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風暴之後的暗流 眾人回到隕落地時……
眾人回到隕落地時, 已是子時三刻。
墨淵、魯木、陳鋒三人早已在山頂等候。見林晚他們回來,立刻迎上。
“隊長,沒事吧?”陳鋒急切問道。
“無礙。”林晚掃了三人一眼, 目光在陳鋒身上微微停頓——他周身劍氣比離開時更凝練了幾分, 看來風暴峽一行雖有兇險, 卻也讓他劍心有所精進。
“風暴峽那邊如何?”
“順利得……蹊蹺。”墨淵沉聲道, “無守衛,無陷阱,萬魂幡一擊即毀。就像……被人故意放棄了。”
“果然。”林晚點頭,“歸墟之眼那杆才是重點。裡面封存了七情真魔的一絲分神,用心魔幻象試圖侵蝕我。”
“分神?!”玄陣真人一驚, “你……”
“破了。”林晚簡單一句帶過,看向被封印了修為、丟在一旁的趙無極, “師尊,先審他。玄陣長老,麻煩在周圍佈下隔音隔絕陣法,防止有人窺探或傳訊。”
“好。”
玄陣真人立刻動手, 在白玉棺周圍佈下一個三重隔絕陣。林晚走到趙無極面前,盤膝坐下,平靜地看著他。
“現在, 把你知道的, 全都說出來。”
趙無極抬頭, 看著林晚, 眼神複雜。七彩光芒已徹底從他眼中消失,恢復了原本的陰冷,但多了幾分頹然。
“你想知道甚麼?”
“第一魔使的真實身份。”
“我說了,我不知道。”趙無極搖頭, “我只知道,他在清虛門地位極高,而且……在三百年前就已經潛伏進去。主人說他‘佈局深遠,所圖甚大’。”
“三百年前……”林晚皺眉。那正是玄冥“坐化”的時間點,也是青雲宗祖師拿到靜世大陣傳承的時間點。一切都對上了。
“他有甚麼特徵?”
“不知道。”趙無極苦笑,“主人從不讓我直接接觸他。所有指令,都是透過特殊的傳訊符下達,每次符籙都會自毀。我只知道……他擅長陣法,對靜世大陣的理解極深,甚至可能不亞於天符真君。”
陣法……玄陣真人?不,若是他,剛才在歸墟之眼就該動手。而且他一直在自己視線範圍內,沒有機會。
那是誰?陣峰的其他長老?還是……玄機真君?
林晚心頭一跳。掌門確實精通陣法,而且是清虛門地位最高的人之一。但如果是他,為何要幫自己成為陣靈?為何要派援軍?難道是為了……獲取靜世大陣的完整掌控權?
不對,說不通。以玄機真君的地位,若真想掌控大陣,大可光明正大地來談,何必用這種陰私手段?
“還有其他線索嗎?”
趙無極沉默片刻,緩緩道:“主人曾無意中說漏過一句——‘他當年,也曾是天符的弟子’。”
天符真君的弟子?!
林晚、火雲真人、玄陣真人同時變色。
“不可能!”玄陣真人失聲道,“天符真君坐化已萬年,他的弟子要麼飛昇,要麼坐化,最年輕的也活不到現在!”
“除非……”火雲真人臉色凝重,“他用了某種延壽秘法,或者……轉世重修。”
轉世重修……林晚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修仙界確有轉世之說,但成功率極低,且轉世後記憶會殘缺不全,需要特殊法門才能覺醒前世記憶。如果第一魔使真是天符真君的弟子轉世,那他對靜世大陣的瞭解就說得通了。
而且,轉世後拜入清虛門,一步步爬到高位……完全可能。
“還有呢?”林晚繼續問。
“主人說,他手裡掌握著靜世大陣的最終許可權。”趙無極道,“只要時機成熟,他就能繞過你這個陣靈,直接掌控大陣。到時候,封印是破是固,全在他一念之間。”
最終許可權……林晚想起天符真君留下的那捲核心玉簡。裡面確實提到了“陣靈之上,尚有陣主”的說法,但陣主許可權的開啟條件極其苛刻,她一直以為是天符真君留下的後手,沒想到是給“弟子”留的門。
“最後一個問題,”林晚盯著趙無極,“七情真魔的下一步計劃是甚麼?”
