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被惦記上了(二合一) 周弋野來到雲家……
周弋野來到雲家的時候, 就看到了雲霄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知道了發生甚麼事情之後,當時沒有說啥, 吃過飯後, 周弋野拍了拍雲霄和華昌的肩膀:“軍代室來了一批新槍,想不想跟我去看看。”
這個歲數的男孩子就沒有不喜歡槍的。
就連剛才還鬱悶的雲霄都瞬間亮了眼睛,瘋狂點頭:“想!真的能去?”
“走吧。”
周弋野跟大家交代了一聲之後,帶著兩個大小夥子就出了門。
剛出門就遇到了錢楊波的媽,錢楊波媽紅著眼睛,手上緊緊地拽著錢金波。
錢金波也有些喪氣, 臉上還帶著一些抗拒。
錢金波初一初二都是班級裡面的尖子生, 以前雲霄這種人都不會入他的眼, 一個差生罷了。
但是自從這學期以來, 雲霄的進步實在是太大了,就連老師也恨不得天天把雲霄掛在嘴邊上表揚。
一張嘴就是:你看看人家雲霄, 後勁大!現在知道學了。
尤其是自己進入初三以來的成績有波動和下降, 不止一個老師找他談話的時候說。
我記得你和雲霄是鄰居吧, 人家雲霄之前的成績跟你都沒有辦法比,但是你看看人家現在學習的勁頭,已經要趕上你了。
慢慢的就變成了都已經趕上你了。
現在雲霄的成績已經不比你差了,這次考試成績還比你高, 錢金波, 你是不是得反思反思自己, 這段時間到底有沒有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今年職工子弟學校不招生的事情太過於突然,錢楊波媽在家裡哭了一通之後,錢楊波突然說:“現在面臨這個問題的又不止咱們一家人,隔壁老雲家不也是?不是說雲霄這次考得比金波還好, 這招生計劃突然改變了,人家老雲家能不著急?”
這話點醒了錢楊波媽,是啊,老雲家的本事可比他們家大多了,他們家老五的物件可是廠裡的大領導,周弋野能眼睜睜的看著小舅子前途沒有一個著落?
所以錢楊波媽不顧兒子的反對,硬是拉著兒子來到了雲家。
不想還沒進門就遇到了周弋野。
錢楊波媽立刻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周主任,剛好我有事想要找您呢。”
說著錢楊波媽直接把兒子往周弋野面前一推,然後就是一副同仇敵愾的語氣:“你說說哪有這樣的事情?往年都招生的,今年卻不招生了,這讓我們孩子咋辦啊?
這次雲霄考的比我們家金波還好呢,本來也是板上釘釘能進職工子弟學校的,這三年出來就是正式工了,可現在……
周主任,這事兒您得給我們做主啊。”
周弋野還沒說話,雲霄就紅著臉說話了:“這事兒跟周大哥有啥關係,周大哥又不管招生的事兒,我去哪上學是我的事情,跟我周大哥也沒關係,你找錯人了。”
周弋野閉上了嘴,目帶欣賞的看著雲霄。
好小子!
這段時間真是脫胎換骨了,之前還一門心思地只知道玩和吃呢,這一下子都長心眼了。
而在門內聽到雲霄這話的雲露和崔繪梅也發出了和周弋野相同的感慨。
這孩子長大還真是一瞬間的事情啊。
這時候崔繪梅出來:“老妹子,你有事兒找我說啊。
小周,你剛不是說有事著急去辦嘛,你快去吧。
小六華昌,你倆給你周大哥幫忙的時候好好幹啊。”
周弋野點了點頭:“好嘞,崔阿姨,我先帶著他倆去幹活了。”
說完就帶著雲霄和華昌走了,錢楊波媽眼睜睜的看著周弋野走了也不敢攔著。
錢楊波媽見狀一咬牙進了雲家。
“崔大姐,我知道咱倆以前有點誤會,但我今天來真的是有正事的,都是為了孩子的前途,你先讓我進去說罷。”
這時候有不少吃完飯出來溜達的人看到了這一幕,崔繪梅不想讓她在嘴上不把門說甚麼牽連周弋野的話,於是就讓他進來了。
卻沒想到錢楊波媽一進來就大放厥詞。
“雲霄可是你們老雲家的小兒子,要是不給他安排妥當了,你們老兩口能放心?
就讓周主任幫幫忙,哪怕少招一些學生,就要二十個呢?”
雲露在一邊聽著這算盤珠子都快蹦出來了,不由得笑了。
錢楊波媽還真是,可丁可卯,演都不演了。
就招生二十個,這不就是比著錢金波的名次來的嗎?
她咋不說直接讓周弋野下令,光招錢金波一個人呢?
