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美娜相親 崔繪梅剛來到廚房沒多久,張……
崔繪梅剛來到廚房沒多久, 張娟也跟著過來了。
包靜荷坐在灶口前面,說話帶著些皮裡陽秋的,“大嫂來了, 要不還是歇著吧, 不然要是把您給累壞了,那可是咱們老雲家的罪過。”
張娟的臉上有些難堪,但是也知道這次的的確確的是自己做錯了,咬了下唇,“弟妹你也不用這樣說我,我知道錯了, 也已經和媽認錯了。
對吧, 媽。”
崔繪梅眼皮也不抬一下, “老二媳婦, 你吃飽了撐得沒事幹了?”
包靜荷被點了,頓時不敢吱聲。
張娟走上前去搶過崔繪梅手裡的刀, “媽, 我來幹吧, 您歇著。
這段時間您辛苦了。”
包靜荷頓時又說,“你也知道婆婆辛苦啊,我還以為你光看得見你孃家媽辛苦呢,我這大著肚子沒辦法, 還幫著媽洗洗菜燒燒火的, 你平時倒好孩子丟給媽看, 下班回來就說累,還不是我和媽做的飯。”
崔繪梅將刀給了張娟,又說,“快點做飯吧, 等到這個禮拜天老二回來了,家裡開個小會。”
聽到這話,包靜荷還有崔繪梅心裡都是一個咯噔。
包靜荷心想該不會婆婆以後都不打算貼補他們生活了吧,要真是這樣,她真要恨死張娟。
這個蠢貨!
大蠢貨!
張娟心裡擔心的是說自己的去留問題。
一頓飯做的也是惴惴不安的。
到了晚上,家裡人都在,但是氣氛卻很沉悶。
雲正國悶頭吃飯,一言不發,臉色黑的要命。
事情發生的當天雲正國不在家裡,他是後來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的。
等到吃完之後,雲正國才開口:“老大你留下,我有話跟你說。”
雲露一聽立刻打算回到自己的屋裡,自己屋裡跟這裡一板之隔,肯定可以聽到點啥。
但是沒想到崔繪梅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老五,你先去你四哥還有小六那屋待一會兒。”
雲露訕訕一笑,雲霆一把攬住她的肩膀,又一手拉著小六出了門。
“四哥你就一點都不好奇?”雲露試圖說服她哥留下一起看熱鬧。
雲霆輕輕拍了下她的腦袋 ,“有甚麼好奇的,大姑娘家家的好奇心這麼重,小心將來嫁不出去 。”
“四哥你這話不對 ,姑娘家為甚麼不能好奇?
而且嫁不嫁的出去跟好奇心重不重也沒啥關係。”
雲露上了一段時間的班,對於這種前言不搭後語的邏輯關係也能辨別幾分,主要是平時沒少聽人說,都挺莫名其妙的。
雲霆一聽這話,思索了片刻,隨機一笑,“也是,這是我說錯了。”
小六接著嘿嘿一笑,“可不就是說錯了,因為五姐本來就嫁不出去!”
“嘿,臭小子說誰呢,你五姐我要是放出話去找物件,那願意跟我處物件的人能從咱家門口拍到廠大門你信不信。”
四哥和小六的房子特別小,也就一張不大的炕,一張小桌子,兩個放在炕上的小櫃子,兩人睡覺也是擠擠挨挨的。
雲露坐在炕邊上,拍了一把小六,“寫你作業去 ,要是期末考試你還敢考倒數,看我咋收拾你!”
雲霄一吐舌頭拿出破破爛爛的書本出來,雲露甚至覺得上面還帶著一些臭味,不自覺的原理了,真是肉眼可見的嫌棄。
雲霆見狀笑了,雲露說道 :“你們這屋子也就是臨時住一住,爸媽不是決定好了要再給你修一間。”
雲霆倒不是很在意,“再說吧。”
在他們屋裡待了一會兒,雲露覺得無聊,穿上大棉襖說:“我去找美娜玩一會兒。”
“去吧,別回來太晚了。”
外面的天已經矇矇黑,雲露一出門就遇到了穿的跟熊似的兩個人。
其中一個還揪著另一個人的耳朵。
走近了雲露才看清楚,是他們家鄰居錢楊波和他媽,樊大妮。
錢楊波看到雲露不好意思了,忙掙脫他媽,“媽媽媽有人呢!”
樊大妮看到了雲露,訕訕的把手收回來,“小露啊,這是噶啥去啊?”
雲露隨手指了指,“我找美娜玩去,嬸兒你和錢楊波這是?”
樊大妮頓時心虛不已,“啊……啊……這孩子不聽話,我教訓教訓,教訓教訓。那啥你快去玩去吧,我們家去了。”
說著幾乎就要落荒而逃了。
雲露不解的看著這娘倆,幹啥呢,跟做賊似的。
雲露一想,這錢楊波說不定真的沒幹啥好事。
錢楊波家住在雲露家東邊的東邊,娘倆回到家後,錢楊波心有餘悸,“我的親孃,我差點被你害死你知不知道,你以後遇到他少說話。她是保衛科的人,她還是公安!”
