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棗的心事(營養液破百啦,加更加更)^^……
此時, 外國銀行在國內的數量經過一個急速擴張期後,已經維持了基本的穩定格局。
而在這之下,由於各殖民國家對華的策略並不相同, 作為戰爭的先鋒、發動戰爭的本質因素的經濟行業, 也體現出了不同的發展策略。
具體來說就是, 原本試圖迅速控制住華夏大地的歐美國家在折戟沉沙後,對這片難以掌控的土地不再投注過多的關注,這些國家的銀行也實行著更保守的策略。
而與之相反的,為侵華準備了多年的某彈丸小國, 卻實打實地在本國政府的支援下,打算在宗主國的土地上迅速擴張。
而他們規劃好的擴張策略中, 的確有楊金穗提到的這點, 透過金融手段打壓一些支柱產業, 扶持一些有利於深化殖民的產業。
無意間,楊金穗又一次和他們對上了。
幸也不幸,此時這種以漢語連載的通俗小說,並沒有進入這個國家那些收集華國文化的工作人員的視野,他們的目光還放在如何將傳統文化偷盜出去。
倒是本國的經濟行業人士,注意到了這個設定, 還為此在小範圍內進行了數次交流。
但他們並沒有懷疑楊金穗知道甚麼內幕訊息,畢竟家世實在簡單清白得很,沒甚麼途徑得知內部訊息。
非要說的話, 可能就是這個孩子天生對這方面比較靈敏吧。
楊金穗毫無所察, 還在迎接一波又一波來自剛剛知情的親友們的問詢。
其中就包括南格。
南格最近忙得厲害,別說楊金穗這個早出晚歸要去上學的學生了,就是南格自己的弟弟妹妹,也見姐姐不多。
見不上面, 楊金穗自然是差點忘記和對方謀劃的IP運營大計,等南格一在楊家出現。
楊金穗才恍然發現,怎麼回事啊姐姐,你答應我的事呢,怎麼沒音訊了?
南格和楊金穗進了她的屋,這才問“你怎麼突然公開身份了呀?””
楊金穗把炕邊散落的小侄女寫字畫畫的紙筆收攏好,讓南格坐。
這才回答,“也不是突然,之前馮主編不就知道我的身份了麼,我想著也瞞不住多少,乾脆就公開了,還能多賣幾本書。”
南格有點憂心,她怕楊金穗和他們合作會被連累,但她又不能說,只能問,“我看你書裡寫了一些外國的陰謀,公開身份會不會被人找麻煩?”
這倒的確是楊金穗之前考慮過的問題,但她也想過,她並沒有指名道姓,也只是在小說裡寫些反派的行為。
在此時很多作家公開罵政府罵殖民國家、評論時事的當下,真不算甚麼。
更何況,生活在這個時代,甚麼都不做也避不開危險,那勤勤懇懇工作的種田的市民農民們,難道都是得罪外國人了嗎。
沒有吧,還不是會被壓榨。
尤其是像她家這樣,家底子薄,又遠在異鄉,家裡有個能發出聲音的人,真碰到甚麼事了,她還能影響一下輿論,讓人忌憚一二,而不是無聲無息地被害死。
楊金穗這樣一說,南格也沉默了,是啊,這年頭的百姓,做甚麼沒有風險呢。
就拿她家來說吧,祖母,母親,勤勤懇懇一輩子,還不是因為養錯了兒子、嫁錯了男人,被害了一輩子。
還有前世她的弟弟妹妹們,有甚麼錯呢,落得那番下場。
這並不是一個閉上眼睛,堵住耳朵,只過自己小日子就能平安順遂的時代。
不破不立,唯有先破,才能迎來和平,即使這破的代價,是無數的犧牲。
不過即使如此,南格也還是和楊金穗說了,她的那些朋友身份比較複雜,合作的話可能帶來一些風險。
她並不怕楊金穗猜到他們的真實身份,主要是此時有很多理念不同的團體,三教九流的人物也各有各的風險,楊金穗並不能從這句透露中確定甚麼。
當然,那個前提是,楊金穗不是後世之人,不知道這是一本小說構築的世界。
就是那麼不巧,楊金穗知道,哈哈哈。
不過她覺得這風險還是可以冒一下的。
說定之後,南格就預約了楊金穗週末的時間——國人就是這麼看重學習,即使要商量的是一項長期的合作,也得等孩子上完學再說嘍。
南格是知道楊金穗要上學,那邊《家庭報》的主編裴青華可不知情。
這日,楊金穗剛拎著書包放學回家,一進門,小棗就遞給楊金穗一封信。
楊金穗看到裴青華三個字,再一想《恨也依依,愛也悽悽》連載快結束了,就猜是《家庭報》那裡在問她後續作品呢,開啟一看,還真不是。
是否能修改結局?
