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捉賊 “這快過年,正是最愛生事的時候……
“這快過年, 正是最愛生事的時候。”蘇祥明一張嘴就是白霧,他帶著雲露和夏俊明在巡查廠區,一邊走一邊講解, “咱們廠規模大, 管理嚴格,但是也有人能找到空子,往年沒啥查出來這樣的事情。”
說著蘇祥明停下來,指了指牆角。
雲露彎腰去看,是個不大的狗洞,七八歲的孩子鑽出去不成問題。
“這狗洞這麼小, 人能進出?”夏俊明用帶著厚厚棉手套的手推了推腦袋上的帽子問。
蘇祥明蹲下來, 手伸過去扒拉了兩下, “你們看著磚的樣子, 很顯然不是人為的。
不需要人能鑽出去,從這裡遞點啥完全夠用了。”
雲露一想就明白了, “肯定體積不大又值錢的玩意, 比如說鋼筋, 銅線之類的。”
蘇祥明點頭,“往年這樣的事不少,行了咱先把這個狗洞給堵上吧。”
三個人從旁邊搬來快石頭堵上。
“這大冷天的也不好和泥,等開春再一次性的補上吧 。”
眼看快要到了下班的時間, 他們三個人又去了廠區門口。
馬星輝也在這裡, “剛好小云來了, 今天女職工你盯著點。”
雲露點頭。
廠裡的東西大到剛才說的鋼筋銅線,小到螺絲螺帽拿出去都能換錢。
下班的鈴聲一響,工人們便如同開閘放水一般湧出來。
雲露一雙眼睛盯著女職工,其實人特別多, 盯不過來。
但是他們穿著一身軍大衣帶著軍帽往這裡一站,就挺有壓迫感的。
都知道這是保衛科來查偷盜。
自然有心虛的人害怕。
雲露他們要盯住的就是這些明顯心虛的人。
這不,雲露就看到一個,身材矮胖的女工人,她看到雲露他們之後,明明走到路更靠近他們這邊,但是硬生生往遠離他們的方向走去了。
等到她快出門的時候,雲露大步走過去把人攔住。
“這位工友同志,請你稍等一會兒。”雲露客客氣氣的說。
矮胖的女工人頓時臉色嚇得發白,但是又嘴硬,“你喊我噶啥啊?我還著急回家做飯呢,我家孩子還家裡等我。”
雲露盯著她,“我喊你自然有喊你的緣由,你要是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說,那現在就處理。”
矮胖女人摸著大棉襖內兜裡慢慢的螺絲,不敢吭聲了。
雲露接著又拎出來兩個女職工。
突然夏俊明那邊爆發了衝突。
“來人啊,工友們快來看看,保衛科的人耍流氓了。”一個又尖又亮的女人聲音傳來。
“你……你怎麼胡說八道啊,我都沒有碰到你。”夏俊明孱弱無力的解釋傳來,完全被女人的聲音壓制。
雲露走過去,看到一個瘦高的女人真拉著夏俊明胡攪蠻纏,“你敢說你沒有摸我,癟犢子的,敢做不敢當是吧?”
“住手!”雲露暴喝一聲,上手把人拉開,“你哪個車間的?”
雲露的手勁不必常年在車間裡幹活的婦女同志小,再加上這高大的個子,健美的身材,將瘦高個鎮住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你問我哪個車間的幹啥,我知道了,你們肯定是想要對我實施打擊報復。
工友們啊,你們快來看啊,保衛科的幹部欺負咱們普通工人了。”
雲露聽到她的嚷嚷聲,真是頭大。
夏俊明這時候說:“我剛才看到她偷偷摸摸的,就叫住她,我讓她把口袋裡的東西拿出來,我沒上手,她就嚷嚷起來了。”
女人立刻換了個說法:“你個大男人,對我伸手伸腳的,我能不害怕啊?我看你就是想耍流氓。”
“就是,這好歹是個女同志!”
“我看他們就是把我們當成是賊了。”
“憑甚麼要查我們?”
有人在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語的,雲露知道這件事情要是處理不好,說不定得出大事。
“我是女的,我能摸你的口袋不?”雲露直接問。
瘦高個當然不樂意,“憑啥啊,這就是拿我當賊。”
說著雙手緊緊的捂著口袋,就是咬死了不讓雲露搜身。
“配合我們保衛科工作是你們的義務,這也是我們保衛科的職責範圍。”雲露說著將手從手套裡掏出來,“大傢伙應該也有所耳聞吧,最近廠裡丟失的東西有點多,這都是廠裡的集體財產,要是不把害群之馬揪出來,以後大家還怎麼安心工作。”
這種事情很難說完全杜絕,但是這段時間的確有些猖狂,大家耳朵裡或多或少的也都聽到一些風聲,畢竟快過年了嘛。
“我覺得應該搜,我們辛辛苦苦上一個月的班,結果有人把東西往外偷,賣的錢就抵上一個月的工資了,這不公平,而且就像是雲露同志那樣,廠裡的東西是屬於咱們所有人的,不能被人偷走。”
雲露聽到熟悉的聲音,沒想到竟然是屈蘭,雲露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屈蘭了,聽老媽說小軍去上學,小菊現在也被屈蘭送去了託兒所,每天屈蘭都早出晚歸的上班 。
就連雲正國都說,屈蘭雖然上班時間不久,但是跟屈蘭一個車間的人都說屈蘭幹活特別下力氣。
“跟你有啥關係啊?”
