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我就是她 聽到這些訊息,楊金穗和……
聽到這些訊息, 楊金穗和還留在北平的陳述禮相顧無言。
共同商討《少年志》雜誌社的熱鬧場景似乎還在眼前,如今,一大半的人都已經去世了。
“金穗, 如今我歲數也大了, 還要編撰課本, 實在也沒精力管《少年志》的事情了,你就把這攤子事擔起來吧。”
“我出個證明,證明你就是雜誌社的主要負責人。位置嘛,還用之前那個院子就行, 我準備把那個院子捐給國家,這家雜誌社就相當於你和國家一起辦的吧。”
楊金穗點頭。
從陳述禮這裡離開, 楊金穗重新整理材料, 去軍管會申請雜誌復刊, 並且輾轉找到了幾個當時在《少年志》做編輯且還有意加入《少年志》的人,重新把雜誌社開張了。
噔噔噔噔,楊金穗如今就是偉大的主編大人了!
雖然是公私合營,但是,主要運營還是由楊金穗負責。
也就是此時她才知道原來做主編有這麼多的事情需要考慮呀,她原本還以為只需要坐在辦公室裡看稿子就好了呢。
如今……不僅要選稿子, 還要選印刷的紙張,選印刷廠,選印刷的字型;判斷需要印刷多少份, 判斷給每個分銷點留出多少份;還要和一些書店以及報亭打交道……
這個時候, 楊金穗想不利用自己的名氣也不行了,不然很多書店和報亭都不願意採購《少年志》的,覺得這個雜誌當年都幹倒閉了,如今再復刊也沒甚麼聲譽了。
於是, 沒過多久,京城的大街小巷就傳出了一個訊息,那就是,身是客正在復刊一個雜誌,這本雜誌正是戰前陪伴了很多孩子童年的《少年志》。
然後,並不知道楊金穗回來的馮知明便找上門來。
“楊主編呀,您如今可是貴人多忘事啊,回來這麼久,都沒有通知我一聲嗎?”
“馮主編,”
楊金穗尷尬地笑,她這才發現她真的忘記和馮知明說一聲了,回來以後,她先是忙著收拾家裡,後來又忙著《少年志》的事,不僅沒和馮知明說,連在京城的一些朋友也都沒有怎麼聯絡。
楊金穗連連道歉,馮知明本來也沒生氣,很多返鄉的人都這樣,一回來千頭萬緒,根本顧不得和旁人聯絡。
馮知明比十幾年前老了不少,可見過去的這些年裡,他在北京是有多麼的殫精竭慮。
好在,再不好過,如今也好過了。
馮知明跟著楊金穗去書房坐下,然後說:
“金穗呀,你的《少年志》遇到了難題,其實我們《京報》也遇到了,當年,倭國人也沒少霍霍我們家報紙呢。
如今,重新出發,我們也是需要有好的稿件來壯壯聲勢的,你看……身是客重新回歸這個噱頭怎麼樣?”
不怎麼樣!
這是有外人在場,不然楊金穗都想撓頭皮了,實在是,千頭萬緒,事情繁雜,渾欲不勝簪啊。
“馮主編,我也很想支援《京報》,不過,我如今真的沒有甚麼時間去開一本新書了,即使您願意,《京報》估計也等不了吧。”
“倒也不用開新書,金穗,你把你在阿美麗卡寫的那本小說,授權給我們,我們找人翻譯成中文就行。”
啊,《東方驅邪師》。
楊金穗想了想那本書的內容,搖頭:
“這本書我在寫的時候,儘量貼合了阿美麗卡的國情和一些文化背景,所以它其中的一些內容如果翻譯成中文版本,其實是會喪失很多趣味的。
而且,誰能保證我們國家的讀者會喜歡這種發生在阿美麗卡的故事呢?”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種驅邪算命的故事,對於從未接觸過這方面內容的外國人來說是很新奇的,但是對於華國人來說新奇性就大打折扣了。
而且如今局勢平穩,接下來更重要的工作是為百姓進行掃盲以及破除封建迷信,這個時候,楊金穗怎麼能讓這種充滿了封建迷信的小說面世呢?
未免也太沒大局觀了。
馮知明在國內,這些年兩國交流不暢通,馮知明大概聽人提起過題材,卻並不瞭解《東方驅邪師》的內容,可能還以為類似於《坤道降妖除魔記》那種,是明面上妖魔鬼怪實際上懲惡揚善的呢。
事實上……這就是一本利用玄學手段出人頭地的爽文。
這種東西,拿去騙騙外國人就好了,怎麼能騙自己國家的人呢。
馮知明聽楊金穗這麼一說,也意識到自己的想法的確是有疏漏的。
他不由覺得可惜,雖然《京報》作為老牌報紙合作了不少文化界人士,但是最受平民百姓歡迎的還是楊金穗的作品。
這一點,馮知明也分析過,可能是因為她作品的內容充滿了很多想象力,而且老少皆宜吧。
只不過如今對方並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寫,馮知明也不能憑藉著雙方的交情逼迫對方去做這件事,只能放棄了。
楊金穗也覺得抱歉,過去這些年,她給《家庭報》供過稿,為《少年志》寫過存稿,但是還真的沒有考慮過《京報》。
而《京報》是和她合作最久,也是個人情誼最深的一家報社了。
這麼一想,楊金穗便又叫住了馮知明。
“馮主編,我過去這些年倒是積累了一些散文和一些紀實性作品,這些內容我倒是從未對外發表過。
您可以看看是否能用,如果能用的話,拿去用也行,不過這些作品的可讀性和娛樂性肯定是不如小說的”
馮志明點頭,接過了楊金穗剛找出來的稿件,大致翻了翻,便決定採用。
經歷過諸多變故,楊金穗在寫這種風格的文章時的確成熟了很多,也有很多見解。
更為重要的是,這其中的很多內容都涉及到了她在根據地的生活與所見所聞。
這是此時老百姓頗為感興趣的內容,那就是新華國到底從哪裡走來?星星之火是如何點燃的?
