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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玫瑰 殷非異今夜參加的這場聚會,……

2026-05-12 作者:小聲點鵝

第22章 22玫瑰 殷非異今夜參加的這場聚會,……

殷非異今夜參加的這場聚會, 被他們稱作“家宴”。

嘴上說著叔伯子侄,親親熱熱, 然而除了高董事是近期去H市看女兒順路經過,剩下兩個股東不遠千里來到Z市,都是因利益而來。

近年移居到Z市養老的陳董事生了重病,他準備將手裡的股份一分為二,移交給自己的兩個女兒,也要在生前為孩子找到門當戶對的婚事。

強強聯合,資產加倍。

所謂婚事, 對他們而言, 是利益結合、資源共享。

殷奇輝過來純粹是刷存在感,他近期活躍在各處, 絕不缺席。

而殷非異……

他去H市出差。他躺了這麼久,那邊的事不能再拖了。

只不過, 他在H市被順路的高董事反覆邀請。高董事說, 他該散散心, 見見人,讓大家知道, 他並不是殷奇輝這些日子說的“瘋子”、“瘸子”。

殷非異本想拒絕。沒甚麼好證明的,殷奇輝說的沒錯。

但高董事說, 就在Z市。

Z市實在太近。

他難以推卻……便過來了。

——絕對不是因為想到陸珥在Z市。

“恰巧”, “剛好”,“沒有辦法”。

僅此而已。

可是,在沒有他的時候, 陸珥過得未免太快活了。

殷非異想到她對喬謹之笑起來的樣子,躁鬱便填滿胸腔。

不許。

聚會上,所有人都說著甚麼婚事, 匹配,結婚一定要挑好人,不然會受大罪。

殷非異卻只想著陸珥。

她不能挑一個很好的人。

她不能跟別人幸福地依偎在一起。

她必須有整夜的時間想著他,滿心愧疚,輾轉反側,寢食不安。

等她老了,也該給他送終,掃墓……或者直接挖開他的墳墓,跳進他的墳裡立刻死去。

她不應當老遠把那個人帶到Z市,揹著他偷偷約會。

也不應當白頭偕老,永結同心,琴瑟和鳴……

她不能,她不配。

他得把她,拽回地獄裡來。

她必須要嫁給最錯誤的人——得到貫穿一生,夜夜痛悔的教訓。

他親手給她教訓。

可他發給陸珥的訊息一直沒有被回覆。

她沒有回應他的要求。

直到二十分鐘之後,手機螢幕亮了。

陸珥給他發了個網址,說:【你自己註冊。】

她搜過了,很靠譜。

那是個相親網站。

【我給你買高階會員。】

那邊有一陣沒有回答。

陸珥看了看時間,心想:這麼晚了,難道他睡了?她展開被子,躺平。

但很快,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陸珥猶猶豫豫地接了,把耳朵湊過去,但她甚麼也沒聽見。

是誤觸嗎?她試探開口:

“……喂?”

那邊傳來一點雜音,像是衣物簌簌摩擦的動靜。

殷非異的聲音響起來了:“你今天去的那個酒店房間。”

“現在,立刻,過來。”

陸珥的髮型壞了。

她進了電梯,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對著飛起那一縷拽了好幾把。

但它不肯往下塌。

她無聲嘆了口氣。這是短髮最大的缺點,一進被窩就換個造型。

陸珥不想來見殷非異,甚至她開始氣自己為甚麼要接電話。

電話裡,殷非異猜到她不想來,輕描淡寫地嘆息:“你那位‘學長’,為甚麼可以這麼幸福呢?”

……關人傢什麼事啊?

雖然陸珥覺得殷非異幹不出甚麼壞事,但她最好不要繼續刺激他。

見一下,就見吧。

此時,陸珥像在迷宮中穿行,尋找他給的房間號碼。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樓層太高,她開始眩暈,甚至有點缺氧。

一想到即將直接面對殷非異,她心底生出近似恐高的恐慌。

一個月了。

他是更恨她了,還是不在乎她了?

