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大公雞(一萬四營養液加更)
《擒妖》這部戲是祝寧平五年前就想拍的, 當時有了靈感後,就一直在雕琢,腦子裡雛形漸成, 但這部戲製作加特效耗資不菲,若是沒有足夠的資金很難維持整個劇組運轉下去。兩年前, 《擒妖》的劇本製作完畢, 他就已經在想怎麼把班底拉起來,但是太過龐大的資金缺口讓這部戲一放再放,上層看不到這部戲的前景,不敢輕易下注。
期間他只能多拍幾部戲,讓人看到他的價值。
隨荷拍的第一部戲, 算是他和上層做的交易,這部戲是上面看港城那邊風大, 也想分一杯羹,讓他拍的,他並不牴觸, 但是和《擒妖》比起來, 肯定也沒那麼喜歡。
所以當時陳晝非要佔他的地方拍戲, 他並沒有看上去那麼生氣,甚至最後一甩手交給了吳濤去處理。
好在那部戲取得了不錯的成績,最終讓上面鬆口, 給了他資金支援。
如果是那部戲是路邊撿來的養子,他給口水喝給碗飯吃的養著, 那這部戲就是親生閨女, 他恨不得捧在手心的那種。
劇組眾人也都知道他對這部戲的重視,也就跟著越發重視起來,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給他拖後腿。
祝寧平早年可是個急脾氣, 脾氣上來了,是真的能把人罵到恨不得鑽土裡以求安息。
也是陳晝運氣好,要是換做早年的祝寧平,他想跟人搶地盤,兩人非得打的見血不成。
劇組的工作人員將母女倆帶到酒店裡休息。
任月蘭推開門,寬敞明亮的房間讓人眼前一亮,她單手抱著孩子,有些驚訝地問:“這是給我們的嗎?”
工作人員跟她也認識,和隨秋生也很熟悉,笑著回答:“對啊,現在小荷花可是老戲骨,這次的戲份不少,按規定就該住這樣的房間,那你們先休息,有事給前臺打電話就行,哦對了,這個劇本給你,孩子現在還小,你多看看劇本,記得教她到時候應該做出甚麼樣的反應,最好別太拖拍攝進度。”
小孩太小,祝導雖然做了會重來無數次的準備,但要是一直遲遲不過也不好。
任月蘭接過,“好的,謝謝,我知道了。”
隨荷在媽媽懷裡笑著和人招招小手,“拜拜哦。”
工作人員也笑,“拜拜哦,小蝴蝶妖。”
關上門,任月蘭開啟劇本仔細觀看,然後發現她閨女這次飾演的是一隻小蝴蝶妖,而且在劇中的份量還不小,算是個小頭頭了。
導演估計是考量孩子太小,所以並沒有設計太多臺詞,多數都是簡短的句子和肢體動作。
第二天一早,任月蘭抱著孩子去化妝。
身份是精怪,妝面自然也綺麗怪誕,但她人小臉小,化妝師的發揮空間不大,“哎呦,瞧瞧這小臉,怎麼長的,這麼好看,也不用畫甚麼,裝飾品往臉上貼一貼就好。”
裝扮一新的隨荷好奇的看著鏡中的自己,額頭上被貼了兩個可愛的犄角,看著都不太像蝴蝶,哪家蝴蝶這麼胖的。
衣服是粉紫色的,充滿仙氣,要不是臉上沾著東西,乍一看都像是仙人坐下童子,看不出一點妖氣。
祝寧平看了很滿意,他這部戲名為《擒妖》,講的是自然是捉妖,但奇形怪狀的妖怪看多了也容易膩,這時候就需要一點別樣的新意。
本來蝴蝶妖的角色他是想找個新人演員來演,最好是稚嫩又靈氣十足,這樣才有新鮮感,但面試了許久都不滿意,最後靈機一動調整為小孩子。
周琦適時把隨荷的資料遞過來,他對隨荷也有印象,當即點頭同意,讓周琦通知人把檔期空出來。
第一天的戲不用隨荷幹甚麼,她只需要舒舒服服的坐在高臺之上,看著地下一眾小妖向自己行禮就好。
這活隨荷喜歡幹,也不要人抱,自己就吭哧吭哧爬上墊著假老虎皮的座椅上,小身子往後依靠,小短腿一翹,還真有點玩世不恭的味道。
給祝寧平看樂了,墨鏡也不帶了,摘下來放到一邊,“還挺像樣。”
吳濤在一旁和任月蘭打探,“你教她的?”
任月蘭茫然搖頭,她沒有啊,昨天晚上她就是把劇本給孩子讀了幾遍,主要是其他的她也不懂,也教不了她甚麼。
第一場戲結束,祝寧平嘴角的笑就沒掉下來過,雖然這小娃娃演的和他設想的不一樣,但倒是賦予了這個角色別樣的靈魂。
小蝴蝶妖是他親自設計的,是主角擒妖途中遇到的第一道人性與妖性的坎,於人而言,妖吃人就是不對,應當除去,這是順應天理的,但於妖而言,人能吃雞鴨鵝魚,妖為甚麼不能吃人?
