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反派系統 死而復生
“客官,您回……回……來了……”
客棧裡打盹的店主被門口的動靜驚醒,抬頭一看,正是那位相貌醜陋、舉止古怪的客人。店主原本堆起笑臉想招呼,雖說這人樣貌駭人,出手卻大方,他自然不敢怠慢。
可話才說一半,他就噎住了。
只見那紅衣男子收了油紙傘,懷中竟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血水順著那人的衣角滴滴答答往下淌,在客棧門前的青磚上洇開一片暗紅。
店主嚇得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上。
他強撐著站直,連連擺手:“客官,這、這死人可不能往店裡帶啊……往後我們還怎麼做生意……您行行好,送、送衙門或醫館去成不成……”
話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成了氣音——那紅衣男子正靜靜盯著他,目光裡沒甚麼情緒,卻叫人脊背發寒。
“這不是死人。”
男子開口,聲音平靜。
“她還活著。”
說著,他又向前走了兩步,像展示甚麼似的將懷中之人朝店主方向送了送。
“你來瞧瞧?”
他那半張可怖的臉上露出幾分疑惑,彷彿完全不明白店主為何這樣慌張。
“不、不用了!”店主慌忙後退,手搖得像風裡的葉子。
他猶豫著,稍稍探了探頭,朝那人影瞥去——臉朝裡,長髮散亂,蒼白的手垂落朝地,看不清模樣。
“真……不是死人?”
“自然。”男子點了點頭,一臉坦然。
接著,他從腰間摸出一錠銀子,隨手拋了過去。
“只是中了毒。”
“勞煩燒些熱水,再找身她能穿的乾淨衣裳。”
話音落下,他便不再多言,抱著懷中那溼淋淋的人,徑直往樓梯走去。
小黑狗跟在他身後一蹦一蹦地跳著臺階。
有錢便是爹孃,既然不是死人便沒甚麼可顧慮的。店主歡天喜地的接過了銀子,喊醒夥計燒水買衣,吩咐完後又拿出巾帕擦乾地上的混著血色的水漬。
紅衣男子抱著衛清黎上了樓,將她放置在了桌子上,小黑狗進屋打了個噴嚏,似乎有幾分難受,甩著身上的雨水。
“讓你半夜偷偷跑。”
“不過你也算做了件好事。”
男子邊說邊脫下了溼溼的外衣,語氣冷漠,眼睛盯著腳下的那隻小狗,像是在透過它看甚麼別的東西似的,面容被臉上的疤痕襯得有幾分蒼白。
*
皇宮內,一人身著玄色龍袍,玉帶束腰,正手執書卷細緻觀讀。
門外忽的傳來公公尖聲通傳。
“皇上,陳少卿回來了。”
“進來吧。”說話之人,便是《宏圖霸業》原書男主——裴照。
陳元低著頭,由公公領著向皇帝的寢宮景德殿走去,身後跟著兩個舉著托盤的侍衛。
“微臣,參見皇上。”
殿內,陳元恭恭敬敬地行禮,他手腳冰涼,下跪的動作略顯僵硬。
“起來吧。”
裴照放下書起身,來到了陳元面前。
“衛侍郎當真死了?”
“臣已將頭顱帶回。”陳元垂眸側身,示意將頭顱上的棉布掀開。
兩顆血色人頭被整齊擺在托盤上,像是甚麼佳餚似的。
“好。”
“咦,朕記得衛侍郎不是還有個女兒嗎?”
“你的未婚妻?”
“她的頭呢?”
裴照反身,背對著陳元,帶著玉扳指的手點著桌子,t語氣中有疑惑、還有笑意。
陳元誠惶誠恐的又跪到地上行禮。
“衛清黎與臣從小一起長大,曾有婚約,臣不想她死後連個全屍都沒有,斗膽做主未曾割下頭顱。”
“衛清黎確確實實已飲鴆酒,臣不敢欺瞞皇上,還望皇上恕罪。”
陳元跪在地上,聲音悲切,語調緩慢鏗鏘。
他怕裴照生氣嗎?
不,任何事都不能做的太完美,過猶不及這幾個字他比任何人都懂。
與虎謀皮這麼多年,他或多或少也摸清了一些裴照的習性。
適當露出破綻才是保持他與裴照君臣關係平衡的最好方法。
“甚好、甚好。”
裴照朗聲笑道,轉身抬手虛扶了陳元一把,陳元也借勢起身。
“陳愛卿顧念舊情,心地良善,是朕之幸,才能得到你這麼個好臣子。”
“此事已了,天色已晚,陳愛卿快回家休息吧。”
裴照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陳元和侍從拜別天子,轉身向殿外走去。
裴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陳元的腳步一頓。
“對了,把頭扔進蛇窟吧。”
陳元轉身恭敬道:“微臣,遵旨。”
看著陳元遠去的背影,景德殿的殿門又一次被合上,重新歸於寂靜,空中似乎留下了幾分血腥味。
兩顆頭顱被陳元親手扔進了地牢中的蛇窟,瞬間便被千條盤繞的蛇分食。
對於陳元未曾砍下衛清黎頭顱的私心,裴照不僅不覺得生氣,竟有幾分自得。
當初他看上陳元,能讓陳元成為自己的一把刀,就是料定了他是一個狠不下心的人。
他的弱點太明顯了,心軟是成大事者的大忌,但是若他只是一把兵器,心軟就成了他握住這把兵器的把手。
只需牢牢握著他們,陳元便會恭恭敬敬,心甘情願地為自己效力。
衛仲康一家便是很好的例子,他能聽自己的命令殺了自己的未婚妻子和未來岳丈一家,卻又如婦人般仁慈,不想砍下未婚妻的頭顱。
該說他狠還是不狠呢?
