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大事沒做
七月末, 隨秋生的小水果攤漸漸邁入正軌,算是在這片不大的市場站穩腳跟。
但隨之而來的就是接連幾天的暴雨,下大雨出來買菜的人少, 買水果的自然更少,眼看著接連幾日瓢潑大雨, 隨秋生也不去進貨了, 乾脆在家裡陪孩子。
隨荷已經是七個多月的寶寶了,她是一月六號的生日,再過幾天就要滿八個月,兩顆小下牙已經能很明顯的看出來,翻身做起來也麻利的很, 已經不是那個沒坐兩下就會斜著往前撲的小寶寶了。
隨秋生帶著她在玩玩具車,小屋子裡不大, 但是到處都充滿歡聲笑語。
晚上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飯,隨荷悠閒地翹著小腿,等待爸爸的投餵, 豎起耳朵聽爸爸媽媽聊天。
隨秋生:“說起來我們已經離開昆市好幾個月了, 也不知道那裡現在怎麼樣。”
任月蘭正在吃飯, 聞言奇怪的看他一眼,“能怎麼樣,我們只是離開幾個月, 又不是幾年十幾年,能有多大區別?”
再說了, 他們又不是甚麼了不得的人物, 昆市難道離開他們還不轉了不成?
隨秋生尷尬的舔舔唇,小聲道:“我就是想起來隨便說說,呵呵, 隨便說說。”
隨荷看著爸爸心不在焉的拿著小勺子在自己嘴邊晃悠來晃悠去,就是不往她嘴裡遞,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向爸爸,他這樣子可不像是隨便說說。
任月蘭當然比她更瞭解隨秋生,思考片刻,突然警惕道:“你不會是現在還惦記著你那群黃毛弟兄們吧,我可告訴你,你要是再敢把人招來嚇到孩子,我跟你沒完!”
“不是不是,你想哪去了。”隨秋生連忙否認,當初他對齊琛他們是有一種大哥照顧小弟的感情在的,要不然也不會自己卑躬屈膝也要帶著兄弟們到處混,但來到滬市的這短短几個月,他已經認清自己。
他不是甚麼能罩著兄弟們的大哥,他就是個普通人,這輩子最大的任務就是把閨女養大,不讓孩子走自己的老路,至於其他的,他暫時還想不了那麼多,一個還沒一歲大的女兒已經夠他忙的,哪還有閒心去操心別人。
“那你想說甚麼,好端端的又提起昆市做甚麼?”
任月蘭可不信他單純的是想昆市了。
現在他們的日子好不容易走上正軌,要是隨秋生敢給她出么蛾子,看她怎麼治他。
任月蘭眼睛危險的眯起。
隨秋生脖子一縮,抿抿唇,小聲道:“我們總得回去一趟,還有大事沒做呢。”
隨荷一小腦袋瓜的問號,大事?甚麼大事?
任月蘭同樣疑惑不解,“甚麼大事?”
他們倆在家裡爹不疼娘不愛,沒甚麼好惦念的,更別提甚麼大事。
她在老家還有大姐和二姐念著,等手頭再富裕些,她會想辦法寄些錢給大姐二姐,小時候只有大姐和二姐對她好,就連她當初跑出來,也是因為有大姐二姐幫忙,要不然她十來歲的年紀,哪裡能在城裡好端端的活下去?
但隨秋生不是沒甚麼可念著的人了嗎?
“結婚證,我們還沒領結婚證,戶口也都還在老家,總得回去把證給領了,還有戶口也得單獨遷出來。”
隨荷咻地一下瞪大眼睛,小嘴巴張成圓圓的o字型,仰著小腦袋看爸爸媽媽傻愣愣的面對面。
任月蘭這才意識到他們竟然還沒領結婚證。
當初在一起的時候年紀都還小,沒到領結婚證的年紀,後來生了隨荷,又來到滬市,她也沒有這個意識,竟然把這些忘得乾乾淨淨。
手裡端著的碗差點掉地下摔了,她也傻眼了,“那,那怎麼辦。”
隨秋生:“等再過段時間,我們得抽空回去一趟,不僅是結婚證,還有戶口也得想辦法牽過來,要不然以後小荷花在這裡上學是個問題。”
“我聽人說現在不像以前,只要能拿出錢買房子就可以遷戶口,小荷花以後是要在這上學的,沒有戶口上學是個麻煩事。”
“買房子?滬市的房肯定很貴吧。”
隨秋生抿嘴點點頭,他心裡一直惦記著這件事,自然打聽過,“具體的我不知道,但估計最少要十萬以上,這還是小戶型地段不好的房子。”
十萬塊,還不止,
他們得甚麼時候才能掙到這筆錢?
兩人對視一眼,現在他們手頭別說十萬,就是一萬都拿不出來,滿打滿算也才四五千,大頭還是閨女的錢,是她演戲和拍廣告人家給的費用。
十萬,他們得掙到甚麼時候。
眼看爸爸媽媽情緒有些低落,隨荷伸出小胖手抱著爸爸的手搖晃幾下,嘴裡喊著,“啊麻麻,吧吧!”
任月蘭一驚,反應過來後,又驚又喜,連忙伸手把閨女抱到自己懷裡,“小荷花剛才是不是叫媽媽了?”
“啊嘛!”
