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揉了把小毛球，“來，小玖，喊……
兩個時辰後，素以帶著身上的兩個妖獸掛件終於抵達京都。
與撫安那座古色生香的小城不同，京都到處都是鱗次節比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儼然是一副充滿現代科技感的繁華大都市。
一進京都，原本趴在她肩頭的小毛球就興奮地站起身，狐貍眼睜得大大的，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黑椒也變回了人形，和素以一樣都是一副土包子第一次進城被京都的繁華迷了眼的模樣。
姬玖激動地看著街邊櫥窗裡各種各樣琳琅滿目的商品，一個趔趄沒站穩就要從素以肩膀上掉下來，卷在她脖子上的尾巴下意識地就收緊了幾分。
素以仰了仰脖子，急忙伸手托住小毛球，呼吸略有些艱難道：“下來。”
姬玖蹭的一下跳進素以懷裡，仰著狐貍腦袋看著她脖頸上那一圈淡淡的紅痕，有些心虛的使勁往她懷裡縮了縮才小聲道：“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素以揉揉小毛球的腦袋，倒是並不在意。
此時恰好迎面走來一個青年，綠色豎瞳，西裝革履，步履匆匆。擦肩而過的時候，素以餘光瞥見那人身後拖著一根又黑又細不停搖晃的尾巴。
嘖，是一隻剛成年的小黑貓，尾巴都還收不起來呢。
又看了看自己懷裡這條蓬鬆的大尾巴，頓時油然而生出一種還是自家崽子最好看的莫名自豪感。
黑椒在前面帶路，素以則緊隨其後，一人兩妖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一個足有三十二層高的居民樓前停下。
素以捏了捏眉心，幽幽瞥向身旁的蛟：“這就是你說的四合院？！”
黑椒：“沒錯，是這啊，我沒感應錯，那玉佩就在這附近。臥槽！老子的宅子怎麼沒了？”
素以：…
之前的感覺沒錯，這條蛟果然不太靠譜。
素以懶的跟那條傻蛟到處亂跑，於是揣著小狐崽坐在一個花壇邊接受著路人不斷打量的目光。
烈日當頭，一人一妖被曬的都有些蔫蔫的。
突然，隨著開門聲響起，一陣涼快的空氣席捲而來，小毛球舒服的抖了一下毛。
一個穿著棕色員工制服的小姑娘正從旁邊的便利店走出來，她胳膊上搭著一塊抹布，正雙手吃力地抱著一個大牌子，在把牌子擺好後，還順手擦了擦邊框上的灰才回去。
白色牌子上寫著“招聘”的兩個大字瞬間就引起了素以的注意。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素以眼睛亮了亮，抱著小毛球快步走進便利店。
一隻腳剛邁進去，掛在門上的鈴鐺就突然“叮”的響了一下，原本昏昏欲睡的小毛球被嚇的整隻都輕微的抖了一下，然後就嗷嗚嗷嗚的要往那鈴鐺上撲。
“乖一點。” 素以按著他的狐貍腦袋把他往自己懷裡塞了塞，然後對那位剛剛出去擺牌子的小姑娘問道：“這裡可是在招聘？”
那個便利店員是個約有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此時她正踮著腳，有些吃力的調整著最上層陳列架上幾盒泡麵的擺放位置，在把那幾盒被放的歪七扭八的泡麵排列的整整齊齊後才扭頭看向素以，語氣很是熱情道：“原來是來應聘的呀～”，她目光瞄了一眼小狐崽，眼中閃過一絲驚歎，然後有些為難道：“可是我們店長說不會化形的不可以。”
素以已經對這個奇怪的世界麻木了，語氣平淡道：“是我來應聘的！”
“你是甚麼妖？”店員似乎是有些困惑。
一般能夠完全化成人形且沒有任何妖獸特徵的妖都不屑來幹這種工作的。
素以略顯無力道：“我是人。”
“可是我們只要妖獸啊。” 那個便利店員略有些心虛的小聲道。
對於一些基礎的崗位，為了節約成本，一般都心照不宣的只會聘用妖獸。不僅是因為可以不用交五險一金，也是因為妖獸在體力上比人類更有優勢，往往一隻妖獸能幹兩三個人類的活，吃苦耐勞還不會隔三差五嚷嚷著要漲工資。如果不是店長正好是她的舅媽，她也不可能一畢業就打敗眾多妖獸得到這份工作。
素以：…
店員看著眼前這位長的極美的女子眼底流露出的失落，心中有些不忍，用著甜甜的聲音好心提醒道：“你也是剛畢業吧，其實從前兩年開始，京都的就業環境就已經很嚴峻了，妖獸來的越來越多，競爭也是一年都比一年激烈，你也不要太著急。哦對了，你可以去隔壁那個中介問問，或許能找到滿意的工作。”
素以聽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了句多謝後就徑直推開隔壁掛著“匯成人力資源中心”招牌的玻璃大門。
屋內的人並不多，甚至有些冷清，在前臺的引導下，素以坐在了一個視窗前。
對面的工作人員帶著標準職業微笑問道：“想找甚麼型別的工作？對薪資有甚麼要求嗎？”
素以想了想，道：“都可以，有錢就行。”
工作人員瞭然的點了點頭。
這年頭，對工資沒要求的，也就只有剛畢業的大學生了。
於是她敲擊了t幾下鍵盤，篩選了一些文職類的工作，問道：“學甚麼專業的？哪個大學畢業的？甚麼學歷？”
素以坐在對面，一問一個不吱聲。
“有沒有不用學歷的工作？”
工作人員略顯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又噼裡啪啦的敲了一會鍵盤，然後道：“最擅長甚麼？都會甚麼額外的技能？”
素以略微思索了一下，符咒和陣法雖不算精通，但也算是略懂些皮毛，但自己最擅長的還是揮劍，畢竟一劍可破萬法。
剛想張口，就聽對面的工作人員繼續問道：“Excel和PPT這種基礎的都會吧？PS會嗎？影片剪輯呢？”
素以立馬又不吱聲了。
就突然感覺自己和這個世界怪格格不入的。
於是她有些委婉的艱難開口：“有沒有甚麼不需要學歷和技能，主要需要體力的那種？”
“我力氣很大，甚麼活都可以乾的。”素以補充道。
懷裡的小毛球也很是認同的點了點腦袋，一拳就能把一隻大妖打回原形，捶到趴地上起都起不來，力氣的確很大。
“不行的哦，現在各大建築公司的工地負責人都明確表示是不接受人類員工的，而且就像搬磚那種體力活，最低也要求妖獸本科畢業。
素以：…
看著坐在對面的小姑娘頗受打擊，工作人員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我這有工會發布的懸賞任務對學歷和技能沒有要求，一般都是尋人或妖獸類的，不過也會不定時的釋出一些像跑腿類的小任務。不知道你感興趣嗎？”
素以坐在對面瘋狂點頭。
這簡直太適合自己了。
看她很感興趣的樣子，工作人員繼續介紹道：“那你把身份卡給我，我幫你註冊登記，審批一般需要五個工作日，透過之後就可以線上接單了。”
還是黑戶的素以：….
