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三拜之禮 生時共依,死時同燼,魂軀依……
古往今來, 因各地習俗不一,故t而婚書也有長有短,有繁有簡。衛清黎翻書看了許多, 最後卻還是用自己的方式寫了一份出來。
從前她也幻想過自己成婚時會是甚麼模樣, 夫君品行相貌如何,是否能令她歡喜;兩人結親後能否相敬如賓,孝順爹孃。
可當這一天真的要到來時, 似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她心中只在想, 遇此一人, 慶至此生。
無論今後如何,衛清黎相信, 沈明時會永遠陪著她。
一張淡黃薄紙, 上面寫的便是她予沈明時的婚書了。
天地日月共鑑,誓海枯石爛, 指鴛侶而先盟。
生生世世, 唯願一人;朝朝暮暮,偕而與共。
謹締此約,矢志無違。
並未多寫甚麼華麗的辭藻,字字句句所言,都是她確保自己能做到的。
不過現在只是草書一番, 到時候可是要正正經經寫在錦帛上的,還要添上二人生辰與名字。
衛清黎將那紙拿給沈明時瞧。
他就著衛清黎的手展開那張薄紙,霎時間一滴淚落在上面,墨漬被暈開些,恰好滴在朝暮二字上。
她知道自己寫的還是挺感人的,不過沈明時這淚落的也太快了些。
衛清黎將紙放在一旁桌上, 抬起袖口,將沈明時拽下身來,十分粗糙的擦了擦他的眼眶。
她平日其實並不會多對他說甚麼膩人的情話,反倒是沈明時老是將愛她、喜歡她這類話掛在嘴邊。
可這婚書上的字寫得正正經經,沈明時卻覺得她對他的喜愛,這才濃烈地、無畏地向他撲面而來。
生生世世,雖只是美好的願景,可她既願意做出這個承諾,他已經無比歡喜了。
沈明時顫動著眼睛,將她的手握住,微微側身,捧著衛清黎雙頰,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一下,又挪到唇處。
這親吻不似平日熱烈,卻帶著一股近乎敬畏的虔誠,輕如雲霧掠過,卻也重如高山落水。
衛清黎抬起指尖摸摸他的唇,似乎是有些不解,沈明時今日為何如此剋制。
沈明時牽住她的指尖,攬進懷中,又將桌上那張紙重新拿了起來,帶著衛清黎朝書案處走去。
他的聲音還有些喑啞,不過卻足以聽出其中的雀躍起伏。
取來一旁鎮紙,輕壓住那道婚書鋪平,沈明時浸溼筆尖,邊落筆邊道:“這婚書後面,我還想加上一句話。”
生時共依,死時同燼,魂軀依存,永不相棄。
尾字停筆,衛清黎順著他寫的續處看去,被這句話驚得心猛一顫。
沈明時捧起那張紙,從頭到尾,逐字逐句讀了一遍。
若說之前還是道正經溫情的婚書,加上沈明時這句話,便更多了分執拗感。
魂軀永不相棄。
軀體可以湮滅,靈魂是否會在百年後輪迴轉生,屆時她們是否還能識得彼此,不得而知,若這世上真有靈,希望能真依這婚書所言。
“甚好。”
衛清黎收回思緒,揚起笑誇他。
“可人的壽數不一,萬一我早你先去,或者你早我長眠該如何。”
若要同棺而睡,難道得把另一個早死之人的棺材撬開不成。
衛清黎嚴肅認真的想了想這個問題。
沈明時沉思後道:“姐姐,我會努力死在你後面的。處理好喪事後我便同你一起躺進棺材裡,我也不會獨活。”
“若我比你先去……我繡個香囊給你,你將我燒成灰裝進去,時刻戴在身上,到時再帶進棺材,我們也算時時刻刻在一起了。”
說到這時,沈明時變得落寞起來。
“好麻煩,我才不想整日帶著骨灰在身上。你身體比我好,我到時候肯定比你走的早,還是你同我一起躺棺材吧。”
衛清黎感慨後安慰道。
沒有沈明時的陪伴的人生,會有多麼寂寞無趣,他既能陪她一同赴死,她亦如此。
沈明時自然能聽出來她是口是心非,往後的日子誰說的準呢,反正他會永遠陪在她身邊。
日子靜悄悄,很快便到了成婚的這天。
此刻張府內比平日熱鬧些,人卻也不多,只二人邀請的王伶與蔣千淮早早便來賀喜。
他們並未請人前來奏樂吹唱,只熱熱鬧鬧做了兩桌豐盛菜餚,宴請這些僅有的賓客。
吉時到,衛清黎與沈明時穿上喜服,如同這人世間最普通不過的一對般配璧人般緩緩踏進了堂中。
高堂上空落落,孟晉充當司儀,順順溜溜、聲如洪鐘般念出了已經倒背如流的詞句。
先是取來以金墨書寫的婚書,展卷後二人一同立誓落印。
隨即便是拜禮。
一拜天地,盟定永生;
二拜高堂,感念椿萱;
夫妻對拜,白首不離。
三拜之禮成,兩人自此為一體。
