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十指緊握 ooc了
“不會傷害你們的。”她出聲安慰。
“這兩個轄制你們的惡人已經死了,我這裡再給你們一些銀錢,你們離開這個鎮子去別的地方生活吧。”衛清黎掏出了自己買書餘的銀子,塞進了他們手中。
她們搖搖頭,卻握住了手中的錢。
衛清黎沒太懂這是甚麼意思。
“你們三個小乞丐,今日之事不許說出去。”沈明時在一旁陰惻惻地說道,言語間盡是威脅之意。
乞兒們垂下眸,怯懦地點點頭。
“好了!快走快走!”蔣千淮低聲催促。
月亮已經掛上枝頭,那兩個褐衣壯漢的屍體橫陳於眼前,他覺得這地兒陰森的很,速速離開為妙。
“不過這屍身如何是好。”匆匆邁出兩步,蔣千淮又回頭望著那兩具躺著的屍體。
沈明時嗤笑:“這地兒平日應沒人來罷,怎麼?不扔在這,你還要給他們挖墳立碑?”
一句話堵得蔣千淮啞口無言,衛清黎見狀催著他們倆趕快走,別再爭執了。
踏上歸途,衛清黎一行與那三個乞兒在一個岔路口分別。
“誒,他們這身體殘缺,不知日後該如何養活自己。”
衛清黎頗有幾分感慨。
“你救的了他們一時,救不了一輩子,日後怎樣全憑個人造化。”
沈明時出聲安慰她。
“對呀對呀。”
經歷了這一遭,蔣千淮心有餘悸,暗道自己日後要做個冷心冷情之人,萬萬不可再被人訛上了。
對個屁。
沈明時冷下臉白了蔣千淮一眼。
他接話倒是快。
“你怎麼突然一個人離家了。”衛清黎快步踏行擋在沈明時前面,遮住他那瘮人的目光,岔開話題問道。
蔣千淮也回了沈明時一個白眼,再看向衛清黎卻言語間支支吾吾,最終還是說出了原委。
昭平三十一年他便中了貢士,奈何那時先帝身染重疾,朝政全由裴照把持,他自詡飽讀詩書,才學雖不是頂尖但不至於墊底罷。
殿試之上先帝因病無法出面,裴照竟給他列了個最後一名,稱他所作的文章空有紙上談兵,辭藻過於冗雜,只知堆砌堆砌過往聖人觀點而無真才實學!
而那中前三甲的都是裴照尋來的寒門子弟培養而出的心腹。
蔣千淮氣得在大殿上就暈了過去,被當眾抬回了家,失了面子不說還淪為了城中官僚閒談時的笑柄。
醒來後他便發誓此生再也不考取功名。
“裴照這個牝雞司晨之人,我呸!”談及此處蔣千淮神情激動。
“自那以後我便棄文從武了,我爹給我請了個師父,我便勤習武藝劍術,往後出門在外也好保全自身。”
“本公子要遊歷各洲域,寫奇聞逸事,記山川湖海、探民生百態,同先人一樣修書立說!”
提及此處蔣千淮頗為慷慨激昂,他要著書立傳,向高坐皇城的裴照證明自己不是坐而論道的迂腐讀書人。
“恰逢前些天我聽聞衛侍郎被安了個結黨營私的名頭下旨抄家了,你還被下了通緝文書,這整座皇城都裹著裴照的影子,我實在是待不下去。”
“平日裡都是我娘掌家理事,她想讓我娶妻生子學做生意,不肯給銀錢,幸得我爹接濟一二,這才偷跑出了家。”
蔣千淮語調逐漸輕鬆起來,說起自己偷偷跑出來竟有幾分得意。
衛清黎瞭然:“竟是如此,前年我只知你殿試暈了過去,竟不知還有這重緣由。”
自打從館學卒業後他二人便很少見面了,一是因為男女有別,二則是因為朝局動盪,衛清黎身為官家小姐和城中財富頗豐的商戶交往過密,難免落人口舌。
之前他們聽學之時,與其他幾個公子小姐傾蓋如故,常約著課後一起品茗聽書。流光易逝,如今卻是再也回不到當初了。
聽見衛清黎的話,蔣千淮臊紅了臉,當初若不是他娘花銀子買斷了那些人的口舌,這事怕是全皇城的市井間都要知道了,想起來他便後怕,若真被人都知道,走在路上對他指指點點,倒不如一頭吊死在那殿試的蟠龍樑上算了。
“不過你怎的不走大道,反倒跑到這皇城附近的鎮上來了。”
實在是巧了不是,“我娘派了家僕來追我,他們肯定以為我要往館驛方向走,我反t其道而行之,他們便抓不到我了。”蔣千淮眉眼舒展開,朗聲笑道。
“日後出行需得選官道出行,在外掩好錢財,可別像今日這般了。”
衛清黎見他侃侃而談的樣子不忍掃興,只能適當提醒一二。
大昭境內地形複雜,行商都要尋鏢局護著才能安全出行,他連隨從都不帶,頭腦一熱便獨自跑出家門,不小心些怕是險象疊生。
蔣千淮連連應道:“吃一塹長一智……”
言語間三人便回到了客棧近處。
