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新生活 楊金穗能感覺到草原上的百……
楊金穗能感覺到草原上的百姓日子是更不好過的。
他們之中的很多人不會說漢話, 對來人十分警惕。但是與楊金穗同行的人中有會說蒙語的,經過一番交談,他們還是同意為路過的客人提供一些食物酒水, 以及一個落腳的地方。
當然, 在楊金穗他們離開時, 也會支付費用,不然這幾十口人的吃吃喝喝,會給牧民們帶來很大的負擔。
在這暫時落腳的一個又一個夜晚,他們透過翻譯的口、肢體動作的表達以及感同身受的大笑和落淚, 迅速瞭解並理解了彼此。
楊金穗從沒有一刻像如今這樣清楚地認識到,這或許就是他們國家的人民在武器那般落後的前提下能夠將侵略者完全趕走的原因。
這片土地上的人民, 不分民族, 在長期的聚集交流中, 最終還t是融合到了一起,在國家的苦難面前拋卻了所有的不瞭解和不理解。
在艱苦旅途當中的很多時刻,楊金穗的內心都在不斷被觸動著,並湧現了數次想要記錄的衝動。
她突然理解了徐繪真當時對她說的話,原來,你經歷了這些事, 認識了那些人,很多文字就會從你的身上長出來。
而不是住在書齋裡,拼命地想要構造生活圖景, 構造勞動人民的畫像。
經過近一個月的駱駝騎行, 騾馬騎行和徒步……
楊金穗他們終於到達根據地附近,在進入之前,先經歷了一次審查。
一位梳著齊耳短髮、穿著簡樸的灰色軍裝的女同志很禮貌地將楊金穗家帶到了一個小房間。
而楊小棗一家則在另一間房間。
沒錯,來到根據地, 他們兩家也不再有僱傭關係了,分成了獨立的兩個家庭,需要接受不同同志的審查。
到此刻,兩家都清楚地認識到,雖然尚未分別,但他們的關係已經不同了。
在這裡,他們同樣是根據地的平等百姓,是將要並肩作戰對抗生活磨礪和敵人攻擊的戰友,而不再是地主家和他買回來的流民一家,也不再是北平城裡僱傭者和被僱傭者的關係。
這樣新的關係和新的未來,他們很期待。
審查楊金穗一家的女同志大約30歲,面板有些紅黑,翻動著資料的手面板粗糙,楊金穗注意到,她的左手失去了一隻小拇指,顯得光禿禿的,但整隻手掌依然顯得有力且靈活。
她的眼神清亮,語氣溫和,說話間能感覺到邏輯很清晰,又有一種很篤定的決斷力。
楊金穗在北平見過很多優秀的女性,但她總覺得她們和她是有些不同的。
當然,優秀並沒有高下之分,只是各有側重,但是根據地的這位女士,給楊金穗的感覺總是更加值得信任。
楊金穗一家在動身來到根據地之前已經經過了一次稽核,是經過組織批准,他們才能動身出發並且被人接應的。
但是,在真正進入之前還是要進行一輪審查。
女同志問了他們一些問題,比如家庭情況,投邊目的,親屬關係等等。
最後,她簡單給他們介紹了邊區的一些規定、生活情況,還提醒他們有空可以考慮一下自己所擅長的事情是甚麼,以便更好地在這裡靠勞動生活下去。
經過審查之後,他們一家並沒有立刻被分配住所,而是需要先在留守處接待室度過幾晚。
接待室是窯洞。
楊金穗第一次住窯洞這種地方,說實話,還是很不習慣的,她知道牆面和天花板上的土並不髒,但是心裡總覺得怪怪的。
而且她總怕有蟲子跑到她的身上,雖然來到這個時代,她已經無比習慣與昆蟲、老鼠等活物共處一室,但新的居住環境,還是給她帶來了不安。
楊金穗前兩個晚上都失眠了,窯洞的窗戶並不是完整的一塊,而是用木頭條子拼成一個個小格子。
她從這一個個小格子往外看,看到了被分割成一塊塊的月亮和星空,心情是寧靜的,大腦是活躍的,後背是瘙癢的——她住不慣下面鋪的乾草。
到了第三天,他們一家被楊大金的單位接走了。
是的,來到這裡,楊大金是有單位的。
他所在的單位是邊區新開設的銀行。
但是,但是,他去了並不是做櫃員,進行一些拉存款、發放貸款等等楊金穗熟知的銀行業務,也不賣金幣金條。
他主要負責的是貿易流通方面的工作,說得再直白一點,最大的目的就是搞錢。
儘管根據地的大家都是憑勞動獲得食物和用品的,但根據地要養活這麼多人、要進行運轉、要支援抗戰,還是很艱難的,掙錢是當務之急。
楊大金被單位接走後就緊急地投入了工作之中,
而楊金穗他們在鄰居的熱情幫助下,也安頓在了分配給他們的窯洞之中。
條件是很艱苦,做不到讓他們一人一間窯洞地住著,只能一大家子住在一起。
甚至於,他們一家能分到一個完整的窯洞,不必和其他家庭同住,其實已經是組織上的優待了。
他們考慮到楊金穗作為宣傳方面的人才,需要一個安靜的寫作空間,這才給他們批准的單獨居室。
所以,目前楊家的情況是一大家人住在同一個炕上。
而楊小棗一家的情況更差一些,因為他們家的人數少,且並沒有為組織做過甚麼貢獻,所以他們是跟其他民眾在同一個窯洞裡的。
但不管怎麼樣,新的生活已經開始了。
對於一家人擠在一個窯洞裡這件事,最先感到不適的其實是楊地主。
他失眠的日子比楊金穗還久,楊金穗搬到自家的窯洞以後已經有點習慣了,而楊地主依然覺得不適。
他是從大清活過來的人,真的很難接受跟家裡的女眷住在一張大通鋪上。
即使他們之間還隔著兩個男孩,還隔著楊大金,但他依然覺得不舒服。
那能怎麼辦呢?