推開玻璃大門，雖然外面豔陽高照，但素以內心卻是瓦涼一片。
她興致缺缺的抱著小狐崽漫無目的的在街邊晃悠。
“劉大師，下一個該輪到我了”
“我明明比你來得早，下一個該輪到我了”
“你靠邊站一點，別擠我…”
…
陣陣嘈雜聲從旁邊的拐角處傳來，引起了素以的好奇，饒有興致的湊上前發現原來是一個約莫著有二十七八的青年，一身灰色道袍，正坐在一個馬紮上給對面的中年男子解讀卦象。
他身前鋪著一塊有些髒兮兮的白布，上面擺滿了各種畫好的符和幾疊空白的符紙，估計是怕被風吹跑，上面還用一個羅盤壓著。
那布上赫然寫著“看風水、六爻解卦、八字斷命—288；平安符—888…”
周圍人頭攢動，圍觀的眾人時不時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著甚麼。
素以不由的豎起了耳朵。
“這劉大師可真神，上週來的時候我只是提供了生辰八字，他就幫我算出我的桃花會在昨天出現，結果真的就被說中了…”
“我也是，劉大師也不知是師承何人，前天我丟了一個手鍊，按照大師說的方位找，果然在臥室的床縫裡找到了。”
….
素以在旁邊看的新奇不已，略微思索了一會後就在那道士旁邊不遠處坐下，揉了把小毛球，“來，小玖，喊幾聲，攬到客人就給你買肉包子吃。”
姬玖：…
素以一襲白衣盤腿坐在地上，神色淡然，乍一看倒也是一副超凡脫俗，仙風道骨的模樣。但許是因為年紀輕輕且地上空蕩蕩的，甚至連一塊像樣的攤位布都沒有，所以，哪怕姬玖在素以的壓迫下乾巴巴的叫了幾聲，但也只引的圍觀在旁的路人好奇打量一番後就又把頭扭回了道士的攤前。
那個道士聞聲從人群的縫隙中瞥了她一眼便不以為意的收回了目光。
半個時辰後，素以攤前依舊冷冷清清，無人駐足。
她想了想，於是起身向隔壁賣字的老爺爺借了筆墨，還順手接過路邊穿玩偶服的工作人員塞過來的幾張廣告紙。
盤腿坐在地上，凝神聚氣，提筆，轉折，筆鋒微轉，手腕微移，源源不斷的靈氣從筆尖流淌而出。
在修真界的時候，好像不管是符師還是煉器師都喜歡逮著劍修坑。所以素以這個貧窮劍修為了不被符師薅羊毛，也苦心鑽研過一陣符咒，但發現畫符不僅成本太高而且很多符都不實用，於是在學會畫了幾個基礎符之後就果斷放棄了。
姬玖趴在旁邊把自己團成一團，狐貍眼睜的溜圓，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的白衣女子平靜又專注的低頭寫著甚麼。
她的神色雖依舊淡淡的，但周身的氣息此刻似乎和天地融為了一體，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遠離世俗塵埃，凌駕眾生之上的感覺。
隨著那白皙如玉的指尖不斷移動，時間彷彿靜止般，周圍喧囂漸漸淡去，唯一能聽見的就是自己那顆狐貍心像是突然不受控制般加速跳個不停，砰砰砰的聲音震耳欲聾般在耳邊迴盪。
一陣微風拂過，衣袖翻飛，袖口的一角不經意的掃過耳朵尖尖。
被那輕柔的觸感一碰到，整隻耳朵瞬間就泛起了淡淡的粉紅。
意識瞬間回籠，姬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驀地，欲蓋彌彰般猛地將整顆狐貍腦袋都埋進了自己蓬鬆的大尾巴里。
“成了。” 素以最後一筆落下，整張符瞬間迸發出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
隨著清冷的聲音響起，姬玖這才抬起腦袋，但仍是抱著尾巴遮擋著有些發燙的臉頰。
盯著地上這個不知道是甚麼的符，只看了一眼，他就隱隱有種難以名狀的畏懼之感。
似乎是感覺到那陣突如其來的強烈能量波動，正在給人解卦的道士突然頓了頓，扭頭向素以的方向看去。
但當他瞄到那擺在地上的符是用黑漆漆的墨水畫在一張寫著“現房團購，拎包入住”字樣的廣告紙上時又不屑地收回了目光。
錯覺，剛才肯定是感覺錯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