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抓賊! 雲家住的地方距離車間並不遠,……
雲家住的地方距離車間並不遠,可以說是距離生產車間最近的家屬區。
這是因為雲正國在解放之前就在廠裡上班了,當時住在廠附近的窩棚裡,當時工廠的規模還沒有這麼大,工人們住的距離生產車間都很近。
後來雲正國和崔繪梅就在那小窩棚上一磚一瓦的修建起了現在的小院子。
廠裡的規模也越來越大,工人也越來越多,工廠的規劃的家屬區和生產區的距離也就越來越遠,但是最早的家屬區還是在在原地沒有動。
雲正國和雲雷都是金工,廠裡的大規模金工車間就有八個,雲正國和雲雷在三號車間。
“叔,我是雲正國家閨女來給我爸還有我哥送飯。”
門衛大叔將雲露攔下來,雲露往下拉了拉圍巾露出自己的臉說道 。
大叔在電燈下面仔細看了看,“是老雲家的五姑娘對吧,去年你上報紙的時候你爸還拿了報紙來給我們炫耀呢!”
“對,是我,叔的記性可真好。”雲露笑著點頭。
門衛大叔開了門,“快去吧。”
“謝謝叔。”
雲露一溜煙到了三車間附近,請人喊了自己老爸和大哥。
雲正國和雲雷一邊脫著勞保手套一邊往外走。
“爸,大哥,快來拿飯。”
雲露從棉襖裡掏出飯盒,鋁製飯盒並不保溫,大嫂給飯盒包上了厚厚的兩層毛巾,雲露怕涼了,一路上是塞在懷裡抱來的。
有工友看到這一幕,羨慕說道:“老雲啊,要不說女兒是個貼心小棉襖呢,還知道在懷裡揣著,你看看我那臭小子給我送來的,都快凍成冰坨子了。”
雲正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自豪,“那是!”
雲雷將飯盒上的毛巾開啟,還散著熱氣,雲露拍了大哥一下,“外面這麼冷,你進了車間再看。”
“雲師傅您快來看看,這又出問題了。”
車間裡有個年輕小夥子跑出來高聲喊道。
小夥子看到雲師傅面前一個身材高挑的姑娘,笑的跟花兒似的,不由紅了臉。
雲正國顧不上說話,應了一聲就往回跑。
雲露見狀問,“大哥,最近咋這麼忙啊?”
這幾天老爸和大哥下班的時間是越來越晚了,今天更是要通宵加班。
雲雷擺擺手,“別提了,從外國進口了一臺機床,說是甚麼最先進的,還沒用兩天就趴窩了,結果誰都搞不定,連上面的字都看不懂,這不是從大學裡還請來了一位外語專家幫我們翻譯,結果你猜怎麼著,那說明書壓根不全,好傢伙這不是墳頭燒報紙糊弄鬼呢。
現在廠裡把老師傅們都聚在一起,慢慢摸索唄。
行了老五我也不跟你說了,天快黑透了你快回家去。”
雲雷說完後就抱著飯盒回車間了。
雲露踢踢踏踏的往家走,不著急回家 ,雲露想了想往工人俱樂部去了。
工人俱樂部有個挺大體育場,雲露過來的時候正有一群青工在這裡打籃球。
已經快入冬了,一群大小夥子穿著單薄的衣裳,打的渾身冒煙。
雲露躍躍欲試,脫了外面的棉襖,趁他們休息的時候主動走上去,“能加我一個嗎?”
剛才說笑的青工們愣住了,其中一個三七分發型的抱著籃球,上下打量著雲露,笑起來,“你說甚麼?這可都是大小夥子,我們打起來沒輕沒重的。”
“沒說讓你們讓著我。”雲露說著趁他不注意將籃球從他懷裡拍下來,一個三步上籃籃球穩穩落入籃筐。
“姑娘,可以啊!你叫甚麼名字!”
露出這一手,他們果然答應,“剛好我們這少一個人,你就跟我們一組。”
“雲露,我叫雲露!”
