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章 安慰
幾個老戲骨的眼神戲極其到位, 不需要過多的動作和臺詞鋪墊,劍拔弩張又暗藏洶湧的氛圍撲面而來,身處其中, 讓人不寒而慄。
底下的妃子察覺不對勁,一抬眼, 看到貴妃和她手邊的福瑞公主看死人一般眼神的眼神望著她, 頓時支撐不住,膝蓋一軟,癱倒在地。
這一大一小的兩張芙蓉面此刻在她眼中仿若厲鬼,前來索她命的厲鬼!
眼看她洩了氣,貴妃收回眼神中的威懾, 眼尾一抬,委屈巴巴地盯著皇帝看。
“陛下也不相信我不成?”
她摟著身邊的福瑞公主, 抬起手,白嫩纖長的手指輕輕擦拭眼角不存在的淚,時不時委屈又控訴的看皇帝一眼。
福瑞公主白嫩嫩的包子臉也皺巴起來, 鼓著圓潤的兩腮, 生氣的瞪一眼底下癱倒的妃子, 然後又學母妃的樣子,抬起肉乎小手給自己擦眼淚。
貴妃動作一頓,掃一眼周圍, 發現沒人注意到異常,立馬把閨女的小胖手摁下來。
沒有眼淚擦甚麼擦, 她是博皇上的憐惜, 況且她是個豔光四射的絕世大美人,美人擦淚才讓人憐惜,她一個三歲小孩, 學甚麼弱柳扶風的姿態,讓人看了平白招笑。
她以為自己的動作隱蔽,但其實被上首的皇帝與皇后看個正著。
皇后的嘴角抽了抽,和貴妃鬥這麼多年,第一次有種控制不住表情的衝動。
和以往一樣,看完貴妃,還是下意識去看皇帝的反應。
不出她所料,看著那對矯揉造作的母女,皇帝的眼裡沒有一絲一毫被愚弄的氣憤,細看嘴角竟然還藏著一絲笑意!
皇后怒了,但又不敢說破,一時不察竟被皇帝發覺視線。
那雙冷冰冰的眸子一瞥過來,皇后頓時如墜冰窖,手裡扯著帕子,整個人僵在原地。“行了,此事朕自會著人去查,若是查出屬實,朕饒不了貴妃,若是有人膽敢誣告,擾亂後宮,朕也絕不姑息!”
皇后此刻已經聽不出別的,滿腦子都是那句輕飄飄的“朕饒不了貴妃”,真饒不了還是假饒不了,這闔宮上下的人心裡都有數,
她表面平靜,實則眸子底下已經要噴火。
但還是強裝鎮定,“陛下說的是,臣妾自當盡全力協助。”
貴妃見好就收,撫撫鬢邊珠花,“既如此,那臣妾就告退了,今天這一出屬實給臣妾嚇到了,福瑞還小,也得壓壓驚,我們母女二人就先回了。”
皇帝:“朕和你一起,福瑞今天嚇著了,朕陪陪她。”
皇后一口銀牙快要咬碎,到底是陪誰你最好心裡有數!
福瑞高興的衝著父皇笑,嘴邊的兩個小梨渦甜蜜蜜,“福瑞要和父皇一起。”
一行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大殿盡頭,兩個大人牽著蹦蹦跳跳的幼女,光從背影看就能看出來幸福愉悅的氛圍。
皇后強撐著坐下,太陽xue瘋狂跳動,身旁的心腹宮女低聲勸慰,“娘娘放寬心,她只是個妃子,您是皇后,她動彈不得您的地位。”
皇后冷笑,“她現在都敢踩在本宮臉上嘲諷本宮,你說她敢不敢動搖我的地位?”
宮女頓時啞了聲,心裡也覺得皇上對貴妃偏寵太過。
袁升看著監視器,從畫面裡看到皇后毒蛇一般陰鷙的眼神,喊了一聲,“好,咔,過!”
隨荷立馬不蹦了,鬆開他們的手,小肩膀一垮,累的不輕。
他們倆都長的太高,她太矮,在監視器裡他們低著身體遷就她的畫面不好看,所以她是伸直了胳膊努力向上舉才能讓兩人夠到她的小手。
手向上伸時間長了又酸又痛,她扁扁嘴,幽怨的看兩人一眼,
沒事長那麼高幹嘛,她的胳膊好痛。
龔娜從貴妃的狀態裡出來,笑著蹲下替她揉揉小肩膀,“累了是不是,我給你揉揉。”
劉岸也收斂那一身鋒芒,一笑,露出眼尾的細紋,“還是第一次見龔娜老師這麼有耐心。”
“劉岸,你要沒話說可以不說,別在這破壞我形象,”龔娜瞥他一眼,沒好氣道。
“好好好,我不說了。”劉岸舉手投降。
兩人早年間相識,合作過不少戲,算老熟人了。
袁升回放監視器裡的畫面,確認每一幕都達到她的要求,並且超出不少之後愉快地宣佈今天收工。
她的風格不是那種強求派,一旦拍到自己滿意的畫面不會想著再多來幾條,她相信自己的感覺,既然覺得這一條可以,那就一定是最好的狀態。
當然如果演員遲遲達不到要求,要全劇組的人等著,她也不是那麼好脾氣的。
一聽到收工,小孩立刻轉身衝向爸爸媽媽,剛邁出去兩三步想起來甚麼,又禮貌的回頭和兩人打招呼,“叔叔姨姨拜拜,我去找爸爸媽媽啦。”
任月蘭張開雙手,接過風風火火衝過來的女兒,細心把她頭髮上纏在一起的飄帶理好,“累不累,媽媽帶你去吃飯,吃完飯我們就回去休息好不好?”