“陸小姐,請進。”

為她開啟房門的是秘書,然後秘書離開了。

房門悄無聲息地在她身後閉合,空曠的套房中,只有她跟殷非異兩個人。

巨大的落地窗裡霓虹閃爍,整座城市盡收眼底,天幕深寂,滿地星河。

殷非異坐在輪椅上,側對著她,看著窗外出神。

陸珥走了兩步,她發現地毯吸走了所有足印,反而不自在起來。

於是她製造噪音:“咳咳,你喝酒了嗎?”

她聞到酒味了。

殷非異依然沉默。

他盯著玻璃窗上,陸珥的倒影。

人字拖,肥短褲,短袖衫。

頭髮亂得不像樣子,一張臉素白,沒有一點顏色。

跟她約會時的模樣完全不同。簡直像是剛從床上爬下來,臉都沒洗就來了。

都說女為悅己者容,但她對他,半點不上心,完全能算是怠慢了。

態度之差,天壤之別。

她也覺得他不配嗎?

——太可恨了。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強自壓抑,握在扶手上的手爆出青筋。

陸珥又靠近他,小心道:“你,喝醉了?”

怎麼沒反應的?

他不能喝酒的,身體現在這個樣子,沾酒跟自殺有分別嗎?

她臉色變差了。

“見到我,很不愉快,嗯?”殷非異慢慢將目光投向她,“臉都白了。”

她像見了鬼似的,終於笑不出來了。

“……”陸珥也沒辦法說她很愉快。

她轉移話題:“你怎麼來這裡了?這麼遠,身體能受得了嗎?”

“我的確不應該來。”殷非異道,“打擾你享受幸福了。我應該爛在病床上,儘早死掉,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開心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陸珥無力,“對了,周哥呢?他放假了?”

殷非異覺得可笑。

連周哥都要關心一下,卻不關心他。

他不想再聽她說話了,轉回最初的那句話:“我需要一個妻子——這句話,你懂嗎?”

陸珥站好,低聲道:“我發的那個網址真的很靠譜……”

“我需要你。”殷非異打斷她,語氣冷酷粗暴。

“我需要你做我的妻子,陸珥,跟我結婚。”

“不要裝傻。”

“……”陸珥往後退了一步。

她勸道:“婚姻大事,你不要衝動。”

殷非異肯定是喝醉了,說瘋話。

誰會把仇人娶回家?折磨他自己,也要有個限度吧。

她委婉道:“等你明天酒醒再說,今晚的事,我全都會忘乾淨的……”

一邊說,她一邊往後退。

“咚!”一個花瓶猛地砸下來,摔到另一邊,發出巨響,水撒了一地,裡面的香檳玫瑰也掉出來了。

陸珥嚇了一跳。

他是要砸她嗎?也太歪了……完全t是另一個方向。

他肯定醉了,連準頭都不行了。

“——你敢走,陸珥。”殷非異陰沉道,“回來,來我面前。”

她有兩條腿,能跑,就不把他當個玩意?

他心裡的怨恨幾乎發酵成了毒汁,燒得他肝腸寸斷。

他不過說兩句話而已,轉頭她就要跑。他追不上她,不過是刻意躲著她扔個東西,她便露出提防的表情,覺得他瘋了。

他恨不能把這房間裡的一切都毀了。

“……”陸珥挪了兩步,反而去撿那堆散開的花,“我不走。但是你每次看到我,都很生氣,我其實只是……”

她蹲下來了,說:“你別生氣。這花多漂亮……”

她撿了玫瑰,又去撿瓶,無意識地一抬頭,看到了輪椅的兩個輪子。

因為動作,他腿上的薄毯滑掉了一半。

她看到了他的一條腿,長而直,包裹在裁剪良好的西褲下。

還有另一邊,空蕩蕩的褲管,在晃。

她的目光凝住了。

殷非異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看到她停頓的這一刻,他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他忽然發抖,墜入冰窟一般清醒。

