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前任 第二天一早上,雲露醒來就精神百……
第二天一早上, 雲露醒來就精神百倍了。
她打算去體育局看看郝佳,之前郝佳出國比賽了,估摸著也該回來了。
坐公交車晃悠悠來到體育局。
跟門衛大爺打了聲招呼, 雲露直奔郝佳宿舍。
剛才大爺說了, 他們前兩天剛從國外回來,這兩天倒時差呢。
剛到宿舍樓底下,就看到了張佳慶。
雲露撇撇嘴,說了聲“晦氣”
張佳慶看到雲露之後腳步也頓了一下,猶豫了一小會兒,往四周看了看, 沒看到人, 才走過來。
這一番絲滑小動作被雲露一點不差的看在眼裡, 不由得嗤笑一聲。
別說人不能共情別人了, 現在的雲露都不能共情兩年前的自己。
不是,自己當初倒是看中他啥了呀。
長得是還不錯, 但是跟人家周專家比起來就差的很遠啊。
說成績, 也就是在省隊的成績還不賴, 全國性質的獎牌都沒拿到一塊。
說家世,張佳慶他爸好像也就是造紙廠的普通職工,他媽還是個家庭婦女,跟自己家也就半斤八兩, 說不準還不如自己家過得好呢。
但是很快雲露就想開了, 誰還沒有年少輕狂不懂事的時候啊。
不賴自己, 就賴這小子太會裝了。
雲露跟前,一張嘴好像挺關心似的,“雲露我之前去三十五中找過你人,人家說壓根就沒你這個老師。”
隨即語氣帶著職責, “我知道你心氣兒高,但是你不能任性啊,這年頭工作好找嗎?老師你都不想當,你真想在家裡躺著啊,我記得你說你家裡哥哥們也都結婚了,你嫂子能容下你啊。
再說了你性格也不溫柔,也不會看人眼色,家務估計也不會吧,你再連個正式工作都沒有,誰要你?”
聽著這一番話,雲露深呼吸,告訴自己自己現在好歹也算是公安幹警,不能知法犯法。
要不是想著這一點,自己好歹給他來個滿臉開花,讓他知道花兒為啥這麼紅!
“跟你有啥關係?”
雲露十分克制的說,“跳的不遠,管的挺多,聽說你這次也去參賽了?咋?拿到獎牌了?”
雲露一張嘴就戳在了張佳慶的心窩子上,他也不小了,比雲露還大兩歲,但是一直沒有在重要賽項中拿到名次和獎牌 。
眼看著過兩年,身體的巔峰期過了,就得退役,但是就現在這拿不出手的成績,能有個好工作嗎?
就看雲露就知道,雲露可是出了成績的,但是照樣沒個著落。
張佳慶的臉色難看起來,“你說話咋還這麼難聽……我這也不也是但心你。”
但是看著雲露臉上毫不掩飾的不屑的表情,張佳慶毛了,“要不是以前……咱倆好過,你以為我稀得說你?”
雲露聽到這句話,有些炸毛,有點那種一隻綠頭蒼蠅直衝衝的撞進她嘴裡的感覺,恨不得當場就嘔出來。
“那你跟大家說啊,說咱倆好過!”雲露抬高了聲音,雖然被人知道自己和這種爛人處過物件挺丟人的,但是也不能因為怕丟人就被人拿住啊。
“反正我是退役了,我啥也不怕!”
雲露的話把張佳慶鎮住了。
雲露是退役了,但是他還在隊裡啊,現在隊裡的競爭這麼激烈,要是別人知道以前他倆處過物件,萬一被人舉報了咋整。
不是萬一,是肯定。
因為換位思考,要是自己知道自己的競爭對手有這麼大一個把柄,他一定毫不猶豫的去舉報。
看著張佳慶臉上頓時出了一層白毛汗,雲露冷笑一聲,“就這點膽子還敢來我面前蛐蛐。
咱倆就當對方死了得了,別來我跟前刷存在感。”
雲露說完後直接進了女生宿舍。
張佳慶還在後怕,有人突然從後面拍了他肩膀一下,把他嚇了個半死,轉過頭看到是自己的隊友,當然了也是主要的競爭對手。
他更是背後出了一層汗。
“佳慶,我剛看你跟雲露那刺頭說了好久的話,說啥呢?”
看著隊友探究的目光,張佳慶的心都懸起來了,“沒、沒啥,這不是挺長時間不見了,我就問問她的近況?”
“哦,就說了這些啊 ?”隊友繼續問,“那你跟我說說唄,雲露最近咋樣啊?在哪兒上班呢?找物件沒?”
張佳慶胡亂說,“好像、好像沒上班吧,至於找沒找物件,我沒問。”
“那你問啥了?”
張佳慶當然是感覺到了,這隊友對自己不懷好意,也不敢分心想雲露,只能打起精神來應對他。
雲露這邊直接來到郝佳門口敲門,郝佳頂著一頭雞窩來看門,看到雲露稍稍精神點。
“還沒倒過時差來?”