趙無極搖頭:“這個我真不知道。主人從不跟我說核心計劃。但……”他頓了頓,“我感覺到,主人最近在頻繁與外界聯絡,像是在準備甚麼大動作。而且,目標很可能就是……你身邊的人。”
林晚眼神一冷。
“他說過,‘要破靜之道,先破其心。要破其心,先斷其錨’。”
錨……她想起了自己在心獄裡說的話。
他們是讓我在狂風暴雨中站穩的錨。
七情真魔,要動她的“錨”。
“我知道了。”林晚起身,對火雲真人道,“師尊,把他押下去,嚴加看管。等掌門來了,交由掌門處置。”
“好。”
火雲真人押著趙無極離開。玄陣真人撤去隔絕陣,走過來,神色凝重。
“丫頭,如果第一魔使真是天符真君的弟子轉世,事情就麻煩了。他對大陣的瞭解,可能還在我之上。而且,他能潛伏三百年不被發現,心機深沉到可怕。”
“我知道。”林晚點頭,“所以,我們需要做兩件事。第一,排查清虛門內所有精通陣法、且三百年前入門的金丹以上修士。第二,立刻加強我身邊所有人的防護。”
“排查的事,等掌門來了,我親自去說。”玄陣真人道,“防護的事……你有甚麼打算?”
“我會給他們每人制作一枚特製的‘靜心護符’,與大陣相連。一旦他們遭遇襲擊,護符會自動啟用,我也能立刻感知到位置。”林晚頓了頓,“但最危險的,恐怕不是我身邊的人,是清源城和楊柳衚衕那些普通人。”
火雲真人剛好回來,聽到這話,臉色一變:“你是說,七情真魔可能對凡人下手?”
“不是可能,是一定。”林晚平靜道,“他最擅長的,就是利用普通人的情緒。清源城人口數十萬,一旦出事,情緒爆發,足以讓他恢復大量力量。楊柳衚衕那些女孩,更是我親手救下的,如果她們出事……”
她沒說完,但眾人都明白了。
“我立刻傳訊回宗門,派人去清源城加強防護。”火雲真人道。
“不夠。”林晚搖頭,“清虛門的人,現在未必可信。第一魔使可能就在其中,派去的人,說不定就是他的棋子。”
“那怎麼辦?”
林晚沉思片刻,看向陳鋒:“陳師兄,你對清源城熟悉,可願帶人去一趟?不要驚動當地官府,暗中佈下防護陣法,保護楊柳衚衕和重要區域。若遇襲擊,立刻傳訊,我會透過大陣遠端支援。”
“是!”陳鋒抱拳。
“墨師兄,魯木,白小雨,”林晚又看向另外三人,“你們隨陳師兄去,互相照應。記住,安全第一。若事不可為,立刻撤離,保全自身。”
“是!”
“還有,”林晚從儲物袋中取出四枚特製的玉符,遞給四人,“這是‘大陣傳送符’,關鍵時刻捏碎,可瞬間傳送回隕落地。但只能用一次,謹慎使用。”
四人鄭重接過。
“事不宜遲,你們立刻出發。”
四人御空離去。山頂只剩下林晚、火雲真人、玄陣真人,以及楚風。
“楚師兄,”林晚看向他,“你回清虛門一趟,暗中調查三百年前入門的陣法師名單,尤其注意那些修為進展異常快、或曾離開宗門長時間遊歷t的人。此事秘密進行,不要驚動任何人,包括掌門。”
楚風一愣:“包括掌門?隊長,你是懷疑……”
“我不是懷疑誰,”林晚平靜道,“我只是不相信任何人。在真相大白前,所有人都有嫌疑。包括我,包括你,包括師尊,包括玄陣長老,也包括掌門。”
楚風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我明白了。我會小心的。”
他也御空離去。
山頂,只剩下三人。
“丫頭,”火雲真人看著她,眼中是擔憂,“你這樣……太累了。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習慣就好。”林晚走到懸崖邊,看著遠方海面,“而且,我不是一個人。有你們,有他們,有靜世大陣,有……靜之道。”
“可你才十七歲。”
“十七歲,金丹中期,陣靈,靜之道傳人。”林晚回頭,對他笑了笑,“師尊,我早已不是那個在藏書閣裡縮著的小丫頭了。”
火雲真人看著她平靜但堅定的眼神,最終嘆了口氣,不再多說。
玄陣真人走過來,低聲道:“丫頭,有件事,我覺得該告訴你。”
“甚麼?”
“關於天符真君的弟子。”玄陣真人神色凝重,“宗門的古籍記載,天符真君當年座下,確實有三位親傳弟子。大弟子玄陽,二弟子玄月,三弟子玄星。玄陽和玄月在萬年前就已坐化,玄星……失蹤了。”
“失蹤?”
“對。”玄陣真人點頭,“記載說,玄星在七情真魔被封印後,就離開了宗門,說是要雲遊四方,尋找徹底滅殺七情真魔的方法。從此再無音訊,宗門一直以為他死在了外面。但如果他用了延壽或轉世之法……”
“他是甚麼樣的人?”
“記載很少,只說他‘天資絕世,尤擅陣法,但心性偏激,執念極深’。”玄陣真人頓了頓,“而且,他失蹤前,曾與天符真君大吵一架。爭吵的內容,宗門沒有記錄,但據說是關於……如何處理七情真魔。”
“天符真君主張封印,他主張徹底滅殺?”
