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賴姍流產大出血 喬心妍忍著心裡的怒氣……
喬心妍忍著心裡的怒氣講完之後, 踩著小皮靴噔噔噔下來。
等到活動辦完,大家也不著急走,因為在這裡有暖氣, 還想多蹭一會兒做做針線活。
出去除非坐在自家炕頭, 不然那手指頭都是冷的,做針線活都不方便。
喬心妍忍不住對欒桂芳說:“欒大姐,你們組織的活動很流於形式,她們都不願意認真聽啊。”
欒桂芳無奈說:“我們也知道,但是情況你也看到了,我們有時候想宣傳些甚麼, 但是大家根本就不關心, 要不是給他們加分評選積極分子, 這些人都不願意來。”
雲露想了想:“既然是這樣的話, 那咱們能不能換個方式。”
“甚麼方式?”欒桂芳問。
“既然都是加分,不如就用考試的方式。”雲露一邊想著一邊說, “考試成績高的可以多加分。”
還不等喬心妍點頭說好, 就聽到欒桂芳無奈擺手:“這不現實, 她們之中很多人都不識字。”
雲露繼續說:“咱們每次的活動也不用都宣傳政策吧,給婦女同志掃盲也是政策範圍之內。
教大家識字,就從日常用字開始,這樣的話總比讓她們坐在這裡聽政策要感興趣吧, 學寫字能多學一個就是收穫。”
欒桂芳也覺得這方法好, 但是又有些猶豫:“咱們街道有專門開設的掃盲班, 這樣的話會不會有些重複了?”
喬心妍立刻說:“當然不會了!我記得前段時間還看過一個婦女報刊登的資料,
顯示女性的文盲率差不多比男性高百分之十,我覺得我們辦掃盲班完全可行。”
欒桂芳沉思了一會兒點頭說:“既然是這樣,那我好好地盤算盤算, 儘量做一個計劃出來。”
雲露這邊說好了,還沒走出門,就看到有人兩手通紅的衝進來,嘴裡高呼:
“救命!快來人救命啊!”
來人是個六十來歲頭髮花白的老太太,看起來是嚇得不輕。
雲露立刻拉住她,“怎麼回事,誰出事兒了?”
大家看到這一幕也都驚訝起來,隨即紛紛站起來伸著脖子往這邊看。
欒桂芳大步走來,老太太哆哆嗦嗦的顯然是嚇壞了。
雲露狠狠晃了她一把,她才回神,指著外面一個方向:“我、我閨女,大出血了。”
雲露拉著老太太就往外走,“給我指路,欒大姐快準備一輛平板車,咱們把人往醫院送!”
欒大姐立刻點頭去找車去了。
喬心妍也要跟上來,雲露看了她一眼:“你跟著幹啥,我可顧不上你。”
“我不用你管,這事兒肯定不對勁!”
這還用說,要是生孩子大出血的話剛才早就說了。
後面還有三三兩兩跟著想要看熱鬧的大姐們,
外面零下二十多度都沒能撲滅她們吃瓜的熱情!
真行!
老太太走了一會兒就腿軟了,跟雲露說清楚在哪裡,雲露大步就跑過去。走到這附近的時候,就看到一個老太太探頭探腦地往外跑,
再一看她鞋底子邊上都是血。雲露二話不說上去把人給拉住,正好有兩個大姐跟過來,雲露把人往她倆手裡一塞:“兩位大姐,我是機械廠的公安,這老太太看著不對勁很可疑,麻煩你們兩位先別讓她跑了,我去看看病人。”
雲露說完就繼續跑,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了血跡,猛地推開門,立馬一股血腥氣撲面而來。
炕上躺著一個面如金紙的女人,雲露上去把她臉上的頭髮扒拉開一看,
竟然還是個熟人,是賴姍。
“賴姍、賴姍!”
雲露拍了拍她的臉,賴姍已經昏迷了。雲露二話不說,把被子往她身上一裹。
“車來了嗎?”
“來了來了!”
欒大姐也跑著過來,身後拉著一輛平板車。喬心妍這時候也來了,看到這滿地是血的樣子也被嚇壞了。
雲露喊了一個大姐把褥子鋪上,然後自己連被子帶著人一把抱到平板車上,
二話不說拉起繩子往自己身上一套,拉著車就跑。
欒桂芳看到雲露這一氣呵成的動作,愣了片刻追上去:
“我的娘哎,小云你這跑得真快啊。”
剛才來喊人那老太太還沒走到,就看到雲露拉著車過去了,又掉頭跟著車走。
零下二十多度跑步是啥感覺?就是灌進來的每口氣都好像是刀子似的快要劃開氣管。
太長時間不做負重跑了,這都有點不適應。
雲露按照原來訓練的規律調整步伐和呼吸。
別看她拉著車,但是照樣把後面的人落下好遠。
一口氣跑到廠職工醫院。
“快來醫生救人!”
雲露把車停下,抱著人就往裡跑。
耷拉下來的被角也都是血。
護士一看這情況就喊:“去急救室!”
邊喊著邊帶路:“病人甚麼情況!”
雲露剛才一看就有了猜測:“應該是流產!”
“快去婦產科找龐醫生來!”
護士大喊著對同事說。
等到雲露一口氣把人送進搶救室,才鬆了口氣。
護士和急救室的醫生把被子一掀開就倒抽一口冷氣——
半床被子幾乎被染紅。
雲露從搶救室出來,感覺得胸口疼,不光胸口疼,受傷的右腿也有些疼。
今天跑得太狠了。
“小云怎麼樣了?”