整個過程並不冗雜,除過頭上的金冠太沉外,一切都令衛清黎十分滿意。
禮畢後便是入洞房喝合巹酒,若是平常人家,該是有鬧洞房這一遭的,可在沈明時無聲的抗議下,衛清黎便開口將這一習俗取消了。
沈明時醋得厲害,今日成親,甚至不準任何人踏入她們的婚房,就連窗戶上的喜字都是他親自貼的。
之前向之藍想來撒帳,就是給床上撒些花生紅棗蓮子甚麼的,寓意著早生貴子,圖個吉祥。卻也被他擋住不讓進,沈明時堵住門只道:“我們以後是不生孩子的,沒必要撒這些。”
一句話便讓向之藍氣得拂袖而去。
他無法想象衛清黎要承受生育之痛,生出一個整日只會咿咿呀呀哭笑的孩子來。就算孩子與他們血脈相連,可也絕不會如同他一樣,如此深愛衛清黎,他只會奪走她的目光,分走獨屬於他的愛,僅此而已。
今日要辦大事,沈明時便喝了避嗣湯,他要杜絕這個孩子出現的可能。
此刻只他們進了喜房,其餘人都在前廳喝酒吃飯去了。
桌前,沈明時倒酒的手在抖。
他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覺。
輕飄飄如在雲端,還是腳下踏著厚重泥土。
他曾夢到過許多次兩人成婚的場景,今日得償所願,倒是覺得這比夢境還不真實。
他曾見過無數次她死亡的模樣,那時候他想,若是這雙眼能再睜開看看他就好了。
今日,此刻,她就這樣與他面對面,共飲酒,同喜樂,雙眸閃亮地看著他,那雙眼比天上的太陽還熾熱,瞧得他也歡喜得緊。
酒入喉間,酒杯被輕輕放下。
沈明時拿過一把金剪,為二人各剪下一縷髮絲,纏繞依偎,紅繩相系,放進一玉盒中。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一套流程過完,衛清黎這才緩了口氣,忙讓沈明時將發冠給她拿下來,只戴了兩個輕巧的金簪上去。
沈明時為衛清黎整理好衣冠,臉頰卻愈來愈紅,他想到了自己潛心鑽研的那本小冊子,今日便有用武之地了……
“要合衾了嗎……”他垂下腦袋害羞,將衛清黎手指輕輕勾住後道。
衛清黎反手將他手握住,拉著人往外走:“天還沒黑呢,睡甚麼睡。大家都在外面等著呢,我們去敬酒。”
是這個理,那還得等一等,唉。
沈明時乖乖跟著衛清黎,去前廳敬酒去了。
向之藍那日沒騙她們,不僅送來了喜枕喜被,還有許多銀票,出手十分大方。
連著扣搜的孟晉,今日成親時都送了他們一顆小夜明珠。雖然那珠子是向之藍強烈要求他從馬車上扣下來的,不過也很珍貴就是了。
其餘人也都或多或少送上了賀禮,堆在前廳一處,外殼都是紅色,像座小山丘。
兩人到了前廳同眾人一起吃酒慶祝,蔣千淮今日甚至還鼓足勇氣,恐嚇沈明時,讓他好好待衛清黎,若敢有二心,他必定殊死相搏。
沈明時今日倒也沒生氣,也將他的話聽進去了,指著天發誓自己不會有二心,驚得衛清黎一把將他的手給扒了下去。
他喝多了!!!
衛清黎從未見過沈明時喝酒,未曾想不過是幾杯下肚,他那白皙的臉蛋便紅得滴血,整個人像是暈乎乎的,眼珠甚至半天才轉一下,呆呆的牽著她,有人叫才會應一聲。
怕他喝出個好歹來,衛清黎只讓沈明時乖乖跟著。她同沈明時比起來,酒量可好多了,一圈桌子轉下來,衛清黎臉只飄起一層淡淡的粉色,人也清明著。
告別眾人,衛清黎拖著沈明時回屋了。
“你還好嗎。”
沈明時的手燙得嚇人,似乎都能將她灼傷。
衛清黎打溼帕子給他擦了擦臉和手,帶下來些淺紅來。
她今日梳妝時還給沈明時唇上淺淺抹了些口脂,尋思讓他氣色更好些,不過這t會卻是用不著了,因為那擦乾淨的唇此刻也是紅豔豔,愈加顯得他唇紅齒白,讓人想咬一口。
衛清黎心中想著,便也如是做了,一口咬在了他的下唇上,卻又飛快離開。
沈明時懵懵的舔了舔下唇,抬起眼又瞧她,似乎不太理解衛清黎為何要咬他。
“脫衣服,睡覺!”
衛清黎笑得十分頑劣,嬌聲吩咐道。
聽見她這樣說,沈明時乖乖應了一聲“好的”,便上手要來解她的衣服。
其實她是想讓沈明時自己脫自己衣服來著,不過也沒差別。
衛清黎心安理得地被他服侍著脫下外袍,又自己換上寢衣。
隨後沈明時開始脫自己的衣裳,一件一件,待衛清黎弄好衣釦抬頭,只見他上身已經脫了個精光,正要褪去褲子。
“你脫褲子做甚麼!”衛清黎忙摁住他喊道。
作者有話說:衛清黎:結婚啦
沈明時: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