送走馮知明,楊金穗又想,她也應該去和裴清華那邊打聲招呼了。
之前,考慮到局勢問題以及安全問題,楊金穗沒有公開自己的身份,如今,戰事平定,在和裴清華合作這麼久之後,楊金穗也對她多了很多信任,便決定以真實身份去見裴清華。順便把她過去這些年沒有領的稿費都領出來。
說起來,《t家庭報》這兩年的發展相比於《少年志》和《京報》來說的確算得上是不錯的了。
尤其是在楊金穗將她的大唐三部曲投給《家庭報》後,過去的那幾年裡,這份報紙成為少有的內容具有可讀性的報紙。
抗戰結束後,《家庭報》由於過去刊登的多是進步立場的內容,還曾在倭據時期幫忙傳遞過情報(雖然他們以為裴清華不清楚內情,裴清華也假裝自己不知道內情)……
總之,《家庭報》經歷稽核之後,也被髮放了新華國的新聞報道許可。
所以,報紙銷量雖然不如戰前,但也不錯了,如今又順利復刊,已經超越了不少同行了。
對此,裴清華雖然有些自得,但心裡也很明白,這更多是借了“霧非霧”的光。
如今戰事結束,“霧非霧”的大唐三部曲也連載完畢,雖然其他的作家已經開始重新投稿,但對裴清華來說,她還是很想要找到“霧非霧”。
她們合作了這麼多年,她竟然都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說起來的確也是有些滑稽了。
白仲書在戰事結束後就離開了《家庭報》,對此裴清華也是心知肚明,並沒有多做挽留。
白仲書離開之後,家庭報的支柱版面——小說版面,目前就由裴清華親自負責了。
她一邊和其他作家聯絡,一邊仍在想辦法尋找霧非霧。
這一日,裴清華正在處理工作上的事,就聽下屬說,有人前來拜訪。
“誰呀?”
“身是客”
她說這話時,臉上還有隱隱的激動之意,心中在幻想,或許“身是客”想要轉投《家庭報》呢。
畢竟經過多年的戰事之後,如今《家庭報》的小說版面那也是赫赫有名的呢。
啊,是楊金穗呀。
裴清華透過種種途徑對楊金穗也是頗為了解了,她雖然並沒有見過楊金穗,但她的一些朋友和楊金穗都有私交
甚至於“霧非霧”的作品能夠出海,也是因為有“身是客”在前面趟路。
所以裴清華對於不知為何原因到來報社的楊金穗頗為熱情。
兩人在裴清華的辦公室坐定後,楊金穗這才拿出了一封信件——這封信是她曾以“霧非霧”的身份與裴清華來往時,裴清華寫給她的。
看到這封信,裴清華有些意外,又有些不解,她問道:
“楊同志,難道你認識霧非霧本人嗎?”
“我就是她。”
“甚麼?”
“我就是霧非霧。裴編輯,很抱歉,過去這些年考慮到局勢比較複雜,我也不想太出風頭,這才沒有公開我這個筆名。
如今戰事平定,國家又恢復了安寧,我想要繼續以這個筆名活動的話,那肯定是要和編輯通氣的。”
裴清華還是沒有反應過來,“身是客”就是“霧非霧”,這怎麼可能呢?
很長一段時間以來,這兩位作家都是被拿來比較的物件。
因為眾所周知,“霧非霧”雖然身份神秘,但也是一位年輕女性,又和“身是客”在差不多的時間開始發表小說,並且取得成績,所以大家都對於這兩個人都有一種“既生瑜,何生亮”的惋惜之感。
如果只是她們其中一個人出現在文壇裡,那光輝會比如今更勝,可兩個人一同出現,雖然分屬在不同的領域,但還是讓人覺得光輝被掩蓋了。
這一點,作家本身雖然沒有做出任何表態,但是兩位作家的讀者卻時不時要別別苗頭,雖然有不少讀者私下也會偷偷看另一位作家的作品……
“楊小姐,您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當然不是啦,裴編輯我這裡還有好幾封您寫給我的信,還有我給您寫的回信,你要看一下嗎?”
裴清華沒有選擇再看信件,她已經相信了楊金穗的話。
畢竟,一位知名作家突然冒出來,說自己是另一位知名作家,這種事情如果不是真實情況的話,一般人也做不出來吧。
更何況,作家有好幾個筆名在此時也是常見的事情,這麼一想,又覺得更好接受了一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