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老兩口 裡面推杯換盞,但是他們在外面……
裡面推杯換盞, 但是他們在外面肯定是不敢喝酒的。
等到約上中天,裡面的酒局總算是停了,金書記兩頰通紅滿身酒氣, 但是看起來雙眼還狠清明。
金書記一馬當先的走出來, 豪氣的揮手,“小簡,魏主任,你們一定要安全把各位專家送回專家樓,要是出了甚麼事情我為你們是問!”
簡英華點頭:“書記放心,我們一定會將專家們都平安送回去。”
金書記又看到廠裡的人, “再撥幾個人手來送何副廠長高師傅他們回去, 也得小心, 這都是我們廠裡的大寶貝。”
雲露看到自己老爹腳步都開始拌蒜了, 心裡不免擔心,但是擔心也抽不開身啊。
這邊只有自己一個女同志, 薛教授看起來也喝了不少, 自己還得扶著她回去呢。
雲正國兩頰也是通紅, 走到雲露跟前,拍拍她肩膀,“是個大姑娘了,好好工作, 聽領導安排, 眼裡有活, 聽見沒!”
雲露連連點頭,“我知道了爸,您這咋回去啊?”
夏俊明自告奮勇,“簡主任, 要不我送高師傅和雲師傅回去吧?”
簡英華點頭,雲露感激的看了眼夏俊明,“多謝你啊,俊明。”
張倩扶著金書記先離開食堂,雲正國和高師傅兩人相互摟著肩膀,搖搖晃晃的也出去了。
雲露只得收回目光,走到薛教授跟前。、
薛教授看起來挺高冷的,此刻喝多了話也不多,只是面無表情,眼睛有點睜不開的樣子。
看薛教授的樣子,也不像是喜歡喝酒的人,看來他們金書記的勸酒的本事還真不低啊。
“薛教授,我扶您回去休息。”
雲露的個子在女生裡面絕對算是高的,手臂又有力量,將薛教授摟在懷裡,薛教授瞬間覺得舒服多了。
雲露剛準備出發,一回頭看到那位年輕的過分的周專家從包間裡出來。
只看了一眼,雲露怔了一下。
在車間裡熱的大汗淋漓都沒有解開的風紀扣,不知道甚麼時候被他解開,帽子被他拿在手中。
看起來他好像沒有醉 ,只是眼神有些迷離而已,甚至腳下還走的直線。
“周專家,我扶著您?”蘇祥明走上來。
周弋野擺擺手,“多謝蘇同志,我還好。”
蘇祥明見他目光還算是清明,心道這位倒是厲害啊。
金書記是從戰場上下來的,喝起酒來十分的豪爽,不但如此,金書記總有個大本事,跟人喝酒的時候不知不覺的就能讓人喝好多。
這位要麼是真的海量,要麼就是能從金書記手底下“逃過一劫”,不管是哪一種都很厲害啊。
周弋野自然也看到了雲露,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剛才在包間裡大家開的玩笑。
真是亂點鴛鴦譜。
也能這就是長輩的癖好?看到青年男女就真的湊成對。
好在小云同志並不知道這件事情,不然多尷尬。
雲正國和高玉堂兩人搖搖晃晃的出了門,夏俊明在後面跟著,想要上手,但是看這兩位老師傅,雖然搖搖晃晃的,但是沒有跌倒過,想上手都不知道咋上手了。
走出去沒多久,高玉堂和雲正國兩人對了個眼神,都笑了。
在廠裡幹了一輩子了,也跟金書記喝過好幾次酒,早就知道金書記喝酒的作風,早就想好對策了。
“爸,高大爺。”
雲雷打著手電筒走過來。
“雲雷來了。”
高玉堂點點頭。
雲雷走向前,“我媽怕我爸喝多了,特意讓我來接。”
說著雲雷看向夏俊明,這位是雲露的同事,他也知道,只是不知道叫啥名字,“這位同志,我來送高大爺回去吧,要不你就先回去忙?”
夏俊明猶豫了一下,高玉堂擺手,“在自己廠裡,再說了還有云雷在能有啥事?你快回去專家樓吧,那邊要緊。”
這樣也就說服了夏俊明,他點頭說:“雲大哥,那就謝謝你了。”
“客氣啥?對了,麻煩你幫我們給雲露捎句話,想吃啥東西就找人往家裡遞話就行。”
“哎,好嘞。”
等到夏俊明走了之後,高玉堂和雲正國也就不裝了。
雲雷看的忍俊不禁,“您二位可真行,喝頓酒還演起來了。”
高玉堂揹著手,“雲雷啊雲雷,這你就不懂了,我跟你爸這叫智慧。”
隨即高玉堂看向雲正國,“哎,老雲,我咋覺得金書記今天說你們家老五那話不是一時興起啊。
你想想咱書記雖然豪放,但是心裡那桿秤可是很準的,啥時候開過這種玩笑。”
這話說的雲正國心裡一咯噔,“這不能吧?他今天第一次見到我們家老五。”
這兩位的對話聽得雲雷雲山霧裡的,“爸,高大爺,你倆說啥呢?咋還跟我們家老五連上了?”