但他臉上反而笑了。

“——漂亮嗎?”他啞聲問。

“……”陸珥的舌頭僵住了。

她蹲在原地,懷裡抱著那一把七零八落的玫瑰,青綠的枝葉味道辣得她喉嚨痛,但聞不到半點花香。

那輛輪椅,就這樣慢慢向她靠近。

單薄的毛毯徹底滑落下來了。

他不再遮掩,任由車輪碾過它,將他的殘缺徹底袒露在她眼前。

那是她做的。是她。

已經失去的那條腿,不可能有感覺。

但此時,殷非異卻真切感受到了,她的呼吸,直接拂在他的骨頭上。

劇痛,奇癢。

“你看得很認真。”

他垂手,捏起她的下巴。

一開始只是指尖觸控,但兩秒鐘的停頓後,整個掌心都貼了上來。

他不停摩挲,貪婪得令人毛骨悚然。

指尖觸碰到她的嘴唇。

陸珥再也不會覺得,他在撫摸寵物了。

她在努力吞嚥,不知道是吞嚥哭聲,還是吞甚麼別的情緒。

“別蹲著了。”殷非異仁慈地輕聲說,“跪下吧。”

陸珥腦海一片空白,她倒吸一口氣,跌坐在他的膝前。

“不……”

這不行,她該快點跑,立刻,現在……

但她腿軟了。

她下意識想要借力爬起來,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香檳玫瑰散了一地,鋪在地毯上,被她壓碎了一兩朵。

陸珥聞到了越來越濃的酒味,在他的衣襟上,有一片潑灑的痕跡。

她碰到那條傷腿了。

他的手,壓在她的手背上,燙得驚人。

陸珥仰起頭。

殷非異的面孔上沒甚麼表情。

他臉上那道疤痕靠近額角,癒合得很好,只剩一點淺淺的痕跡,像精美絕倫的祭祀面具被毀壞,透出背面破裂的光。

他眼神冰冷,一半怨毒厭惡,一半扭曲的快意。

他的語氣近似愛人私語,本質卻是詛咒:“跟我結婚吧。跟我死在一起。”

“白天,夜晚,四季。十年,二十年,一輩子。”

“我要你每一夜不堪忍受崩潰時,都能聽到我在你枕邊的呼吸。”

陸珥的心臟緊縮起來。

她下意識掙扎,卻只是揉皺了布料。

他將她按在輪椅邊緣,讓冰冷的金屬輔助他完成這一個非常態的擁抱。

不,這不能叫擁抱,只能叫做將她困住。

她在掙扎,碾碎了更多玫瑰,輪椅搖搖晃晃,她半靠在輪椅上,看他的目光全是抗拒。

他反而舒了一口氣。

他是殘缺的,異常的,令人作嘔的。

所以……

他說:“厭惡我,痛恨我,詛咒我,都可以。現在——你願意嫁給我嗎?”

“你……”陸珥眉頭緊皺。

但她剛說了一句話,一朵香檳玫瑰輕輕碰在她的嘴邊,堵住了她的抗議。

殷非異面無表情,指腹用力,碾著花頭將玫瑰壓向她,塞得她嘴唇都痛麻了。

他道:“你該說:我願意。”

陸珥說不出話,腦子裡冒出莫名其妙的念頭:這花,嚐起來好苦。

他俯視她:“再說一次。我問,你願意嫁給我嗎?”

她眼神閃爍了一下。

“這一次,好好回答。”他的聲音裡藏著某種不能說出口的熱切。

“……”陸珥說不出口。

殷非異看著她。

她一直不說話。只有眼睛越來越紅,睫毛下好像蓄起了水。

他明白了。

“不願意麼……”

也是,她有喜歡的人。

殷非異笑了一下,道:“沒關係。”

“結果不會改變。你屬於我,我們會結婚。”

陸珥顫了一下。

他看著陸珥的眼睛,輕聲說:“噁心嗎?記住這個感覺,這是正常的。這個令你難以忍受的時刻,在你餘生,將會重複無數次。”

“陸珥,這是你的報應。”

“現在——吻我。”

他沉默一瞬,閉了一下眼睛,道:“起來。”

陸珥最終沒有吻他。

她像那天一樣,毫不猶豫地跑了,離開他。

……這是正常的。

殷非異發現自己異常平靜。

不止平靜,他甚至打心底裡生出一些慶幸。

他控制不住地想:如果她吻了他,後面該怎麼做?