樊大妮這不也是反應過來了,“我知道啊,所以你沒看到我剛才都嚇得哆嗦了。”
錢楊波還想說啥,就聽到妹妹從屋裡露出個腦袋來,“媽,大哥你們回來了,快吃飯吧,我做好飯了。”
樊大妮一進屋聞到一股臭味,不由得罵:“你爸拉了你沒聞見啊,還不趕快收拾了?”
錢金桂委屈的很,“媽,我咋搬得動我爸。”
錢楊波不耐煩說,“行了媽,金桂年紀還小呢,她幹不了這活。”
樊大妮這才不揪著錢金桂罵她,錢金波不耐煩的說:“先吃飯吧,都快把我餓死了 。”
樊大妮又罵了一句,“你這妮子,做好飯了不知道讓你弟弟先吃一口啊。”
錢楊波道:“你別天天說金桂,行了,媽要不我跟你一起收拾收拾爸?”
樊大妮哪兒捨得,“你別沾手了,怪膈應人的,我來吧。”
既然樊大妮這麼說了,錢楊波也就沒上趕著去伺候老爸,反正有媽呢!
錢金桂眼裡含著一包淚,又不敢說話。
樊大妮收拾完癱在床上的老伴之後,不由得哭起來,“我命苦啊,一輩子沒有享福,到了老了男人又癱吧炕上了,還得我伺候……”
錢楊波心裡也挺不是滋味,不由得說:“媽,要不給我娶個媳婦吧,娶個媳婦回來伺候您伺候我爸。這樣您也多享幾天福。”
不僅僅是樊大妮,他們家所有人聽到這幾句話眼睛都一亮。
原本錢家的頂樑柱是錢大海,去年錢大海突然癱瘓了,樊大妮去求領導,讓錢楊波借了錢大海的崗位進廠上班。
但是錢大海以前一個月開支四十多塊錢,現在錢楊波剛一進去只能算是學徒工,一個月就十五六塊錢。
在加上錢大海吃藥的錢,別說攢錢了,就連家裡的老底子都快吃乾吃淨了。
不得已樊大妮只能尋求工會和婦聯的幫助,在工會和婦聯幫助下給她牽線搭橋,從街道那邊申請到了貧困補助,一個月給三塊錢補助錢,還能從街道拿搓麻繩、糊火柴盒、給服裝廠剪線頭這樣的小活兒回家幹,以此來貼補家用。
但是這樣一來家裡的家務就有很多落到了錢金桂的腦袋上,她也才十三四歲能幹多少?
錢金波看著自己磨得發亮的袖子,“我的衣服金桂都沒洗乾淨過,我們同學都笑話我了 。”
錢金桂有苦說不出,冬天的衣服沾了水那得多沉,她一個人洗不乾淨提不起來。
“大哥你還是趕快娶一個大嫂進門吧,這樣家裡的事兒就有人幹了。”錢金桂盼望著說。
樊大妮一拍手,“楊波你有正式工作,也得找個有工作的媳婦,這樣咱家裡就有了兩個工人,以後的日子就好過了。”
大家都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就是沒人覺得……有點不太現實。
錢楊波想起要娶媳婦這件事情就覺得心頭火熱,自己馬上也能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好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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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雲露一到了美娜家裡,就聽到了一個大訊息。
王大媽拉著雲露的手,“我還想著明天讓美娜找你跟你說呢,可巧你這不就來了。
有人啊給我們美娜說了個物件,說著這禮拜天去相看,這死丫頭她膽小不禁事,非說要你陪著去,我一想這也好,你在保衛科上班見的人多眼尖,好好地幫美娜把把關。”
雲露懵了一下 ,“美娜準備結婚了?”
趙美娜反正看著不是很開心的樣子,噘嘴說:“那咋辦?知青辦的人都找到我們家門來了,說等到開春那一批就讓我下鄉。
我倒是寧願下鄉去呢。”
王大媽一聽就叉腰罵人了,“放你的狗屁,你那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真以為種地簡單啊,面朝黃土背朝天,你爸媽我們年輕的時候就在老家種地,好不容易才進城的,你要是再回去,我跟你爸這一輩子圖啥啊!”
趙大爺也生氣,“美娜你聽話,就你這身子骨,你還想種地,都沒個鋤頭重!”
雲露忙說:“趙大爺,王大媽你倆先別生氣,慢慢的跟美娜說,美娜這麼大的人了,不是不分好歹的壞孩子。”
說著給二老試了試眼色,拉著美娜回了她自己的房間。
美娜家條件也挺好的,她家裡就兩個孩子,她還有哥哥,早年去當兵了。
美娜從小身體一直不好,三災五難的,但是要說有甚麼大疾病,那也不至於是,就是幹不了重活,一有個風吹草動的就會感冒發燒。
所以一個冬天了,雲露也少在外面見到她,上次見到她出門還是張三打媳婦的時候。
美娜鬱悶的坐在炕邊上纏著手絹,“我媽他們就是病急亂投醫,我這都在家呆了一整年了,要是有人看上我早就結婚了,這時候著急忙慌找的能有甚麼好的?
再說了也不見得我去了鄉下就活不下來,那麼多知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