球賽很快開始,剛開始這群青工還不好意思,放不開,但是連著被雲露搶斷好幾個球之後,他們也意識到了,這姑娘不是一般人啊。
也不敢掉以輕心了,拿出全部的實力來打球。
雲露高高躍起,落地的時候有意識的將中心放在右腿上,保護一下受過傷的左腿,隨著雲露的落地,這場球賽也分出了勝負。
三七分腦袋氣喘吁吁的朝著雲露豎了根大拇指,“雲同志,厲害!
我叫張雲帆,哎這樣一說還真巧了,我名字裡也有個雲字。”
雲露笑了笑,“你們也挺厲害的。”
“之前沒見過你,之前在哪兒打球啊?”
另一人問道。
雲露沒正面回答,“往後可能就常見了。”
“行 ,我們一般是週二和週五晚上在這裡啊打球,你要是想來啊直接來就成。”
“謝謝,今天就算了,我看供銷社也關門了,下次我請大傢伙喝汽水。”雲露說著穿上外套搭上圍巾。
“好,再見。”
張雲帆看著雲露的背影,同伴撞了一下他,“老張,怎麼?看上了?”
張雲帆一個球砸過去,“別胡說八道,壞了人家姑娘名聲。”
有人嘖嘖兩聲,“看沒看上都白搭,知道她是誰嗎?”
大家紛紛回頭,“你知道?”
那人有些得意,“那當然了,這雲露可不是一般人,她是咱們廠金工車間雲正國師傅的閨女,雲正國聽說過吧?”
“雲正國誰沒聽說過啊,咱們廠技術最好的老師傅之一,去年的勞模。真是看不出來啊,雲師傅那麼個大老粗還有這麼漂亮的姑娘啊。”
大家都有些驚訝,只能說在這個年代,技術大拿在廠裡處處受人尊敬。
這人繼續說道,“這還沒完,這姑娘自己也不簡單,我記得她好像是甚麼專案的運動員,去年還代表咱們省裡拿了一個全國冠軍。”
這話一出,大家更是驚訝,“怪不得打籃球這麼厲害呢,合著咱們是碰到正規軍了。”
“我說呢,看這個子比一般男人都高了,要是運動員就不奇怪了。,”
雲露並不知道剛才一起打球的夥伴正在討論自己。
好久沒運動了,今天活動了一下,感覺渾身舒暢,這些天堵在心裡那點不舒坦的情緒好像也伴隨著剛才一個個球被拍出去了。
估摸著時間也不早了,她加快腳步往家走。
“站住!”
一個男人的暴喝從遠處傳來。
接著雲露感受不遠處一個身影在黑暗中竄過去。
一回頭,幾道光立刻閃了她的眼睛,幾秒鐘的時間,這幾道光就到了眼前。
是幾個大漢,看衣服是廠裡保衛科的人。
“賊小子,你給我站住,抓住你非得把你腿敲斷不可!”
其中一個保衛科幹事咬牙切齒,看到雲露後張嘴,“姑娘你^”
雲露沒聽他想跟自己說啥,聽到那人是賊長腿一甩就跑起來。
氣喘吁吁的保衛科幹事半句話都沒說完,就感受到身邊一陣風吹過去了,定睛一看,剛才那呆呆的姑娘追上去了。
“天爺,快追!”
一群人顧不上說話又悶頭追起來。
雲露感受著風在自己耳邊吹過,跑起來的感覺真好!
“小毛賊,站住!”
雲露不但追,她還喊。
別說,喊出來這句話真挺爽的,覺得自己特別帥,簡直跟電視劇裡抓壞人的解放軍一樣。
怪不得公安和保衛科抓人的時候都喜歡喊一句。
悶頭狂奔的小毛賊聽到是個女人的聲音,心中納罕,這保衛科啥時候有女人了?
心裡好奇就下意識的回頭看,這一回頭簡直是魂飛魄散,這死女人怎麼跑的這麼快,眼看著兩人的距離正在快速被拉進。
他不由得在心裡大罵:死腿快跑!