殷非異做不到的。

他坐在輪椅上。

沒辦法主動親吻自己的妻子。擁抱也是一件難事。

他甚至沒辦法從輪椅上,轉到床上。

後續呢?

難道要在她面前暴露出殘缺的、令人作嘔的軀體?

那場面,也太過醜陋。

可笑,又可悲。

只是想一想,極端強烈的怨恨便將他的理智吞噬。

——搭配這樣一個丈夫。

推一生輪椅,受一世折磨。

天譴,報應。

陸珥上班上到一半,開始研究自己的手。

上面有個紅色的小點,像一粒紅痣,大概是玫瑰花上的刺沒打幹淨,紮了她的手心。

這點小傷不值得治療,但是隱隱作痛,時刻提醒她想起昨晚。

她還記得燈光在他臉上投下的陰影,他怨毒瘋狂的眼神,褶皺,玫瑰,還有焦灼不安的呼吸。

不過,那些都是因為意識不清醒,他醉了。

今天他應該都忘了。

她也要假裝全忘了,不然,他更恨她了。

然而,這天下午,陸珥卻收到了殷非異的訊息。

【跟我回去。】

陸珥一下子站起來了。

即使現在是在辦公室裡,她也感到坐立不安,彷彿一下子被他拉回了昨夜古怪的氣氛裡。

她回覆:【有甚麼事?】

千萬別是興師問罪。

她是無辜的,她甚麼也沒做,也一定保守所有秘密。

殷非異很快回復了,訊息簡短,只有四個字。

【登記結婚。】

陸珥兩眼一空。

甚麼?他酒還沒醒?

這得喝十瓶才能這麼大酒勁……

手機在她手裡震動起來了,她接通電話:“誒?”

殷非異怎麼打電話了?

“下樓。”

陸珥衝到窗戶邊,一把拉開了窗簾。

樓下有輛奇怪的黑色車。

殷非異平靜道:“不要讓我等太久。”

“我……”陸珥找藉口,“我有工作。”

“推掉。”殷非異道,“下來。”

他也推掉了後面的工作。

他知道損害她的事業,會讓她討厭。但是——他不在乎。

儘管恨他,罵他,他不能就這麼放任她幸福。

“……”

陸珥感覺到自己的腦袋在無限漲大,她耐著性子細細解釋:“我以後就在Z市發展,我們離得那麼遠,不合適……”

殷非異頓了一下,說:“我要回去,而你要跟我回去。”

果然還是有病。

陸珥暗暗想:要是她真跟他回去,每天見他一面,見不了幾次,就能把他活活氣死。

她聽見那邊有一點雜音,但沒聽清:“你在做甚麼?”

殷非異說:“上來找你。”

陸珥往樓下定睛一看,正看見輪椅進入辦公樓中。

“你要幹甚麼?”陸珥急道。

明明這麼不方便,完全是瞎折騰。

“來找你。”殷非異道,“我會用最令人不齒的方式糾纏你,你可以隨便逃跑——不過,你不可能逃一輩子。”

陸珥跑出去,電梯門恰巧在她面前開啟。

殷非異一個人在裡面,他坐著輪椅,看著她。

“推我出來。”

“……”陸珥產生了一個惡毒的念頭。

按個一樓,把他送下去。

不過這實在太惡毒了,而且十分缺德,她沒能拋掉良心實施。

她只好垂著頭走進電梯,握住了輪椅。

殷非異忽然不說話了。

第一次,陸珥站在他背後。

這感覺令他毛骨悚然。

他看不到陸珥的臉,並不知道她在想甚麼,而輪椅由她推動,她可以掌握他的方向,擺佈他的路徑,隨時將他害死。

她可以隨意俯視他,打量他,出其不意地對他做任何事。

而他,處於絕對的弱勢。

殷非異注意到,陸珥不習慣推輪椅。

她胳膊腿t太細,沒有力氣。當她把他推進辦公室的時候,要手忙腳亂地推門,她折騰了半天,推他進去的時候,她已經微微喘氣。

她累了。

殷非異目光幽微。

對她來說,他不僅是個廢物,而且是個累贅。

她的員工好奇地看他,而她張口結舌,不知該如何介紹,十分難堪。

——太好了。

這些細密如針尖的微痛,日積月累,會匯成足以將人壓垮的山,而且永遠不會消失。

他希望陸珥儘可能多地體會。

陸珥把他推進了自己的小單間,關上了門,隔絕那些目光。

殷非異靜靜地打量她的辦公室,道:“下次,告訴他們,我是你的丈夫。”

