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被逼遠走天津到底為哪般? 楊金穗……
楊金穗攢了好幾篇美食文章, 在考慮要不要寄回去讓馮知明幫忙投稿,後來想想,還是放棄了, 她讓馮知明幫忙辦的事不少了, 而且在這方面, 有點過度依賴馮知明瞭。
可能是因為知道對方的政治傾向,楊金穗不自覺把他當自己人依靠。
馮知明和她年齡差大到差了一輩,又是行業內的前輩,對她多少也有點亦師亦友的情分, 也從不拒絕。
必須得說,第一次合作就碰上這樣靠譜的合作物件, 的確讓人安心, 但楊金穗也不想總靠著對方, 如今是她未成年,有甚麼投稿的事讓編輯幫忙安排也就算了。
日後有不適合《京報》的稿件,還讓馮知明代勞聯絡其他報社,就有點沒禮貌了。
她也該多認識幾個編輯,多和幾個報社達成合作嘛。
這樣不僅可以多條腿走路不容易瘸,還能多一些訊息靈通的業內人士作為朋友。
既然是在天津, 那她就在天津投稿吧~
這種小事,楊金穗也不想麻煩堂伯楊敬之,決定自己帶著稿件去找報社。
先拿小散文試水。
這個時候也有寫美食文章的, 但不多, 而且寫得多數都是比較有人文氣息的,談美食,更多是談地方歷史民俗甚至是禮儀,很考究;也有一些是講某地的風物人情, 鄉愁。
而楊金穗……
她看了看自己寫的東西,有點像軟廣……
其實她不是想寫廣告,但因為她寫的時候往往以某家店的特色菜式作為主要內容來寫,而且她覺得的確挺好吃、挺值得推薦的,全是真情實感。
以至於,讓人看完之後,有沒有了解到甚麼人文歷史、民俗風情不好說,挺想吃倒是真的。
最起碼楊金穗自己讀過一遍,發現自己又想去這幾家店吃飯了。
可惜她在美食評論方面實在沒甚麼名氣,不然她都想先找商家談合作,然後再去投稿,掙兩份錢了。
但也不是沒有可能,楊金穗想,等她寫出點名聲,就可以找商家談合作了。
所以,在天津的初次投稿,她一定要找大的、市民愛看的、輻射面廣的、文學氣息不濃的報紙——
因為文學氣息濃和市民愛看的報紙往往面向不同的受眾群體。
針對以上要求,楊金穗把楊敬之家裡的報紙翻了個遍。
之所以不去外面買,是因為他們家訂的報紙就很全面了,足有二十幾種。
不僅有全國性的大報、政事相關的內部報紙、天津本地的發刊量不錯的報紙,還有一些外地的報紙。
楊金穗在裡面還看到了《京報》。
唔……也對,《京報》本來就輻射周邊地區,只不過是運往外地的數量比較少,所以經常有讀者買到的期數不連貫。
這一點,楊金穗在讀者來的信裡看到過好幾次抱怨,基本都是外地的讀者只能跳著追更,而對報社很有意見,然後催楊金穗趕緊讓報社出書。
然後,等《楚雲深探幽錄》的書出了,外地讀者又驚訝地發現,誒怎麼書也這麼難搶啊……
真是讓人生氣,有的讀者就又寫信給報社,罵他們太過無用,儘早和身是客女士解除合作,不要再耽誤她了!
就很有後期粉絲怒罵狗公司耽誤我們愛豆的風格了。
總之是怨氣很大了。
因此,在楊敬之家裡看到期數比較相連,尤其是自某個期數後期期都有的《京報》,她還是有點驚訝的。
不過,為甚麼這報紙都不是完整的啊?
小說版面都被剪掉了。
還有的報紙有兩份,剪的部位還不一樣呢。真是奢侈的行為啊。
楊金穗翻了幾份,然後發現,誒被剪掉的應該是她的小說的部分。
她自己其實沒怎麼看過連載在《京報》上的自己的小說,除了前幾期,當時也是為了瞭解銷售情況才買的。
因為看自己的作品被印刷出來,會有種羞恥感,所以楊金穗一般不看,也不熟悉,一開始還真有點不確定。
但看了幾份,她終於反應過來了。
看來這家裡還真有一個忠實書粉,就是不知道是那些小孩中的哪一個。
楊金穗把被她翻亂的報紙整理好,留出幾份她打算去投稿的報紙,然後挑了不太熱的一天,去投稿。
為了提高中選率,她把每篇文章都投去了不同的報紙。
這樣不會出現重複投稿的問題——長篇小說還好,報社一般不太計較重複投稿的問題,因為連載形式、稿酬的、連載頻率等都是要進行商量的,是雙向選擇的事情。
但短篇小說或者散文,作者投稿,報社或雜誌就預設你答應了刊登條件,甚至在收到作者回復之前,可能都規劃好版面了。
這時候如果作者說,已經和其他報社達成了合作,就會引發編輯的不滿,從而被拉入黑名單。
碰上愛計較一些的編輯,可能還會和同行蛐蛐這個作者,影響對方行業名聲。
當然了,這些規則對大作家是無效的,正如小作者拖稿會被編輯冷待,被讀者放棄,但是大作家嘛……基本上還是會被輕易原諒,這就是供需關係的轉變了。
此外,分散投稿,也能方便楊金穗判斷不同報紙對這種風格的美食散文的接受程度。
她不確定自己會在天津待多久,不可能等這個失敗了,再去另一家報紙試水吧。
這次,楊金穗也懶得起甚麼新筆名了,直接拿身是客這個筆名用,畢竟是很安全的吃吃喝喝內容。
最多,最多有人蛐蛐她幾句為某家店打廣告,或者蛐蛐她在食物上的品味差,也就這樣了。
楊金穗去第一家報社投稿,就被認出來了,甚至都不等她把紙頁遞給對方,也不等她自我介紹。
這是怎麼回事?面對編輯有些熱情的表情,楊金穗遲疑了。
她是在業內被下了甚麼天地追殺令了?她的大頭照貼遍全天津了?