“不清楚。但若他真主張滅殺,為何現在反而幫七情真魔破封?”
林晚沉思。確實矛盾。除非……他改變了想法。或者,他從一開始,就不是真心要滅殺,而是另有所圖。
“還有別的線索嗎?”
“有一件怪事。”玄陣真人回憶道,“三百年前,宗門整理古籍時,發現關於玄星的記載,有被人修改過的痕跡。當時負責整理的人,是……玄機真君。”
氣氛,瞬間凝固。
火雲真人臉色大變:“玄陣,你甚麼意思?!”
“我只是陳述事實。”玄陣真人苦笑,“掌門確實是三百年前負責整理古籍的人之一。但那也不能說明甚麼,可能只是巧合。”
“巧合太多了,就不是巧合了。”林晚平靜道,“但也不能就此斷定。等楚師兄調查回來再說。”
就在這時,一道傳訊符飛來。
是玄機真君。
“陣靈,天劍宗的觀察員已到,名為‘凌霄劍君’,表面修為金丹後期,但我能感覺到,他體內隱藏著如淵如海的恐怖力量,至少是元嬰以上。他想見你,談合作事宜。你是否願見?”
天劍宗的人來了。而且一來就要見她。
元嬰以上……林晚心頭微動。如果是元嬰,甚至是化神,那此人的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師尊,玄陣長老,”林晚轉身,看著兩人,“你們覺得,這個凌霄劍君,是敵是友?”
“天劍宗是名門正派,凌霄劍君更是以‘剛正不阿’聞名,按理說是友。”火雲真人道,“但這個時候來……”
“見。”林晚做出決定,“是敵是友,見過才知道。師尊,您去接他。玄陣長老,您留在這裡,繼續研究大陣,看能否找到‘最終許可權’的線索。”
“好。”
兩人分頭行動。林晚站在山頂,看著遠方漸亮的天色。
一夜之間,萬魂幡全毀,趙無極被擒,第一魔使的線索浮現,七情真魔的威脅升級,天劍宗的人到來……所有事,都擠在了一起。
麻煩。她心裡想。
但她不慌。因為慌亂沒用,只會讓敵人有機可乘。
她需要的,是冷靜,是理性,是像下棋一樣,一步步看透對方的意圖,然後——破局。
“林晚。”
一個陌生的、清冷的聲音,突然在她身後響起。
林晚渾身一震,猛地轉身。
一個穿著白色劍袍、腰佩長劍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山頂。他就站在那裡,氣息與天地融為一體,若非出聲,她竟完全沒有察覺。
金丹後期……不,那是偽裝。在他不再刻意收斂的瞬間,林晚感覺到了一股浩瀚如海、銳利如劍的威壓——化神!這是一位化神期的劍修!
“凌霄劍君?”林晚警惕地看著他,靜之領域已在悄然展開。
“是。”凌霄劍君點頭,目光平靜地打量著她,“你就是新任陣靈,林晚?”
“是。”
“很好。”凌霄劍君忽然笑了,笑容很淡,但眼中閃過一絲欣賞,“天符那老兒,總算選了個像樣的傳人。”
“你認識天符真君?”
“何止認識。”凌霄劍君走到白玉棺前,看著那套白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萬年前,我曾與他論劍三日,不分勝負。沒想到,再聽到他的訊息,已是萬年之後,物是人非。”
他轉身,看向林晚,周身氣息不再壓制,化神期的威壓自然流露,卻又收斂得恰到好處,不傷周圍一草一木。
“吾乃天劍宗太上長老,化神初期劍修,凌霄。”
“萬年前,我與天符皆是化神,他為封印七情真魔耗盡本源,我則因一場變故修為大損,閉關萬年,近日方出。感受到東海異動,特來檢視。”
“我知道你在查第一魔使。我也在查。而且,我已經有線索了。”
“甚麼線索?”
“第一魔使,確實是天符的弟子轉世。但轉世後的身份,不是清虛門的人。”凌霄劍君緩緩道,“他在天劍宗。”
“天劍宗?”林晚瞳孔一縮,“是誰?”
“執法堂長老,凌風劍君。”凌霄劍君眼神轉冷,“他三百年前離宗遊歷,歸來後修為暴增,心性大變。我暗中調查,發現他修煉了七情魔功,且與東海封印有關。”
“他如今是金丹圓滿,半步元嬰,但真實戰力恐怕不弱於元嬰初期。而且……”
凌霄劍君頓了頓,語氣沉重:
“他手裡,有天符真君留下的陣主許可權令牌。一旦他得到靜世大陣的核心控制權,配合北域魔淵,可引發滅世天災,助七情真魔突破封印,成就化神之上。”
“屆時,此界將淪為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