這種造型的，而且她們小時候都是失火以後去那一整層光禿禿的頂樓探險，所謂少年不知愁滋味，根本不知道怕，何來的陰影。
但是用郭冬臨話說：
你用一個謊言去圓一個謊言，得到了肯定還是謊言。
池淺月覺得自己說瞎話的本事越來越大了。
兩個人於是安安靜靜和其他人一樣看起書來。
晚風拂過，教室裡每一個人都很認真，重新看當年的各科課本，對池淺月來說也有點吃力，看著看著就開了小差。
“遠山。”池淺月搗了搗喬遠山：“你聽，外面是不是有小孩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