楊千歲想了想,不然我們找塊布簾分割一下空間?
這是個好辦法,但布從哪裡來呢?
為了更好的趕路,來邊區的路上,他們丟掉了一部分行李,這其中就有他們家儲存的結實布料。
到了邊區以後,布又是很珍貴的物資,組織上會定期分配糧食、布料等必需品,量很少,只有特殊情況時,比如家裡新生了小孩、年輕人需要結婚、老人下葬等,會酌情多分配一些布料。而楊家很明顯不屬於這種情況。
當然,也可以和附近的百姓換取布料,而邊區定期也會舉辦集市,讓大家購買或者更換物資,但是,這又有一個問題。
在別人家都捨不得拿布做新衣服,只能一層一層打補丁的時候,你拿布做簾子分割空間,未免顯得不食肉糜了。
好在,李大花在女同志當中一直以來的好人緣發揮了作用,她迅速和周邊的婦女們熟絡了起來,並且瞭解到,還有一種方法。
其實,這樣的住宿條件下,其他家庭也有類似的困境,有的甚至比楊家的情況更糟糕,那就是一些年輕的夫妻,需要和他們的哥哥嫂子、姐姐姐夫住在同一個窯洞裡。
同齡人這樣男女同住帶來的尷尬更多,為了解決這種問題,他們會用草編織一些簾子進行簡單的分割槽。
而這個分割槽當然不是以小家庭為單位的,那整個炕頭只會被一層層簾子籠罩。
他們選擇的是男一邊女一邊的分割槽方法。
情況艱苦,但大家都很樂觀地選擇用各種方式去緩解這種艱苦。
李大花也樂顛顛地加入了婦女們編織鞋子、簾子、各種家居用品的隊伍中去了。
一起去的還有楊大嬸。
雖然兩家已經徹底沒有了僱傭關係,也不住在一起,但是這麼多年的感情還是如此的結實,他們已經處出了比絕大多數親戚更親近的感情。
楊大嬸的很多行動都跟著李大花走,楊大叔的很多行動都跟著楊地主走,主要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務活。
而楊小棗可了不得了,作為邊區急缺的醫護人才已經被衛生隊拉去工作了。
她的出現甚至引發了一陣哄搶,是讓她去進行衛生知識普及工作呢,還是讓她去照顧傷員呢,或者讓她去作為教師培訓更多的醫護人員呢?
看這幾個職位就知道了,這裡真的很缺楊小棗這種在專業學校經受過完整教育的護理人員啊。
最終,邊區的醫護培訓班搶到了楊小棗,她成了一位老師。
楊滿倉和楊滿谷進入了邊區的小學,開始了和北平有很大不同、但依然很充實的學習生涯。
他們在這裡學的東西更加接地氣。
比如說在北平的學校,他們上的音樂課會進行一些國外音樂的歷史講解,以及古典音樂的講解,理論水平高,但對於小孩子來說還是有點點枯燥。
尤其是楊家課外並不會給孩子安排西方樂器的學習,這就讓他們很難將課上學習的知識運用在生活中。
邊區小學也有藝術課程的設定,是更加符合大眾審美的藝術,比如,會帶著孩子們唱一些中文歌,自然也是更討小孩子們的喜歡。
沒過幾日,兩個孩子就學會了幾首歌,歌詞積極向上,曲子也鏗鏘有力,他們很喜歡,走路時要唱,玩耍時要唱。
每日,在昏暗的、簡樸的窯洞裡,總會傳出稚嫩的歌聲,而附近幾家的孩子們聽到了,也會跟著唱和,伴隨著孩子們的歌聲,大人們正在做些力所能及的勞動。
楊地主在時隔多年後又開始下地了,考慮到楊家沒有那麼多人去種地,給楊家分到的地並t不大,種地的主力目前就是楊地主一人。
他也乾脆不種需要精心打理的作物,就種一些土豆、蔬菜,作為物質上發放的食物以及在集市上交換購買的食物的補充品。
楊曼夫的情況是最讓人為難的。
作者有話說:評論區隨機發放小紅包呀~
我的新文開了,娛樂圈文,依舊是女主事業線,但是更新比較慢,等這本完結才會規律更新,大家有興趣的話可以點個收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