“老妹子,你可真是看得起小周,他哪有那個本事?”
崔繪梅垂著眼皮說:“嚴格來說他都不是咱們廠裡的人,他是軍代室的,屬於部隊,咱們廠裡的事情他插不上話。”
從明面兒來看當然是這樣,但是現在廠裡又單獨聘周弋野為廠裡的生產顧問,兼任生產科主任,他說話肯定是有用的。
但是這事兒是廠裡的決議,雲家都沒有一個人起念頭,讓周弋野想法子把雲霄上學或者招工的事情給解決了,現在錢楊波媽覺得自己有多大臉,讓他們幫這個忙?
錢楊波媽見不管她咋說,崔繪梅都不鬆口,也是惱了。
走到院子裡大聲叫嚷道:“咱們好歹這麼多年的鄰居,這可是事關孩子前途一輩子的大事兒,不光是我們家孩子,還有你們自家孩子,你們就這麼絕情。
別的不說,今年不招生了,以後還招生嗎?誰家還沒有個孩子了。”
有看熱鬧的鄰居聽到這話又問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不由得點頭。
“老崔啊,雖然平時錢楊波他媽喜歡胡攪蠻纏,但是這次人家真沒說錯,這可關係著雲霄一輩子的大事兒呢,而且我們家老三明年也中考了,這要是不招生了……”
“是啊是啊,以前這也算是咱們廠職工子弟的一條前途,現在就這麼斷了……要不你們就幫幫忙吧。”
“是啊是啊。”
雲露眯著眼睛看著錢楊波媽,這次還學聰明瞭?
這話當然不是錢楊波媽自己想出來的,而是出門之前兒子和兒媳婦教她的。
現在看來效果果然不錯,錢楊波媽心裡有些得意地想著。
雲露冷笑一聲:“嬸兒,你這話倒也有些道理,但是這件事情不是我物件一個人說了算的呀,要是他有這個本事,二話不說我們絕對幫忙。
但是這件事情是過了領導大會,勞資科蓋了章的,哪有朝令夕改的道理?”
這話也有道理,要是任何事情說改就改,廠裡還有甚麼規章制度可言?
但是道理是道理,事關各家孩子的前途,誰能講道理啊。
“雲露啊,你說的也有道理,但是事關重大,要不還是讓你物件幫個忙。”
大家紛紛開口,崔繪梅還想說啥,雲正國這時候出來了。
“我家小六這事兒我也著急,要不這樣吧,咱們給領導寫一封聯名信,反映一下這件事情。”
雲正國一上來就定了調,“要是有信得過我雲正國的,我厚著臉皮也一定把這封信交到金書記手裡。”
大家突然就沉默了,拱火大家都會,但是要自己當這個出頭鳥,誰心裡都有些發憷。
雲正國見狀又說了一句:“現在是我們家小六的事情最著急,聯名信上我雲正國第一個署名。”
接著又看向錢楊波媽:“第二個要不就你們家錢楊波署名吧?別忘了寫上車間和工種。”
錢楊波媽抿了抿嘴唇,說道:“幹啥要我們家老大,寫我的名兒不就得了。”
“給領導寫聯名信肯定要正式職工,家屬署名算是啥事兒?”雲正國輕笑著說。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又一想等自己家孩子中考還有幾年呢,說不定到時候廠裡又缺人又招收職工子弟了呢,那現在自己不是白白出頭,說不得還會被領導在心裡記上一筆。
為了虛無縹緲的未來,搭上現在的自己,這可不划算。
大家頓時打了退堂鼓。
錢楊波媽心裡好些年頭翻湧,不知道該不該答應,這時候褚建芳出現了:“媽,你快回來,我肚子疼了。”
錢楊波媽聞言如蒙大赦,“哎,我的寶貝大孫子啊,我回來了。”
說著就拉著錢金波一溜兒煙回家了。
留下許多想要看熱鬧卻不得的鄰居。
雲正國態度依舊很好:“剛才大傢伙說的對,孩子的前途是頭等大事啊,我想拜託大家一件事兒,這些日子幫我們留意著,哪個廠需要招工,要是有訊息,我們肯定重謝。”
大家紛紛打了兩個哈哈就散了。
這開甚麼玩笑呢,現在一個工作崗位這麼的緊張,這麼的寶貴,就算是有了訊息,誰也不能大度地分享出去給自己增加競爭對手啊。
就算自家孩子這兩年不愁工作的事兒,誰還沒個三親六故了?
雲露看著作鳥獸散狀的人,對雲正國豎起一根大拇指,雲正國笑了笑。
雲霄和華昌一直到了天黑才回到家。
也不知道周弋野跟他們說了啥,兩個男孩子眼睛都亮晶晶的。
第二天一早,雲霄就語出驚人。
“我要去當兵!”