“真的!秋生你聽見了嗎,小荷花剛才叫媽媽了。”任月蘭滿眼驚喜,抬頭看向隨秋生。
隨秋生也反應過來,看向任月蘭懷裡的閨女,激動又緊張:“寶寶再喊一聲,喊爸爸,媽媽。”
他一個字一個字一個字地教,緊張的看向趴在任月蘭懷裡的閨女。
隨荷圓溜溜的大眼睛咕嚕咕嚕轉了兩圈,轉頭對著爸爸,清脆的應了一聲,“哎!”
隨後像偷腥的貓咪一樣一頭紮在媽媽馨香的懷抱裡,只留下一個圓乎乎的後腦勺對著傻眼的爸爸。
任月蘭沒忍住笑出了聲。
隨秋生又好氣又好笑,想伸手把孩子抱過去,誰知道隨荷抱著媽媽的胳膊抱的緊緊的,死活不願意撒手。
任月蘭拍了他一巴掌,“你給我輕點,小心弄疼孩子。”
隨秋生:“……可是我沒用力啊。”
隨荷在媽媽懷裡發出清脆的笑聲,甚至有點笑岔氣,被自己嗆的直咳嗽。
任月蘭趕緊輕輕拍她的後背,吩咐隨秋生:“拿點溫水過來。”等隨荷喝完溫水,止住了咳嗽,她愛憐的摸摸閨女越來越長的頭髮,然後趁孩子不注意,悄悄用氣音和隨秋生商量,“過幾天我們帶孩子去把頭髮剪了吧,她從出生起就沒剪過頭髮,這眼看著越來越長,都有點扎眼。”
隨秋生瞄向老婆懷裡的閨女,同樣用氣音回答,“上次我們不是試過了嗎,她差點哭得人家理髮店以為我們打孩子了。”
任月蘭也發愁,前段時間她和隨秋生就帶著孩子去過理髮店,結果隨荷一看見理髮師拿著的剪刀嚇得直往她懷裡鑽,死活不願意把頭伸出來,無奈,他們只好作罷。
“那也不能任由頭髮這麼扎眼啊。”
“沒事,我回頭去給她買點小皮筋小發卡,紮起來就好,孩子不願意剪頭髮就不願意剪,沒多大事。”
隨秋生心大,既然閨女不願意剪頭髮,頭髮又扎眼,那用小皮筋紮起來不就行了,還好看。
“也行吧。”
暴雨下了一個星期左右,終於停下來。
隨秋生今天一大早再去擺攤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對面來了個男人,也在擺攤賣水果,比他到的還要早,攤位上已經有人開始挑挑揀揀。
他看了兩眼,隨後收回目光。
這種事情有競爭很正常,他也早就做好心理準備,畢竟賣水果的又不是隻允許有他一家。
沒再管別人,他利索的把今天進的貨擺好,裝水果的筐子也都擦洗乾淨。
小小的攤位看著就井井有條。
隨著日頭漸漸冒出來,他的生意也好起來,一忙起來自然更加管不到對面的事了。
任月蘭抱著閨女過來的時候,隨秋生正在招呼客人,她一眼就看見了對面的水果攤。
因為知道老婆會帶著閨女過來,隨秋生提前就準備好了一個小筐子,本來是裝蘋果的,後來被他鋪上墊子,就變成了一個臨時小窩。
爸爸媽媽忙的時候,隨荷就會被放在裡面,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安全又可靠。
今天媽媽給她紮了兩個圓圓的小啾啾,小臉蛋白裡透紅,往筐子裡一坐,跟個福娃娃似的。
任月蘭把蘋果洗乾淨放她手裡,讓她自己抱著啃。
閨女現在是長牙了,但那兩顆小米粒牙齒還沒那麼有勁,蘋果頂多破點皮,讓她嚐嚐味,不用擔心她吃嗆到。
有個經常來買水果的捲髮阿姨見了,笑眯眯和她聊天,“喲,小囡囡又來啦。”
隨荷抬頭,認真回答,“啊啊!”
是啊。
任月蘭笑著看閨女和人用誰也聽不懂的嬰語聊天,把水果裝好,然後給人找錢,“這是您的錢,拿好。”
卷頭髮阿姨接過錢,瞟了一眼後面的水果攤,神神秘秘道:“你們對面的水果攤看見了嗎?這幾天下雨,你們沒來,人家可是風雨無阻的過來擺攤,我也買過,不過他那個攤子沒有你們這乾淨,我就買過一次。”
任月蘭看了對面一眼,“是嗎?這幾天下雨,我們想著也沒甚麼生意,就沒過來,倒是不知道。”
“哎呦,你們可小心著點,我琢磨著他可能是想把你們擠走,要不然也不會進的水果都和你們家一樣。”
雖說這個季節有的水果也就那麼幾樣,像他們這種小攤子,也就只能進點便宜的水果,但對面的和這邊實在太像了。
隨荷抱著蘋果坐在筐裡,透過縫隙往對面看去,男人的攤子客人不算多,但也在忙活,只是他忙著忙著總是忍不住朝這邊看,耷拉著眼皮看不清神色。
接下來一連幾天,對面的人都沒挪地方,似乎要和他們對上一般。
這天,隨荷照舊坐在筐子裡,自顧自抱著蘋果用小米牙啃,沒再朝那邊分心神。
只是沒過一會,那邊卻突然傳來吵鬧聲。
“老孃打死你個龜孫子!老孃打死你!”
“你不是說這邊生意好嗎?好個屁!錢呢,老孃問你錢呢!”
作者有話說:小荷花劇場:
隨秋生:我們還沒領結婚證
任月蘭:那怎麼辦?
隨荷:
ps:完辣,手一抖發早了大家當成明天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