原來蔣千淮與衛清黎所居客棧相隔不過兩處店,這條街多為客棧所在,怪不得二人遇上了。
“我本打算明日啟程便南下。”蔣千淮撇了一眼衛清黎身旁那帶面具的男人,又道:“要不你同我一起走吧,我屆時幫你尋個清淨之地安頓下來。”
她垂眸,嘴角含笑,搖搖頭道:“我現在可是通緝犯,不能連累你。”
“這位可是我的救命恩人,當初就是他將我從家中救走的。”她看向一旁的沈明時示意道。
蔣千淮看著衛清黎身旁那臉帶面具的男子,越看越不像好人,她怕連累自己怕是一時半刻不會同他一起走。他內心打定了主意,既已同衛清黎相逢,萬萬沒有拋下她獨自離開的說法。
“再看給你眼珠子挖出來。”瞧見那打量的目光,沈明時嘴角揚起詭異的弧度,陰測測的說道。
還想將衛清黎從他身邊帶走。
做夢。
當真是舉止粗鄙!奈何他是衛清黎的救命恩人,蔣千淮只能在心中怒罵。
“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吧。”他壓下心中怒火對衛清黎說道:“明日我來尋你再做商議。”
衛清黎只得應下。
分道而行,三人回了住處。
吃飯時沈明時沉默的可怕,也不知今日蔣千淮如何惹到他了。
衛清黎長嘆一聲,暗道此人心如海底針般難測。
*
深夜,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衛清黎躺在床上,已然入睡。
突然床前出現一虛影,立於榻前,骨節分明、纖直的手指撫摸上了她散落的髮絲。
虛空中響起了系統尖銳的聲音。
「快醒醒宿主」
「警告!檢測到目標人物危險係數百分百」
「檢測到宿主生命危險度百分之九十五」
「請儘快遠離」
系統不斷重複,不知為何衛清黎卻彷彿聽不到般。
由於是自然入眠,系統並不能像之前那樣進入衛清黎夢中,只能在一旁乾著急。
那手格外的涼,穿過縷縷髮絲,繞於指尖,又被輕輕鬆開。指腹劃過衣衫,碰到了衛清黎側落於身旁的手,摩挲著手背、掌心,與她十指緊握。
他雙膝跪於地上,神情黏膩又偏執,將頭埋進了衛清黎脖頸間,呼吸微小,帶著虔誠之意。
有淚珠劃過了衛清黎的衣領,落下,寂靜無聲。
沈明時原本只想聞聞她身上的氣息,卻不知為何淚水不自覺地從眼中溢位。他紅著鼻尖抬頭,隨意抹了兩把面頰,另一隻手握著的力道卻越來越重。
輕不可聞的聲音在屋中響起:“生生世世你只能同我呆在一起。”語調眷戀,帶著病態的嘆惋。
系統瞠目結舌的看著眼前一幕。
天老爺這把真的ooc了。
不對吧這個江湖殺手人設不是陰暗冷漠無情殺人不眨眼的原著工具人嗎。
誰能告訴它這是甚麼情況。
他為甚麼要抱著它的宿主哭……
報錯!必須立即向主系統報錯!
“那賤人今日又想勾引你離開。”
“還有你這個不知道哪來的畜生,不管你要做甚麼,也不許讓她離開我。”
他忽的轉頭,對著角落中那隻睡著的小黑狗低聲咒罵,此刻的沈明時偏執又惶恐。那小黑狗是系統選中的分身,聽到他這樣說,系統只感覺渾身的黑毛都要炸起來。
主系統在上,它從未對衛清黎以外的任何人展示過自己的存在,鬼知道沈明時是怎麼發現的。
它發出的bug修復指令遲遲沒有答覆,主系統也不回資訊,系統此刻只覺如芒在背如坐針氈。
沈明時又將目光移回了衛清黎身上,霎時間神色又變得如沐春風,甚至抬手給她抻了抻被子。
系統:……這人變臉堪比川戲。
沈明時待了半個時辰便走了,系統望眼欲穿,終於等到衛清黎清醒。
「宿主!你必須儘快離開沈明時這個bug!」系統語氣難得急躁。
衛清黎:‘?’
她就睡了一晚,發生甚麼事了?
「夜裡你睡著了,沈明時竟偷潛入房間內,對你上下其手!」
「而且他好像知道我的存在!」
「此人危險係數百分百,昨夜我怎麼也無法叫醒你,此bug暫時無法修復,我們必須快點離開他」
系統焦急地解釋。
甚麼!
一大早聽到系統的提醒,衛清黎宛如晴天霹靂。
枉她還以為沈明時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正人君子,沒想到他竟然是個登徒子。
她忐忑焦慮地問:‘他昨日摸我哪了?!’
作者有話說:
衛清黎:我染上狗細菌了……
沈明時: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