雲露進來問。
郝佳一屁股坐在床邊,“別提了,睜眼到天快亮,困得要死就是死活睡不著,太痛苦了。”
說著又搓了搓自己的雞窩頭,打起精神說:“算了不睡了,等到晚上回來再說。你等我會兒我穿個衣服。”
郝佳套了兩件衣服,出門之後就打算去食堂,被雲露拉住,“我前兩天開支了,走,出去下館子,我請客。”
郝佳眼睛一亮,“你找到工作了?”
雲露點點頭,這段時間郝佳一直在集訓又馬不停蹄的出國比賽,所以自己找到工作的事情她還不知道。
兩人一起坐公交車到了一家飯店,這家飯店的大師傅做飯可好吃了,之前每次兩人拿到津貼或者拿了獎得到獎金都會過來搓一頓。
“同志你好,小雞燉蘑菇來一份、鍋包肉來一份、地三鮮來一份,再來六個大饃饃。”
服務員同志懷疑的看著這倆姑娘,個子都挺好的,但是看著都挺瘦啊,“能吃完嗎?可不許浪費啊。”
雲露提了提網兜裡的鋁飯盒,“吃不完帶回家繼續吃。”
“那就行。”
服務員同志給開了票,一共要五塊三毛錢,還有糧票和肉票。
這肉票是雲露自己供應量裡的,除了市民基本肉類供應量,廠裡一個正式職工一個月補二兩,他們保衛科另外再補二兩。
這個月的肉票,雲露一口氣都拿出來了,還問夏俊明換了二兩。
兩人找了個角落的桌子坐下,郝佳迫不及待的說,“快跟我說說,你現在啥情況啊。”
雲露清了清嗓子將這段時間的事情都說了,郝佳聽得連連拍桌子,“好,太好了!
我就知道你肯能能行,老李給你個臨時代課老師的工作,分明是針對你,現在好了,哼!還真以為咱離了他就沒辦法了?”
“我這也是趕上了,保衛科想招一個女幹事,要不現在也不知道咋辦呢?不過這樣說的話,我運氣還算是不錯。”
雲露說起現在的工作來也是滿臉笑意,對於現在的工作她還是十分滿意的。
等到飯菜上來,雲露吃了兩口,“哇,就是這個味,一點都沒有變。”
郝佳也笑了,但是雲露卻看出來郝佳好像有心事的樣子,“佳佳,你咋啦?”
郝佳嘆了口氣,“其實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退役的事情。”
“啊?為甚麼?”雲露說,“雖然這次你沒拿到獎牌,但是成績不錯啊,打破這項賽事上我們國家的女子跳高記錄了。”
郝佳壓低看看,“是這樣不錯,但是我總覺得沒有指望了,雲露咱們都是從很小練習田徑的,別人不知道咱們自己不知道嗎,這身體上多少暗傷,還能拼幾年?
就算我拼命,身體素質走下坡路是必然的,我能取得比現在更好的成績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雲露沉默了,她知道郝佳說的是事實,這也是一代代體育人不得不面對的最殘酷的事情。
對於運動員而言,最可怕的敵人不是對手,也不是自己,而是時間。
然後郝佳左右看看,壓低聲音,“不光是因為這個,這兩年我總覺得隊裡的氛圍不太對。你走了之後我們就經常進行政治學習,尤其這次出國,簡直是……十分的嚴苛,在國外也不許我們跟任何人說話,這次回來之後,隊裡要我做經驗分享,我寫了一版演講稿,但是老李直接給我斃掉了。
說裡面提到的訓練方法都是西方和蘇聯的,說我有崇洋媚外的嫌疑。”
聽到這句話,雲露心裡一驚,“他說這樣的話,不是想要害死你嗎?”
郝佳:“我真的嚇得不輕,我還聽到風聲說,以後選拔運動員不光要看成績,還要政治素養。
這風向我是越來越看不懂了,我也越來越沒底了,索性趁著現在我剛剛取得成績,選擇退役。”
“那現在能給你落實工作嗎?”
雲露問道。
郝佳沮喪的搖搖頭,“說不準,當初就沒有真的給你落實,輪到我能好到哪裡去?”
隨即郝佳又苦笑,“好歹我手裡有一筆錢,想辦法用錢買一份工作。”
“工作哪兒是這麼好買的。”雲露說道,“我這邊幫你打聽著,你那邊也在體育局領導面前多露臉,爭取給你落實一個工作。”
“也只能這樣了。”
郝佳無奈嘆氣。
因為和郝佳的這場談話,回去的路上雲露的心裡都沉甸甸的。
心口堵著一塊大石頭,他們拼了這麼多年,不該是這個結局的。
不該是這個結局的 。
作者有話說:歡迎捉蟲~要是覺得墨水寫的還不錯,就請加個書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