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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理解 他現在這話是甚麼意思? ……

2026-05-12 作者:小聲點鵝

第15章 15理解 他現在這話是甚麼意思? ……

他現在這話是甚麼意思?

陸珥感到困惑。

她遲疑了一會,老實說:“你不是要走法律途徑嗎?任律師說,你很忙,這些事都由他代為處理……”

“……”殷非異聽了她的話,頓了一會,道,“死心眼。”

“啊?”陸珥一懵。

說誰呢?

他背對著她,好像嘆了口氣。

陸珥看不見她的神情,只聽見他低聲說:“我在你眼前。現在……不忙。”

“……”陸珥咬唇。

可是現在她有點忙。

不過殷非異難得大度,給她一個機會,她也不能太不識好歹。

思前想後,她只好說:“其實,我想了很久。車禍事故,終究是我開車,如果追究佩如的責任,實在……”

說不過去。

佩如只是因為害怕事故發生,慌亂之下,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在受驚嚇時也保持絕對理智。

殷非異打斷了她的最後半句:“你以為,我是因為恨你,栽贓連坐嗎?”

“……不是。”陸珥搖頭,但語氣並沒有那麼堅定。

她想起來殷非異之前威脅陸父,口口聲聲說“連帶責任”甚麼的……

殷非異不知道她在胡思亂想。

他道:“我沒有隻手遮天的能力,如果有人被判有罪,那一定是因為做了不該做的事。”

陸珥解釋:“如果她付賠償金,諒解書……”

殷非異道:“很可惜,陸珥。你的朋友與你不同,直到現在,她也不願提起賠償。”

僅僅只是不停地對任律師重複:是陸珥,都是陸珥。開車的不是她,她不該承擔責任。

這對朋友,再也沒有可能做朋友,本不是一類人。

殷非異想看看陸珥的表情。

有這樣的朋友,難道不失望嗎?

她會震驚嗎?她會傷心嗎?

陸珥發現殷非異轉頭過來了。

他在看她,眼神裡燃燒著鬼一樣的惡意,嘴角卻微微翹起。

“陸珥。”他叫她,“你的朋友恨你。”

陸珥扶了一下額頭。她的病還沒好,腦袋漲得更嚴重了。

可她也只能笑笑,說:“我理解。”

人性本該如此,並非人力可以控制。

殷非異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面孔極其精美,那一道怪異的疤痕卻像顏料脫落的裂痕,他的面具堅硬,卻掩飾不住已成事實的破損。

他低聲道:“你理解……她?”

憑甚麼?

這麼卑劣的東西……猥瑣,齷齪,骯髒……她寧願與這麼個玩意為伍。

陸珥還記得他不願看見她。

她不敢抬頭,也因此錯過了他眼底翻起的怨怒。

她滿懷歉意地解釋:“對不起。你恨我,我也可以理解。”

所有的事都是因她而起,所有人恨她,都是應該。

“咚——”

一聲金屬的異響,陸珥猛地抬頭,卻來不及救下床邊倒下的器具。

她衝過去,才發現那好像是個——柺杖。

他可以下床了嗎?太好了。

她心中略過這個念頭,剛伸手準備把柺杖扶起來,卻一把被殷非異拽住肩膀猛地推開。

“滾開!”

他像被觸到傷口似的抵抗她:“走開,滾,別碰——”

別碰柺杖。

她觸碰到柺杖的那一秒,簡直像是觸到了他失去的腿。

陸珥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毯上。她並不疼,但滿心茫然。

怎麼了?

殷非異說不出話,也無法移開目光。

他清晰地看見,陸珥健全完整地跌坐在他床前。就在她的身邊,躺著那根骨架般的柺杖。

他努力想要使用,卻一直用不好的柺杖。

“不……”殷非異忽然覺得自己滑稽到了極點。

他動不了。

扶不起陸珥,也無法藏起柺杖。

他已經沒有用了。他甚麼也做不了。

他的手從床邊滑落,消瘦得見骨,指尖神經質地痙攣震顫。

陸珥一直在看著垂在他眼前的那隻手。

殷非異大口大口地喘息,喉結滾動幾次,胸口不停起伏,卻無法平靜地說出話。

他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著陸珥的頭頂。

如果她敢露出一點厭惡輕蔑的神情,如果她怨恨他推倒她——

在他的注視下,陸珥抬頭了。

她的眼睛裡,反射著透明、刺眼的水光。

——她在,憐憫他。

一聲極痛的低吟從他的胸腔中透出來。

那個讓他驚怒之下打翻柺杖的“也”字,再次浮現在他眼前。

陸珥說,像理解她的朋友一樣,她“也”……理解他。

他是個,並不特殊的“也”。

他的怨恨,他的痛苦,他的齷齪骯髒卑劣。

她說她也理解。

看她現在快哭起來的樣子——也只是覺得他“更可憐”。

“……”

陸珥看著眼前的手顫抖著變成拳,而後攥得指關節青白。

整條手臂都在細微地顫抖,他努力剋制自己,但他無法剋制身體的本能,在崩潰的邊緣。

“殷非異……”她叫他,“我能碰你嗎?”

那隻手猛地縮了一下。

她心裡湧上悔意:她瘋了?這說的甚麼話?明知道他厭惡……

“可以。”

殷非異微弱的聲音中,混入一聲短促的喘,他像溺水的人,沒有挑剔的資本。

於是,陸珥雙手握住了他。

殷非異沒有感受到對方的體溫,連觸感都感知不真切,一切都像是隔著一堵牆。

只有力量。

她用力地攥緊他,力道越來越重,使出全身的力氣,控制他自己無法控制的顫抖。

她抓住了一個墜落懸崖的人。

他們混亂地捕捉彼此,手指纏在一起,絞得指關節生痛,他們竭力箍住彼此,血流不暢,手指漸漸發白。她要他抓著她的手,向上攀。

殷非異聽見她在無意識地重複:“好了好了……沒事……對不起……都是我……”

……

她在幹甚麼?

他該開口讓她滾開。

但他說的卻是:“你的手……好涼。”

與他的溫度一樣。

殷非異平復下來,已經是好久以後了。

周哥過來幫忙,叫她別擔心。

陸珥看著他閉眼休息的模樣,有些恍惚。

在他沒醒來之前,她每日都會凝視這樣的他。時光好像是假的,今天還是昨天。

可她又看到了那個柺杖。

再呆下去也無濟於事,一切都無法改變,陸珥該走了。

她站起來,走了幾步,還沒碰到病房門,突地天旋地轉。

她撞在了牆上,扶著牆勉強站穩。

“陸小姐,你怎麼了?”周哥急忙趕過去,“你頭暈嗎?哪裡不舒服?”

殷非異忽然睜開了眼睛。

陸珥有點尷尬,這場面弄得像碰瓷似的,她又不是甚麼病人。

她趕緊說:“我沒事,可能有點發燒,忘吃退燒藥了……”

“別亂吃藥。”殷非異開口,聲音嘶啞而疲倦。

“這裡就是醫院。帶她去看看。”

作者有話說:

殷:

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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