她不妄自菲薄,也不覺得自己有這麼大名氣啊。
尤其是,在她的預想中,業內人士或許知道她的筆名,但知道她的長相,這不正常吧?
就像有人吃到了很好吃的雞蛋,絕對不會說認識這隻雞長甚麼樣。
楊金穗覺得幕後創作者,尤其是在這個沒網路、沒高畫質相片、也沒短影片瘋魔傳播的時代,就像是那隻下蛋的雞,產品或許會被人記得,但人不會。
像她在北平時,接受採訪,刊登照片,但其實也只有學校裡的師生和家附近的鄰居能把“身是客”這個筆名和她本人對得上號。
其他時候,楊金穗在外面亂晃,基本不會出現被人認出來的情況。
這還是她事業起步的大本營呢。
天津……按理說更不會被人認出來了。
楊金穗被熱情地迎了進去,寒暄,客套,互相吹捧,彼此謙虛,閒聊文藝界最近的新聞……
甚至還談了一下天津的曲藝藝術,終於覺得彼此熟悉了一點,對方這才問明她的來意。
好能說啊,這要是被拉去開直播,估計能把觀眾熬睡著。
楊金穗默默把紙遞了過去,她已經有點口乾舌燥了。
“哎呀呀,身是客的新作想在我們報紙刊登,真是不勝榮幸呀,馮老哥要是知道了,估計要寫信來罵我了。
前幾日從報紙上看到您來天津的訊息,我們這些業內同仁還聊過呢,不知道能不能和您約稿,怕您習慣了和馮知明合作,不願意換報社。不成想,我就得了您的稿件。這真是……
也不知是祖宗保佑,還是前段時間去佛堂燒香佛祖顯靈,或者是最近去的那教堂?
不過我聽說,那上帝可不靈的,一說就是你有罪,你得贖罪,你問祂我甚麼時候發財,神父只會說,贖罪就能上天堂了。
上天堂有甚麼意思?您看那孫悟空,都成戰鬥聖佛了,也沒在花果山過得有意思。
這方面,您應該很瞭解吧?我才剛從報紙上得知,您原來還有個筆名呢,寫的正是我家小孩很愛看的白話版《西遊記》,我也跟著看了,情節選取的確十分合適,又不失原著的風味。”
這段話資訊太多,楊金穗覺得她得緩一緩。
後面的內容,楊t金穗過了一遍腦子,覺得沒甚麼用,就是知道了她另一個筆名的事,但這本來就是楊金穗來天津之前安排好的,訊息傳過來也正常。
但前面的,甚麼叫“從報紙上看到您來天津的訊息”?
“當然是您來天津的緣由啦,《京報》上刊登得很詳細呢,您不知道嗎?”
這位編輯一邊說,一邊從桌上無數張廢稿、有效稿、舊報紙、新報紙、自家報紙、別家報紙中掏啊掏。
然後掏出了一份《京報》。
一看日期,這應該是最新的一期,楊金穗還沒從楊敬之家的書房翻到過呢。
她連忙拿起來看,結果抖出了一些細碎的糕點粉末。
楊金穗動作比腦子要快,趕緊躲了一下。
“抱歉抱歉,”
這名編輯臉都憋紅了,連忙和隔壁假裝在認真工作其實上半身湊過來偷聽的同事借毛巾。
“額,沒事沒事,我也喜歡一邊看報紙一邊吃東西,哈哈,還曾把油滴到報紙上呢~”
楊金穗一邊用毛巾隨意地擦了下裙子,還好她動作靈敏,粉末根本沒濺到身上。
不過這位編輯的隨性、隨意、隨心所欲,楊金穗還真是見識到了,可以說,她還真的沒見過這樣的編輯。
但這些小插曲,反而讓兩個陌生人聊天的氣氛更放鬆了。
楊金穗忍不住調侃:“您這吃的甚麼呀?是傳說中的津八件嗎?”
“哈哈,您也聽過我們的津八件啊,這次來了可一定要嚐嚐吶,紅果兒,玫瑰,棗泥,椒鹽的酥皮八件最好吃。”
楊金穗一邊連連點頭,表示記下了,一邊翻開了報紙。
二版頭條就是:
“少年作家被逼遠走天津到底為哪般?”
上面還附了一張楊金穗在車站的照片。
這甚麼時候拍的?!
而且這個標題,怎麼那麼像UC震驚體?
作者有話說:隨著春節臨近,我的同事們,一個個都請假了都怪我膽子小,買票的時候不太敢請假,就買了放假當天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