這話把大家都驚住了。
崔繪梅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抄起掃帚疙瘩朝寶貝兒子身上砸去。
“你翅膀硬了,還想去當兵?”
且不說能不能當上,當兵多危險啊。
崔繪梅此刻只是一個擔憂兒子的母親。
但是雲霄卻好像是打定了主意似的。
“媽,我就想要去當兵。”
雲露一把拉過他:“昨天你周大哥跟你說啥了,一晚上就讓你想去當兵了?”
雲霄卻搖頭:“不是周大哥,周大哥就是帶我倆去打了幾槍,但是我突然就覺得想去當兵了。”
這時候華昌說道:“昨天雲霄第一次摸槍就沒脫靶,打了幾槍之後都能打到八環九環。”
這年頭可以說是全民皆兵,他們工廠生產計劃完成之後每年也要抽出不少於一個月的時間進行訓練。
雲正國老同志是三年前才正式退出民兵組織的,之前還是小班長來著。
現在正值壯年,身健體壯的雲雷和雲震都是民兵隊裡的中堅力量。
聽到這成績,都愣住了。
雲震更是不可置信的問了一句:“真的?”
雲霄臉上都是自豪:“當然是真的,多少人看著呢!”
雲震揉了一把雲霄的腦袋:“好小子,真有兩把刷子,肩膀疼不疼?”
雲露直接上手,雲霄瞬間疼得呲牙咧嘴的,崔繪梅把他衣服拉下來,就看到青紫的一塊。
唐燕妮也扒開弟弟的衣服,果不其然他也青紫了一大塊。
打槍哪裡是那麼簡單的,就算是老兵時間長了也會被後坐力傷到,更別說這兩個新兵蛋子。
“媽我認真想過了,我能考好全靠周大哥給我補課,就算我繼續讀書,估計也就是中等,而且我聽同學說了,今年中專招生的學校也很好,全省全市估計也就那麼幾所,名額也很少。
哪裡輪得到我?”
這話也是實話,為啥呢?
去年高考停止之後,在讀的大學生大專生和中專生也都停了課,大部分都成了上山下鄉的知青。
考進去的都下鄉了,還能新招生嗎?
這也是現實的問題。
已經初中畢業的雲霄身體又健康,已經夠上上山下鄉當知青的資格了。
要是他解決不了就業或者繼續讀書的問題,用不了多久廠裡知青辦和街道的人就得上班做動員工作了。
雲正國和崔繪梅都是從農村出來的,沒人比他們更知道種地的辛苦。
別看雲正國有時候在廠裡連軸轉,幾天都住在車間裡不回來,但是要他選,他寧願一個月不回家都不願意回老家種地。
那種日子……真的是太苦了。
世上沒有比農民更辛苦的工作了。
“想好了。”雲正國看著小兒子,當兵總比當知青好。
崔繪梅冷靜下來也想明白了這件事情。
雲霄堅定地點頭。
“當兵也不是那麼好當的。”雲正國冷冷地說:“誰不想當兵,但是人家憑啥選你?”
雲霄自信地說:“就憑我的槍法,周大哥已經答應我了,以後我能去軍代室那邊的靶場練槍法。”
他十分的自信,只要徵兵辦的人看到自己的天賦,一定可以成!
雲正國看著這傻小子,沒說這世界上的事情複雜著呢。
他以為光憑自己的本事就能辦到?
只怕昨天周弋野帶著他去靶場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吧。
果不其然周弋野抽空來透了個口風。
哈市這邊的徵兵辦的領導是他父親的老部下,且不說給雲霄走後門,只要雲霄夠格兒,他的名額誰都拿不走。
雲正國也不是那種傻傻不知世事的人。
夠格兒的人多了,最後選誰呢,這裡面事情多著呢,要不是周弋野出面,這名額怎麼會給雲霄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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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兵辦的人還沒來,雲露這次的進修也算是進入了尾聲了。
隨著進修快要完成,一個訊息也在班級裡流傳了起來。
張蕊神神秘秘說:“寶華姐,雲露,明雅你們聽說了嗎,好像這次市局和省局這次都要從我們班裡選幾個人調動。”
劉寶華抬起頭,不是太意外:“我們班裡本來就有不少人是市局和省局的。”
比如說方正陽和燕紹元,本來就屬於市局。
張蕊搖搖頭:“這次不一樣,聽說還要從別的地方來的人中選幾個,據說提拔任用。”
雲露聽到這個訊息眨了眨眼。
伴隨著這個訊息在班級裡傳播開來,班級裡的氣氛也變得微妙起來。
有能留在哈市市局甚至省局的機會,誰想放過。
這說一句一步登天都不為過。
王明雅十分的冷靜:“我肯定是要回去的,我師傅明年就退休了,我要是走了,我們局裡連一個痕跡檢測和法醫都沒有了。”
劉寶華沒有說話,她也想留下來。
杜銳鋒自然能看出來,這段時間班級裡的同學逐漸地浮躁起來。
他不由得搖了搖頭,回到辦公室一個電話打到了市局。
“我說張開海啊,你這事兒整的現在可是滿城風雨了,我的學生都快無心學習了。”
那邊似乎傳來爽朗的笑容。
掛了電話之後,張開海來到黑局長的辦公室。
“局長,您看上次我申請的那個事兒?”