“好!”隨荷點點頭,兩隻小手牽著爸爸媽媽,藉助他們的力道快快樂樂的往前蕩,像盪鞦韆一樣,層層疊疊的裙襬飛起來,像極了翩躚起舞的蝴蝶。
第二天沒有她的戲,她早上就多賴了一會床,等到現場的時候正好看到徐州遠在拍被打的戲份。
周琦在一旁看著,隨荷挪動小碎步,用手捂住臉,然後悄咪咪張開一條縫偷看。
噫,打得真狠。
這場戲是徐州遠主動要求的真打,前幾條假打太容易穿幫,而且帶不起來情緒。
飾演皇后的女演員打完一巴掌,聽到導演喊停的聲音立刻收回手,擔心的看著他,“沒事吧,下一條要不你臉稍微側一點,不然我怕——”
“沒事姐,我一點都不疼,你用力打就行。”
徐州遠努力笑,他也不想捱打,但是之前借位拍的那幾條都不太好,眼看導演臉色越來越不好,他也怕拖累整個劇組的進度,就主動要求真打。
打了好幾次,他的情緒卻總是到不了位。
袁升皺眉,“小徐,你先去一邊調整調整情緒,調整好再來。”
徐州遠是個很有天賦的演員,但是拍戲時間太少,攏共也就拍了一部戲,而《擒妖》裡的角色還是特別貼合他本人的性格,所以演戲的時候很容易沉浸進去。
但這部戲不同,他飾演的皇子是個表面溫潤,實則內心陰暗的瘋狗,逮人就咬那種,可以說和他本人的性格簡直天差地別,演起來會很有難度。
之前他詢問龔娜也是這個原因。
聽到導演的話,他垂頭喪氣的走向一邊,還不忘向眾人道歉,“實在對不起,耽誤大家時間了。”
一連拍了好幾條都沒過,他心裡也堵得慌,現在更是越來越慌。
隨荷抬頭看他。
徐州遠坐到角落,一句話都不想說,耷拉著肩膀,努力調節情緒。
周琦也沒說話,靜靜的在一旁等著。
演員拍戲遇到這種情況很正常,袁升導演還算是好的,遇到其他性格暴躁的,現在恐怕都跳起來讓人滾了。
她當初極力簽下他也是因為看中他的潛力,不會因為這一點小坎坷就改變想法。
現在這種情況她過去說甚麼好像都不太好,成年人之間的安慰總是顯得生硬。
她拍拍手邊毛茸茸的小腦袋,今天隨荷沒有戲份,不用做造型,所以任月蘭只給她帶了個小發箍攏住頭髮,後面就任由披散著,天冷了,頭髮也能擋點風。
“小荷花去安慰安慰哥哥好不好?”
隨荷猶豫片刻,挪動小碎步走到人跟前。
徐州遠坐著的小馬紮很低,所以兩人現在幾乎是平視的。
徐州遠沒有說話,一反往日的活躍,睫毛遮蓋住眼底的情緒,他剛想鼓起勇氣說不用安慰自己的話,就聽見小孩用軟軟的聲音道:“我的糖呢?”
然後面前就伸出一隻小手。
白白的小手掌心向上,放在他眼前。
徐州遠那股頹廢鬱悶的氣突然就散了,也不知道是被她氣笑了還是怎麼,“我都這樣了你還問我要糖?”
“你怎麼了?”
小孩歪歪腦袋,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他看。
徐州遠的話堵在嘴邊,說不出口。
“所以你是騙子,昨天明明答應了,但是今天不想給我糖是嗎?”
徐州遠一點悲傷的情緒都沒了,咬牙切齒把衣服解開,從裡面那一件衣服的口袋裡掏出一顆糖。
他穿的是古裝,沒有口袋,糖是放在裡面自己的衣服口袋裡的。
寒冬臘月,他敞著懷,眼睛通紅,看著有點可憐,“給你。”
隨荷伸手接過,把外面的糖紙剝開,然後迅速把圓滾滾的糖塞到他嘴裡,“吃,吃完就不要哭了奧。”
嘴裡塞著糖,腦子懵圈半天才反應過來的徐州遠,“你,你幹甚麼。”
“吃了糖心情會好一點,你有沒有好一點?”小孩關切的看他。
嘴裡的糖甜滋滋的,徐州遠垂下頭,“你怎麼知道我心情不好?”
“……不難看出來吧。”人都蔫了,垂頭喪氣的,她又不是傻,這都看不出來。
“這場戲我怎麼都演不好,情緒總是不到位,我感覺自己好沒用。”明明演《擒妖》的時候感覺很順,甚至不需要演,男主就是他,可這個角色卻總是和他隔著一層,能看到,卻怎麼也碰不到。
隨荷沒辦法給他解答,關於演戲她也是個新人,雖然客串過許多部戲,但沒有幾個重要的,對於他所說的觸控到人物的靈魂也是似懂非懂。
徐州遠也不需要人給他解答,他只是需要一個傾訴物件。
說完之後心裡好受多了,又能開始琢磨角色了。
“對了,糖給我了你不吃?我可就帶著一顆。”
隨荷傷心的看他,“媽媽不讓我吃。”要不然她不會給他的。
徐州遠:……
作者有話說:小荷花劇場:
因為最近吃糖太多而被制裁的小荷花很傷心,她好不容易才從徐州遠那弄到一顆糖,現在又沒了。
小荷花(嘆氣):哎!
徐州遠:原來如此,他就說這小孩怎麼好端端的把糖塞給他,虧他還以為小孩懂事了,要安慰他,結果是他想得太多
小荷花很憂傷,戳戳他:你下個星期還能給我糖嗎?媽媽說我這個星期不能再吃了。
徐州遠:不給
他要留著自己吃!
ps:加更還差一點收尾,白天再寫,最遲下午六點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