陸珥頹然坐在沙發上。

她說:“這是不正常的,殷非異。”

殷非異道:“當然。”

他竟然知道。陸珥被噎住了。

她發現殷非異的輪椅來到了她的面前,膝蓋幾乎碰到她的。

她挪動了一下,又被他的目光所懾,不敢再動。

“有債未償,獨自逍遙……”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晃動了一下,“你給自己找的理由,自己能不能相信?”

真的是為他好?

還是,她也不想再忍受了,只有她自己知道。

像兩個溺水的人看著彼此沉沒……她真的沒有私心?

她拋棄了他。

無論是甚麼理由,她徹底地拋棄了他。

那一夜夜病痛,還有強行逼迫自己見光見人時的驚恐崩潰,都刻在他的骨頭上。他念著她的名字,恨著她的脫逃,咬碎千遍,吞進腹中。

她都不在。

陸珥看了他許久。

她清晰辨認出他眼中的恨意。在這種情況下,她說甚麼也無法為自己辯解。

他要看到她的痛苦,見到她的失去,才能稍微開心。

她嘆了口氣:“那別的方式呢?除了結婚?”

她低頭看著他的膝蓋,沉悶道:“我來Z市之前,你不是說,需要我……”

“不夠。我需要一個妻子。”殷非異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告訴她:“夫妻身份,夫妻義務,合法合理。當外人說起你時,會同時提起我的名字,不用迴避。”

這輩子,下輩子,墓碑上,都要列在一起。

陸珥默然了一會。

她想起昨天殷非異夾雜著厭惡痛恨的表情。

她還有一次機會,吻他。

如果他半途噁心吐了,可能會改變主意。

她忽然靠過來了。

殷非異本能往後一仰,太近了。

他看到她臉上試探的表情,她在對他研讀審判。

他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你……”

“想讓我滾開嗎?”陸珥停下來了,她眼中閃過了然的慶幸,往後退。

“殷非異,雖然你一直這麼說,但其實,我們根本沒辦法……”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按住了她的後頸,將她用力拉近。

他渾濁,焦躁,渴望到顫抖,反而生出莫名的抗拒。

陸珥唇上一痛。她腦袋懵了,還沒有反應過來,在一秒鐘後被猛地推回沙發上。

她跌回原處,茫然地摸自己的嘴唇。

竟然流血了。

她無意識地抿了一下,好像……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唇上停了一下。

是薄荷味的。

殷非異坐在那裡,平靜得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但……

他在調整那個蓋腿的薄毯。

……

她想告訴他,別遮了。

但陸珥側過臉去,給他留了點空間。

沒有辦法了。

看來,只能等他自己說“滾”,她沒有讓這一切停止的資格。

殷非異似乎注意到了她的沮喪,道:“結婚?”

她無可奈何:“……嗯。”

他頓了半晌,慢慢冷笑了一聲。

很明顯,他要結婚,就是為了合法地折磨她。

使用她,折磨她,囚住她。

消解恨意,滿足慾望,將惡念變為現實。

他們坐上殷非異的私人飛機,回到了一切開始的地方。

民政局下班了,只能等明天早上。

陸珥第一次來到殷非異的房子,被他放置在客房裡。

殷非異沒有跟她多說,直接去處理工作。

她一個人在客房坐著,本來滿心煩躁,但不知道怎麼回事,竟倒頭便睡著了。

這一覺從晚上七點睡到了十一點半,她開啟手機,看到了一條新資訊。

竟然是主臥的殷非異發的。

【明天早上九點,帶好身份證,登記結婚。】

她在客房醒過來的時候,他剛剛在主臥睡下。

“……”

陸珥沉默半晌。

她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句話:

——恨一個人,就該娶她。

作者有話說:殷:

鹿:

還有一章,晚十一點看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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