欒桂芳這時候才氣喘吁吁地追過來。
“送進搶救室了。”雲露雙手叉著腰大喘氣說。
欒桂芳發自內心地說:“小云,今天真是多虧了你在,累壞了吧,快坐下歇歇。”
雲露喘勻了氣,搖搖頭:“先不著急休息,這事兒還沒完。”
雲露來到護士臺拿起電話,先打了保衛科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一隊的丁成,雲露直接說:“丁哥,剛才有個女的流產大出血,我懷疑有人無證行醫,是個老太太,地址就在街道外面桑樹衚衕。我剛才送病人來醫院,沒顧上那老太太,讓兩個居民大姐控制著呢,你們快過去看看。”
欒桂芳連連點頭:“對,那老太太把人害成這樣肯定要追究。”
雲露掛了這個電話,又頂著護士要吃人般的目光繼續拿起話筒。
雲露趁著電話還沒撥通,說道:“護士同志,我是保衛科的,現在通知家屬過來。”
護士這才收回要吃人的目光。
雲露又打了兩個電話,一個給鄒國強——這賴姍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他必須得出現。
還有一個是鄒家強,雖說他已經和賴姍離婚,這孩子也不是他的,但是保不齊鄒老太和鄒國強還是會賴上他,先給他打個電話也是讓他和章柔先做個準備。
果不其然,那邊鄒家強一聽說這個事情,語氣就鄭重起來:
“雲同志,真的太感謝你跟我說這個情況了,我一定會做好準備的。”
掛了電話之後沒多久,那老太太才滿頭大汗晃悠悠地來了。
雲露二話不說走過去:“大媽,您跟賴姍是啥關係?”
老太太一說話就啪嗒啪嗒落淚:“賴姍是我閨女,我閨女咋樣了,她是咋了?”
雲露指了指急救室:“醫生還在搶救,這到底是咋回事?”
賴姍媽坐在椅子上,又是生氣又是心疼又是擔心,直拍大腿:
“賴姍這個不省心的妮子,真是氣死我了。
都怪鄒國強那個畜生,跟我們家賴姍好上了,害得我們家賴姍不得不離婚,離了婚了他又不樂意娶我閨女了。
還聽鄒家那兩個老不死的挑撥,說我閨女肚子裡懷的是個女兒,說我閨女沒有生兒子的命,這才逼得我們家閨女打胎。”
雲露真是無語,這對姦夫□□就這樣,一點情義都沒有!
“那給剛才那個老太太是甚麼人?”
雲露繼續問。
賴姍媽倒是很坦誠:“那是花大妞,原來專門做這個的。我這不是尋思著賴姍這事兒太丟人,不好意思去醫院,才找了花大妞來幫忙,誰承想把我閨女給害了。”
雲露真是沒話說了:“知道丟人索性不要做丟人的事情啊!既然都做了,那起碼要保住命啊!找一個莫名其妙的花大妞來打胎,不是拿生命開玩笑嗎?!”
現在賴姍媽真是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鄒國強當然不想來,在他看來自己和賴姍已經斷乾淨了,她是生是死跟自己也沒關係了。
但是雲露的電話不是直接打給他的,而是打給了車間主任,他不得不來。
他心裡唸叨著晦氣晦氣,滿臉不情願地來到醫院。
雲露指了指收費臺:“你先去交醫藥費。”
鄒國強當然不樂意,嘟嘟囔囔:“我倆都說好了,斷乾淨了,憑啥要我去繳費?”
他這話一出,賴姍媽實在忍不了,上去就撓他的臉。
別看賴姍媽是個老太太,但是撒起潑來,鄒國強還真是沒有辦法招架,不多時就被撓了個滿臉開花。
這時候雲露才拉開賴姍媽,黑著臉對鄒國強說:“就憑賴姍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這事兒你就跑不了!至於你倆有沒有斷乾淨,也不是看你一面之詞的,等到賴姍醒過來再說。”
鄒國強有些害怕雲露,不情不願地去交了費。
他想走,但是被雲露眼神震懾住了。
江陽平很快到了,問:“病人怎麼樣了?”
雲露說:“還在搶救,那個無證行醫的老太太抓了沒?”
江陽平點頭:“已經帶回去了,丁成正在問。”
正說著話,急救室的門開了:“病人流血太多,現在需要輸血。我們已經去血站調血了,但是現在不夠,需要A型血,有沒有A型血的?”
雲露舉手:“我是A型血,抽我的吧。”
醫生笑了:“抽了你的血也得經過簡單的處理,不能直接用,但是你先跟護士去抽血吧。”
雲露看了眼鄒國強,一把拉住他:
“你也去,驗一下你是甚麼血型,要是A型,你也獻血。”
鄒國強立刻嚇得臉色煞白:“我不去,我不去,血哪能隨便抽呢?”
“由不得你!這不是你造的孽?!”雲露不管他掙不掙扎,愣是把人薅走了。
他忙跟江陽平求救:“公安同志,求你快救我,救我。”
江陽平輕咳兩聲,轉身問醫生:“醫生,孩子保住了嗎?”
醫生搖頭:“出了這麼多的血,怎麼可能保住孩子?不僅如此,給她做流產的人簡直是太粗暴了,子宮都要一起摘除,能保住性命就不錯。病人以後都沒有機會生孩子了。”
賴姍媽聽到這句話,兩眼一翻就暈過去了。
這可怎麼辦才好啊,他們家賴姍剛離了婚,這要是連孩子都沒辦法生,以後還怎麼結婚啊?
作者有話說:今日一章奉上~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