金吾衛中自然有他的人,他也早知道衛清黎已飲下毒酒死了。
如此詢問只是為了敲打陳元罷了。
一顆頭顱而已,陳元想留,便讓他留,但他裴照想除的人,必須死。
*
「修復進度:8%、9%……」
「修復進度緩慢,請宿主耐心等待」
客棧中,衛清黎已被男子喊來的婆子洗刷乾淨套好衣服放到了床上,與他同榻而眠。
男子似乎毫無男女有別的想法,支著身子呆呆看了衛清黎半天后打了個哈欠。
又想起些甚麼,男子伸手在腰間翻找出一顆白色的藥丸,輕輕塞進衛清黎嘴中。
小黑狗趴在屋內角落的一堆破布之上,已然閉上眼睛睡著了。
沒人和他玩。
小黑狗也睡了。
都睡著了,他也睡吧。
隨手一抬滅掉了屋中的燈燭,男子捲起被子,蓋住自己與衛清黎的臉,已然入眠。
*
「檢測到藥物干擾,修復進度提升:10%……11%……」
「宿主軀體正在恢復中,請耐心等待」
寂靜的夜裡,似乎只有昏睡的衛清黎能聽見這道聲音。
寧靜又詭異。
衛清黎在做夢,她夢見自己和爹孃、僕侍們一起艱難地走在雪地裡,沒有一人說話,只是不斷的走呀走。
遠處白茫茫的天空中忽然浮現幾個炫彩的閃著光的大字。
衛清黎不認識這字。
只聽虛空中傳來一道聲音,一字一句,緩慢,飄渺。
「宿主您好,反派系統,竭誠為您服務」
反派系統,那是甚麼?
忽然,衛清黎身旁的人全都消失,只留她一人,站在浩瀚無邊的皚皚雪地中。
衛清黎想大聲呼喊他們的名字,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急切地在雪地中奔跑,尋找,天空中的字依舊在閃爍。
無論衛清黎如何逃離,這些字始終不遠不近地懸掛在那裡。
「檢測到宿主情緒過於激動,自動開啟深度休眠模式」
「滴——」
「深度休眠模式已開啟」
衛清黎腳下的雪地突然開始顫動,地面似乎出現了一個白色的大坑,不等她反應,衛清黎便被吸了進去。
一切歸於沉寂。
此刻的衛清黎沉浸於黑暗中,彷彿嬰孩置身於羊水,只覺溫暖、舒適。
而她的身體也在一點點被「系統」修復。
客棧內,蒙著的被子下,衛清黎原本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緊握的拳頭也鬆開。
閉著雙眸假寐的男人察覺到衛清黎的變化,突然睜開了雙眼,他抬手摸了摸衛清黎的脈象,又閉上眼睛睡著了。
皇城被一場大雨沖刷,太陽照常升起,沿街的小販叫賣,商鋪中人來人往,如往日一般熱鬧非凡。
“小黑狗,你說她怎麼還不醒。”
紅衣男子坐在床沿,夜間蓋的被子被他疊起,全都蓋在了衛清黎身上。
他伸手緩緩撐開衛清黎緊閉的雙眼,鬆手後女子的眼皮又瞬間合上。
小黑狗急得在床下團團轉。
「修復進度:98%、98%、99%……」
“你到底靠不靠譜。”
男子嘟囔著,伸腳踢了踢小黑狗打轉的尾巴。
算了,先下樓去買些東西來。
房門被關上,屋內恢復了寂靜。
良久,空中劃過了一道聲音。
「修復進度:100%」
「宿主軀體修復完畢」
「深度休眠模式已自動關閉」
「歡迎宿主,反派系統,竭誠為您服務」
「請宿主及時領取任務,任務完成後獲得對應獎勵」
「完成最終任務後可獲得終極大禮包」
衛清黎的雙眼驟然睜開,眼前是高聳的屋樑。
她聽到了一道道聲音,在她的腦海中縈繞。
「反派系統提醒,請宿主及時領取新手任務,任務過期系統將自動脫離」
甚麼系統?
甚麼任務?
誰在她的耳邊一直喋喋不休?
她不是死了嗎?
衛清黎猛然大吸一口氣,坐了起來。
她環顧四周,眼前的陳設像是客棧,再瞧瞧自己,身上已不是喝下毒酒前所穿的衣物。
難道是夢?
可耳畔的聲音卻如此清晰。
“誰在說話?”衛清黎長久未進水,聲音沙啞,她舔了舔嘴唇。
四周並無一人,她耳邊的聲音從何而來?
寂靜持續了片刻,直到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宿主您好,反派系統,竭誠為您服務」
“你是誰?你在哪?”衛清黎強迫自己鎮定,輕聲詢問。
「宿主您好,我是反派系統。此世每一粒微塵皆可為我的所在,換言之——我無處不在」
“無處不在?你,你……是鬼嗎?”衛清黎的聲音更喑啞了。
「我只是系統」
不是鬼。
“系統……是甚麼?”
「系統就是系統,只要宿主完成最終任務,拯救未來將會崩塌的世界,將會獲得終極大禮包」
“宿主?我嗎?”衛清黎疑惑。
「是的」
“可我不是已經死了嗎……我的爹孃呢?系統,你是否也救了他們?”
衛清黎眼中燃起一絲希望,急切地望向四周。她看不見那自稱“系統”的存在,但對方既能令她死而復生,定然非同尋常。
「很遺憾宿主,反派系統只能繫結一人」
「你的爹孃已按照原劇情走向死亡」
作者有話說:
衛清黎:我獲得了一個神奇的系統╭(°A°`)╮
沈明時:老婆怎麼還不醒罒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