瘦高個話還沒說完,雲露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衣服。
這一摸就知道錯不了,這也太沉了。
“我都摸到了,還不拿出來!”
雲露高聲呵斥,“有沒有人認識她,哪個車間的叫甚麼名字,上班廠辦給處分!”
瘦高個想要把自己的棉襖衣角拽回來,但是雲露卻抓的緊緊的,看向圍觀的的群眾,隨便指了一個女同志,“這位女同志你也可以來摸一下,是不是有東西。”
被指到的女工人走上來摸了一把,硬邦邦沉甸甸的,“娘啊,你這是拿了多少?”
雲露高聲呵斥:“拿出來!現在拿出來我算你主動認錯!要是被我拿出來,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瘦高個被嚇住,咬牙將東西拿出來,好傢伙起碼三斤重的東西。
馬星輝在後面看著這一幕,一邊點頭一邊對蘇祥明說:“廠裡這群老孃們,看著咱們都是大男人,都形成對付咱們的辦法了,一喊耍流氓咱們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有了雲露就好多了。”
“可不是!”
蘇祥明也點頭。
等到工人下班走後,雲露他們抓了正好十個人來保衛科。
六個女的,四個男的。
也正是因為這些有歪心思的人想著男同志不好搜身,所以女人比男人膽子還大。
這會兒被抓現行,一個個又都後悔了,生怕連累了自己的工作。
一個個做了筆錄,就讓他們回去了。
不至於丟了工作,但是得到一個處分是不可避免的。
有這個處分在身上,以後進步提幹都會受到很大影響。
下班後雲露穿好衣服往家走。
“雲露姐。”
雲露回頭 ,是怯生生的錢金桂。
錢金桂鼻頭被凍的通紅,眼睛也是紅紅的,看起來剛哭過一樣。
“金桂,你有啥事?”雲露問她,。
錢金桂鼓起勇氣來到她面前,“雲露姐,你能幫幫我嗎,每天我爸癱在炕上,我媽就讓我伺候我爸,還要我洗衣服照顧我弟弟,要是我沒做好,她就罵我。”
雲露不想理會錢金桂的小心思,“你媽這往嚴重了說也是虐待未成年了,要不我明天帶去你一趟婦聯?”
錢金桂沒想到雲露竟然是這個反應,一時半會沒有反應過來,片刻後她忙著擺手,“不、不了,要是我媽知道我去告了婦聯,她肯定會打死我的。
雲露姐姐,你能不能幫我跟我媽說說,你是保衛科的幹事,你說話她一定不敢不聽地。”
錢金桂滿懷期待的看著雲露,雲露看著笑臉凍得通紅的錢金桂,心裡無聲嘆息,這孩子的小心思也太多了,“下次她再打你你來保衛科,我們一定出面勸說你媽。”
錢金桂聞言臉上不可避免的出現了失望的神色。
為甚麼?為甚麼?
雲露姐姐明明那麼好,屈蘭之前被張三打她都要出手幫助屈蘭,為甚麼不能幫幫她呢?
這時候錢家大門被粗暴的推開,錢楊波媽看到外面的這一幕,愣了片刻,隨後臉上擠出一個堪稱是僵硬的笑容來,“雲露你這是下班了,剛好今天家裡割肉了,你來我家吃飯吧。”
雲露躲開兩步,“不了,我回家了。”
“雲露雲露你別走啊、”錢楊波媽媽還在後面喊,見雲露頭也不回的回家了,還著急的跺腳了,反手狠狠地點了點錢金桂的腦袋:“你個笨蛋,剛才怎麼不知道留一留雲露。”
錢金桂的腦門頓時紅了一塊,沒說話。
等到錢楊波回來,錢楊波媽媽伸出手,“這個月開支了吧?”
錢楊波啊了一聲,從兜裡掏出錢放到母親手心裡,錢楊波媽媽數了數,臉色一變:“怎麼越來越少了,你是不是又去……”
說著聲音越來越小,看了眼正在做家務的錢金桂和做作業的錢金波,才把剩下的話說出來,“你個癟犢子,就不能戒了?”
錢楊波神思不屬,這會兒他也有些後悔,剛才一把壓得太多了
。
但是被母親說他又不樂意,“行了,你別說了,我心裡有數。”
錢楊波媽媽又說起雲露的事情來,“我看雲露還沒有物件呢,兒啊你得加把勁啊,我回頭也去雲家談談口風。”
錢楊波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覺得身上還在疼。
他含糊不清的說:“別老盯著人家了,興許有更好的呢。”
錢楊波媽媽一聽一拍手:“你說得對,雲露條件是不錯,但是說不定還有比他條件更好的,明天我就找媒人給您介紹,你這王八犢子這段時間給我老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