黑局長放下手裡的鋼筆,看了他一眼:“你小子能不能不要整天都想美事。
這次進修班本就是為了加強全省的公安幹警的力量,你現在來掐尖,讓我怎麼對其他市的兄弟單位交代。
往後警察學校再辦進修班誰還敢把人才送來進修。”
這事兒傳出去實在是太丟人了,合著你們哈市仗著是省會城市,就把各個地方的優秀幹警都一網打盡,往後大家開會不得捱打啊?
就乾的這缺德事兒,就算是捱打,那也是活該的。
卻不想張開海繼續說:“是是是,領導您說得對,但是要是本來就是咱們哈市的公安幹警,只是之前工作不在市局的呢?這樣總行了吧?”
黑局長聽到這話,看著張開海冷笑兩聲,指著他:“行啊你張開海,我說你還給我兜這麼大一個圈子呢,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呢。
我看你這就是先打槍後畫靶。直說吧你看上誰了?”
張開海訕訕一笑:“我就知道甚麼事情都瞞不過您的火眼金睛。
這人您肯定也有印象的,就是那個女班長雲露。”
說著張開海頗為遺憾地說:“哎,其實我連那個男班長也看上了,但是人家是齊市的,您剛才不是說不能問兄弟市局要人嗎?
這個我不惦記了,但是雲露同志總得給我吧。”
黑局長簡直要被他給氣笑了:“你給我滾!瞅瞅你說這話,好像老子我該你的似的,還想兩個班長都要,你咋不上天去呢!”
話雖如此,黑局長經過張開海的提醒腦海中也回憶起了雲露這個人。
首先第一印象,在女同志裡面個子體型絕對是一等一的好。
一般的男同志站在雲露跟前都沒有她壯實。
第二個,腦子也好用,張帥兵那案子她可是立了功的。
這樣想著黑局長已經動心了,但是又不想讓眼前這個討厭的張開海這麼快就得償所願,故意說道:“雲露是吧我倒是有點印象,但是人家在原單位幹得好好的,憑啥來啊?”
這時候張開海神秘兮兮的從兜裡掏出一張報紙來放到黑局長面前,“您看看。”
黑局長一看,這報紙上印著的碩大的照片上拿著獎盃笑得開懷的姑娘不是雲露是誰?
他快速地瀏覽報道,這時候張開海突然說:“往年咱們系統組織的各項體能比賽咱們都拿不了冠軍,有了雲露同志咋說那也有幾個冠軍吧?這可是關係到我們市局的榮譽啊。”
在這個榮譽大過一切的年代裡,這話已經很有說服力了。
黑局長此時已經下定了決心,這雲露同志一定得要過來。
腦子活、能抓人、有涉及到女同志的受害者或者犯罪嫌疑人的時候不用再去戶籍科借人、還有,以後再有比賽還能拿獎。
一舉多得,這個人必須要!
黑局長很快就拍板了:“你先回去吧,這事兒我心裡有數了。”
心裡卻盤算著,跟機械廠的簡英華咋說呢?
不用說也知道雲露肯定也是人家機械廠的心頭寶,這麼就給人家薅走了,實在是不太地道啊。
用啥換呢?
雲露此時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惦記上了。
現在她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張帥兵的事情給相關部門敲響了警鐘,不僅僅是公安部門,還有稽查隊。
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這麼大的黑市,而且還有人利用黑市來害人,這不是打他們的臉嗎?
雖然大家都知道黑市這事兒稽查隊肯定也是睜隻眼閉隻眼的。
只要別太過,也算是給市民行個方便,但是出了張帥兵這事兒,那就沒的說了。
嚴打,必須嚴打!
透過對張帥兵的審問可知,現在的黑市說句魚龍混雜不為過,甚至有一股勢力還不知道從甚麼渠道搞到槍了,這就不能掉以輕心。
光靠稽查隊已經無法解決了,現在他們班的人就被借調過來,協助稽查隊嚴查黑市。
現在雲露手裡就拿著一把手槍,正在檢查裝備,今天看起來是要大幹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