小蝴蝶妖就是這麼一個存在,她天賦奇高,本性單純,幻化成人形也才是個小娃娃,當主角歷經千難萬險終於殺到妖怪老巢,面臨的就是這樣一個單純的小娃娃。
妖精的化形是根據自身修為與心形而來,不是隨便想變甚麼變甚麼,小蝴蝶妖幻化而成的小娃娃,任誰看了都心生不忍,更別說本就心懷仁善的主角,這會是他除妖途中的第一道心魔劫。
第一場戲結束,隨荷舒舒服服躺在假老虎皮鋪著的椅子上,感覺自己是山大王。
任月蘭上前把她抱下來喝水,“喝點水。”
隨荷抱著媽媽的手臂,撒嬌似的搖,“媽媽,糖。”
她還想吃。
任月蘭臉一板,“不行,昨天已經把一個月的量都給吃了,接下來都沒有了。”
昨天是看她難受,才給她吃一顆甜甜嘴,現在可不行,小孩子本來就不應該吃糖,吃多了容易蛀牙,也對身體不好。
隨荷嘴一撅,水也不喝了,自己慢吞吞爬下椅子,跑到一處拐角,自閉了。
任月蘭哭笑不得,這小孩越長大越有自己的性格,但這次她不打算哄,得讓她知道甚麼是底線,要是一直慣著,那才叫害了她。
隨荷面壁的是一個用黑布蓋著的籠子。
她蹲在地上小手不自覺扯著黑布玩,然後不小心給扯掉了,黑布呼啦啦滑落下來。
鐵籠子裡是一隻雄赳赳氣昂昂的大公雞,紅色的雞冠昂揚挺拔,身上是黑的五彩斑斕的羽毛,一見亮光,下意識昂著頭顱喔喔直叫。
聲音太響亮,隨荷被震的沒蹲住,啪嗒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圓,看向這隻體型龐大的大公雞。
場務李哥見了,笑呵呵上前一把將她拎起來,“看看這厲不厲害,這可是你的手下小妖,怎麼能害怕呢。”
這隻大公雞可是他專門問鄉下老鄉買的,導演要長得漂亮的大公雞用來拍戲,他可是尋摸了許久。
隨荷點點小腦袋:“膩害!”
李哥笑得更歡,“我去忙了,你別離的太近,雖然它有籠子關著,但被啄一下可是不得了,這玩意頭會伸出來,小心點哦。”
“好。”隨荷也怕,主動小碎步退後,好奇的打量這隻睥睨眾人的大公雞。
任月蘭走過來,把她帶的更遠一點,“站遠點看。”
“媽媽,渴。”她想喝水。
任月蘭捏住她圓潤的腮肉,“剛才給你喝不知道喝,跟我鬧脾氣,現在知道渴了。”
隨荷討好的笑,歪著頭小臉在媽媽手掌心蹭,“媽媽好~”
拖長的小尾音讓任月蘭心頭髮軟,舉手投降,“好,我這就去給你拿水杯,真是個壞丫頭。”
隨荷嘿嘿笑,繼續蹲在原地看大公雞。
任月蘭轉身去拿水杯。
眼神睥睨,頗具霸氣的大公雞和看著它的小娃娃對視片刻,一雙豆豆眼冒著兇光,然後突然低頭,“啪”地一聲,用尖尖的喙啄掉本就不牢固的鎖鏈,展開的翅膀上下一抖,猛的飛了出來。
隨荷黑黝黝的眼睛裡倒映出大公雞嗲毛的脖子,粗粗的一圈毛髮格外駭人。
大公雞目標明確,一眼就盯住這個看著格外好欺負的小矮人,綠豆大的眼睛裡滿是兇戾,尖尖的喙蓄勢待發。
任月蘭聽見動靜回頭一看,嚇得險些魂沒了半截,扔下手中的水杯就跑,眼裡全是地上蹲著的那一小團身影。
大公雞鬧出的動靜自然也吸引了其他人。
鬧哄哄的片場瞬間像是被按下靜音鍵,然後就是副導演吳濤撕心裂肺的吼聲,“救人,快救人,離得近的趕緊把小孩抱走!”
隨荷蹲在原地,耳邊已經聽不見其他聲音,意識到危險,她踉踉蹌蹌地想要起身,但就憑她這兩條小短腿,怕是還沒走兩步就會被嗲毛的大公雞一腳踹在地上,磕個臉著地。
而且在這裡蹲時間長了,她腿麻,起不來。
大公雞撲閃著翅膀,眨眼間就衝到了小矮人跟前,伸長著脖子,乍一看不像是大公雞,倒像是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精怪。
隨荷只能來得及將臉埋進手裡,不敢抬頭。
周圍趕過來的人看到這樣兇狠的大公雞心裡也打怵,而且他們一開始離得遠,現在根本來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小張助理抄起屁股底下的板凳,瞄準目標,猛地蓄力砸過去。
哐噹一聲。
大公雞被砸的倒飛出去,淒厲的喔喔兩聲,在地上跐溜出好幾米遠。
離得近的人趕緊一把將孩子撈起來,然後放到趕過來的任月蘭懷裡。
任月蘭嚇得心臟要從嗓子裡蹦出來,抱著孩子仔細檢視,“沒事吧,寶寶,有沒有事,是不是嚇到了?”
在媽媽溫暖的懷裡,後知後覺的害怕情緒瞬間襲來,小孩圓溜溜的眼裡包著兩泡淚,抬頭看媽媽,然後哇地一聲哭出來。
“媽媽哇嗚嗚嗚嗚,雞,怕嗚嗚嗚嗚。”
大公雞太可怕了,撲稜著翅膀飛過來的時候好像好像要把她給吃了。
好嚇人。
作者有話說:和雞幹上的小荷花:真香
:
只願來生做個好家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