太冒昧了吧。
楊金穗陷入了憂愁,她也覺得那個結局很報社。
但是呢,作為創作者而言,她是有點依賴靈感的,開始的設定還能考慮到流行性、大眾接納程度。
但一旦開始寫,筆就不聽她的指揮了,很有自己的想法。
而那些人物呢,文藝一點的說法就是,會自動擁抱本屬於他們的命運,說句實話就是,從來不按她的設定發展。
SO.....
楊金穗是不介意修改結局的,畢竟她很有自知之明,這就是為了商業性而創作的作品,並不是孤芳自賞,自然要考慮讀者需求,但她怕修改後的結局不好看。
即使如此,楊金穗還是乖乖寫了兩個不那麼悲劇的結局,一個是男主在戰亂中失去了自己的家人,和女主重逢,兩個孤獨的經歷亂世傷痛的人,再一次相互依偎在一起。
另一個是國家恢復和平後,並肩作戰的男女主選擇分開,各度餘生......
楊金穗磕磕絆絆寫了兩個結局,寫完自己都沒眼看了,趕緊封入信封裡。
楊滿谷在另一個屋子裡和小哥打打鬧鬧,聲音遠遠地傳過來,並不真切。
楊金穗把信封放在窗臺上,翻身上了炕,然後蛄蛹著挪到了小棗身邊,把頭放在她腿上,平躺著看她,看了一會兒,楊金穗突然問,“小棗姐,我怎麼覺得你最近有心事啊?”
小棗正在縫東西,聽了這話動作一頓,把針往自己的頭髮上劃拉幾下,又繼續縫,“沒有啊。”
“才不是,我覺得你有心事,但你一直不和我講,講講唄,有甚麼難處我也可以給你出出主意。”
“好吧”,小棗把布和針線放在竹編的筐子裡,伸了個懶腰,雙手支在身後,微微後仰著看天花板。
“老爺前段時間不是把我們一家的身契給我們了嘛。
我爹就想著,給我找個本分人家定下來,但我娘不太樂意。
她說,她聽那些一起買菜的大戶人家的傭人們說了,他們有的會把孩子送去平民學校讀書。
但我爹又說,我的歲數大了點,現在即使去,也學不了甚麼了。”
因為這事啊......
新政府上臺後,就宣佈了廢除封建社會的賣身契等合約,不再有買賣奴僕的行為。
當然這是明面上的,事實上嘛……
也就是大城市裡陸陸續續有主家把賣身為奴的僕人們放了,或者是允許他們贖身。
在楊金穗老家,這條律令完全是廢話一條。
不過來了北平之後,楊地主也算是見識多了些,知道法律已經禁止了,即使現在能留住人,也會讓人離了心,還不如順水推舟做個好人。
而且楊家人丁本來就單薄,尤其是缺少青壯年男子。
真和楊小棗一家起了隔閡,他們家或許會過得不好,自家也會有諸多不方便之處。
因此,前段時間,楊地主就主動提出把賣身契還給他們,日後只當做僱傭他們一家。t
至於日常相處嘛,身在異鄉,又都姓楊,就當做是遠房堂兄弟家吧。
父母之愛子,為之計深遠。原本是身份所限,楊小棗的父母很難為孩子謀劃甚麼。
如今回歸自由身,楊父就想找個靠譜的女婿,日後也能給他們養老。
而楊母呢,日常總是外出採買,也和一些本地市民家主婦或者傭人混熟了,再加上看到楊金穗上學後就能掙錢養活自己,就有了更進步的想法。
楊金穗當然是贊同楊嬸子的想法的,不僅僅是因為她帶著後世的眼光去看問題。
更是因為,楊小棗的年紀並不算大,按部就班地讀小學中學大學是比較渺茫,但她現在去學一門技術還是挺有用的。
楊小棗本身就識字,人也靈巧,學一門手藝,說不定未來還能混到月月領退休金的生活,那不比嫁個男人管用啊。
當然,楊金穗也不是鼓勵楊小棗單身,這個時候,一直到接下來的幾十年,普通女性單身面臨的阻力還是很大的。
而且客觀來講,科技不夠發達,很多家務事也是需要一個有力氣的人來做。
所以楊金穗不會貿貿然給身邊的人灌輸甚麼不婚不育的觀念。
而是,對於楊小棗來說,經濟獨立之後,走進婚姻也更從容,日後想給她父母養老,也更有底氣。
北平此時開辦的專門收普通人家小孩的職業學校還挺多的。
比如傳授女性實用工藝如刺繡、畫圖、編織等科目的女子職業傳習所。
可不要覺得這些技術是被時代淘汰的東西,事實上,很長一段時間,這些工作都是需要人工處理的。
很多從這個學校畢業的女性,不僅在抗戰時期發揮了重要作用,在建設時期也憑此成為光榮的技術工人。
還有女子簿記學校、商科職業學校,主要培養會計方面的人才。
這也是一門能長期保值的技術,即使是一百年後,女生學會計的也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