恨不得爹媽把自己生成蜈蚣,腿多跑得快。
咬著牙一陣跑,還不得稍稍放心,就感覺到後面的腳步越來越近。
難道今天要栽在這女人手裡了,那他一世英名怎麼辦?
還沒等他使出吃奶得勁兒,就感覺突然被人厄住了命運的咽喉,後脖領直接被人抓住了。
然後後面那人狠狠地往後面一拉,他毫無懸念的摔倒了。
雲露看著摔倒的人,愣了片刻,反應過來,很快使勁把人翻過去,一條膝蓋死死的跪在他背上,兩隻手將他的手反剪抓住。
這人就跟條魚似的,雙腿一直撲騰,但是又跑不了。
這時候保衛科幹事一個個跑上來,弓著腰大口大口喘氣。
“真、真行啊!”
一個胖乎乎的大叔朝著雲露豎了個大拇指。
為首的保衛科幹事也就是簡英華從腰間掏出手銬直接將小賊雙手銬起來,把人拎起來,幾道手電筒的光齊刷刷照在小毛賊臉上。
“黎軍,真給你爹長臉!”
有人認出來這人恨鐵不成鋼的罵。
黎軍嘴上罵罵咧咧,“一群廢物,還不如一個女人跑得快。”
雲露探出個腦袋,“別罵自己。”
黎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話把自己也罵進去了,氣的又不知道說啥好。
簡英華擺擺手,“把這小子帶回去,喊他媽來領人。”
兩個保衛科幹事壓著人走了,簡英華看著雲露,“姑娘今天謝謝你啊。”
雲露拍拍手上的泥,“不客氣,廠就是家嘛。
這小子偷甚麼了?”
簡英華指了指老倉庫的方向,“賊小子從老倉庫偷了角鐵出來準備拉到黑市上賣,不是第一次了,盯了好幾天了。
今天真是多虧你了,要不我們這老胳膊老腿的,還真是追不上一個大小夥子。”
雲露一聽說道,“那可得好好查,這可是廠裡的公共財產,可不能便宜了他。”
簡英華想到這小夥子的身份,苦笑的搖搖頭,隨機想起甚麼似的,上下打量了一下雲露,這一看,越看越滿意。
這姑娘的個子是真不矮啊,起碼得有一米七以上,這體力也不錯,跑了這麼久,不喘不累,跟沒事兒人似的。
他心裡還沒下決定,嘴巴就問起來了,“小姑娘你叫甚麼啊?現在在哪兒上班呢?”
雲露覺得這也沒啥不能說的,“我叫雲露,我爸是金工車間的雲正國,現在在家待著呢,沒班上。”
在廠裡說自己叫啥名,也就是個人名,得提他爸,這廠裡一半的人他爸都認識,人家才知道她是誰。
果不其然,一聽她爸的命,簡英華立刻就知道了,“原來是雲師傅家姑娘,可以可以,真是虎父無犬女。”
又一想,既然是雲正國的女兒,心裡最後那點顧忌也就沒有了。
“你剛才說你沒工作是吧,巧了,最近我們保衛科想要招個女幹事,你要是願意的話可以去勞資科報名試試,但是得考試。”簡英華就說了這一句。
雲露卻眼睛一亮,去保衛科上班?這可是好事啊 !
於是重重點頭,“謝謝領導,我肯定珍惜這個機會。”
她也沒繼續沒輕沒重的問考啥,這訊息她壓根沒聽說,按說她爸是廠裡的老職工,她大嫂是廠裡的會計,有啥事他們家應該能聽到些風聲,但是這次一點都不知道,這就能說明問題了,自己要是追著問,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正如雲露想的那樣,這次考試不僅僅面向廠職工子女,而且在某些領導的示意下,這招工的告示就貼出來了一個下午,工人們上班了才貼出來,工人們下班之前就撕了。
看見的就沒幾個,就算有人看見,誰都不願意聲張,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個競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