高玉堂將今天喝酒時候金書記說的玩笑話說了,雲雷也覺得不可能,“我看也是酒席上的玩笑話吧,那周專家可是北京人,等到咱這邊事情完了,人家還得回去呢!”
雲正國點頭,“就是就是,那周專家你沒見還穿著軍裝呢,那是軍人,這結婚調動能隨便?”
聽雲家父子這樣一說,高玉堂心裡也覺得有道理,“那看來是我在這疑神疑鬼了。”
雲正國和雲雷父子先把高玉堂送回家。
高家距離雲家挺近的,高玉堂比雲正國還早兩年進廠上班,是張老帥開始籌建工廠的時候就進廠的第一批工人。
他們這幾批最早的工人早期就是扎堆住在一起,也是相互照拂的意思。
高家的燈也沒滅,眼看著高玉堂走進去爺倆才轉身往自家走。
剛走到衚衕口,看到一個身影鬼鬼祟祟的往外走,雲正國拿手電筒一照,發現是住在自家東邊的東邊的錢楊波。
錢楊波沒注意到這邊還有倆人,被手電筒照了個正著,立刻抬手遮住眼睛,氣急敗壞的問,“誰呀?”
雲雷放下手手電筒,“是我,雲雷。”
錢楊波放下手看了看,還真是雲雷和雲正國,“嗐,我還當是誰呢,叔兒,雲大哥這麼晚了咋才回家啊?”
“這不是在外面跟老哥們喝了場酒。”雲正國隨口一說,“小波啊,你這大晚上幹啥去?”
錢楊波臉上的心虛一閃而過,隨即說,“我跟您一樣,這不是我哥們兒今天過生日,我們過去熱鬧熱鬧。”
雲正國點點頭,“那你快去吧。”
雲正國和雲雷回到家,關了大門,雲雷說:“錢楊波那小子絕對沒幹好事!”
雲正國從鼻子裡冷哼一聲,“別多管閒事。”
“我知道。”
進了正房,崔繪梅披著棉襖坐在炕上,顯然還沒睡。
“咋還沒睡啊?”雲正國問。
“你沒回來我能睡著?”崔繪梅說著下炕,“我給你整點熱水,趕快洗洗睡吧。”
隨即又對雲雷說:“老大,你也快去睡,明天一早還得去上班。”
“哎,那爸媽我回去了。”
“回去吧,泡個腳暖和了身子再睡。”崔繪梅在後面囑咐。
很快崔繪梅給雲正國端來熱水,泡腳桶直到小腿,冒著熱氣。
雲正國提起褲腿,將雙腳伸進去,舒服的喟嘆出聲,“得勁啊!”
崔繪梅笑道:“瞅你這福享的吧,喝了一場大酒,兒子還去接你回家,回家來還有老孃們給你端洗腳水。”
雲正國嘿嘿一笑,身子朝著崔繪梅這邊靠過來,“要沒你,我能有這好日子?”
“聽老大說今天見到老五了?”
崔繪梅問。
雲正國點頭,“咱家老五真是長大了,你是沒見今天咱老五工作那個勁頭,那個詞兒咋說的來著……一絲不茍,對,就是一絲不茍。
我瞅了,他們保衛科那麼多人,那群大老爺們就論敬業和精神頭,每一個比的過咱家老五。
怪不得今天金書記還特意問起來。”
崔繪梅一聽這話來勁了,一條腿盤在炕上 ,“你快跟我說說,今天老大說的不清不楚的。”
雲正國將今天在車間金書記咋說的話原原本本的複述了一遍,聽得崔繪梅眉開眼笑,壓低聲音,“孩子他爸,你說咱家老五會不會很快就升官啊 ?”
雲正國嘖了一聲,“你瞅瞅你這人,咋這麼庸俗呢,滿腦子的就是升官升官的。”
崔繪梅一巴掌拍在他身上,“你不庸俗,你不庸俗你別去考八級工啊。”
雲正國笑了,“我看啊,咱家孩子這是在領導面前露臉了,這是大好事兒,但要說升官也不是這麼簡單的。
說起露臉來,還有一件事兒呢。”
雲正國又將金書記在酒桌上的話說了一遍。
起初聽到那周專家年輕輕一表人才,又是了不得的科學家,崔繪梅真是心動了。
這麼好的條件誰能不心動啊?
他們家雖然只是普通的工人家庭,但是他們家老五自己整齊啊,那獎牌拿出去誰不得豎大拇指?
但當她聽到周弋野說自己一工作起來一年半載都不能回家的時候,他又立刻從崔繪梅心中理想女婿的候選範圍中被踢出去了。
“這哪兒成啊,這誰跟了他不是守活寡”
說起這個,崔繪梅又不可避免順著話題說,“咱們家老五眼看著也快到了成家的時候了,這老四是不好找,老五也不見得好找,隨便找個人嫁了,我替老五委屈,說要找個有本事的,咱就普通工人也不認識啥厲害人物。
說來說去,都是咱當爹媽的沒本事拖累孩子。”
老兩口在昏黃的燈光下竊竊私語,既煩惱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