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八零小孤女17 照片
早早就關了燈, 房間裡一片昏暗。
“裴修霖，你有完沒完？”還是那句嘶啞的問話。
“快了。”
還是那句心虛的回答。
一晃又到天亮了。
慕離睜開眼就看到坐在床邊渾身環繞著怨氣的少年，俊臉上寫滿受挫。
她抬腳在他腰側踹一下，“你沒事吧？”
她把他榨.幹了？
不對啊, 她為了他身體著想, 昨晚一直喊停。
他說他還可以, 非要哄著她一次次來。
現在怎麼卻是一副她虐待他的樣子？
裴修霖給她遞水杯，幽幽看著她，也不解釋, “我沒事。”
慕離掐他的臉，“快說。”
裴修霖薄唇被掐得嘟起, 聲音變了調, “真的可以……嗎？”
“甚麼？”
“真的可以十七次嗎？”
為甚麼他每天嘗試，都達不到這個標準？
慕離聞言：“……”
該不會是指那個十七次吧？
她笑出聲，“你偷聽我和黎寧的對話了？”
“……”
裴修霖預設了。
慕離攤手, 視線上下打量他一眼, 煞有介事地說，“真的可以, 但是你……還年輕, 沒事，有上升空間。”
她沒說完的話，讓裴修霖的表情又裂開了。
自卑。
但很快, 他的理智便回歸，“離離, 我會努力的。”
慕離：“……”
他還真的當真了？
這就是個不可能的任務。
他努力個啥啊。
不過少年嘛，總要有點幹勁。
接下來一段時間。
裴修霖都在為了那個目標而努力。
然後努力失敗。
他的臉色越來越灰敗，自己跟自己慪氣呢。
慕離天天給他燉湯, 感覺自己真成了十惡不赦的專門吸人精氣的妖怪。
——
臨近開學，小蘆村很熱鬧。
村裡一下子出了兩個大學生，自然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
黎寧家準備大辦升學宴。
因為黎寧跟慕離關係好，她父母出於憐憫，提出讓兩個孩子一起辦，錢由黎家出。
慕離覺得這樣也挺省心，於是答應了。
不過她還是會出錢的，至於邀請村裡人、擺流水席之類的繁瑣事宜，全是黎家長輩在忙活。
畢竟慕離本來也不懂這些。
裴修珩沒回來，只是寄了一筆錢，沒有信。
慕離感覺他很大可能是因為秘密任務脫不開身，又不想耽誤她，才突然對她冷淡的。
魂燈不慌不忙的，那他應該沒死。
慕離又詳細問起魂燈關於這個世界的劇情。
劇情都是關於黎寧的發家史。
她有錢後，開始幫扶村民，浩浩蕩蕩組織人手修路，有人提過裴家大房沒人了。
裴修珩和裴修霖那時候都已經身亡。
裴修霖扛不住復讀的壓力，死在自己的房間裡，是割腕自殺。
裴二裴三互相推脫，沒人給裴修霖收屍，導致惡臭。
最後是男女主出面才幫他處理好後事。
沒多久有幹部帶回裴修珩犧牲的訊息找到裴家，裴二裴三因為搶奪撫卹金，又鬧出不少笑料。
黎寧吃過裴家的瓜，還替兩兄弟感到不值。
現在看情況，裴修霖是不會自殺的。
離開家的前一晚，慕離將裴修霖雙手綁在床頭，把他褲子拽掉，將他上面的疤痕一一數完，然後告訴他，下次見面她要檢查。
裴修霖眼睫劇烈顫動，瞳孔裡映出一抹暗光，點了點頭，“好。”
他曾經想過去死，此生一了百了，但現在卻開始惜命。
她拎起他褪到膝蓋處的褲頭，想要給他重新穿上褲子。
可是，卡住了。
褲衩子鼓包。
裴修霖抓緊綁住自己雙手的布條，微微撇開臉，將喉嚨裡的聲音壓回去。
明天他就要走了，他本來打算要跟她好好說會兒話的，誰曾想她卻……
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反應啊。
他想起了那晚，她也是這樣蠻橫，強勢。
但那時候他連情竇初開都不算，只是比起從前，更加渴望讓她留在這個家。
想到馬上要分開，裴修霖視線又落在她臉上，想要將她的面容再牢牢刻印。
慕離還在跟他的褲頭作鬥爭。
裴修霖又是一聲輕哼，“疼。”
慕離給他一個白眼，“疼也要忍著。”
他們晚飯後才那樣那樣了，現在可不能再繼續。
實在穿不上，她看裴修霖咬著唇快碎掉的模樣，怕把他弄壞，於是連忙給他解綁，“你自己來。”
裴修霖雙手得到自由，表情卻閃過一抹意猶未盡。
他挺喜歡她那樣對自己的。
他沒把褲子穿上，徑直脫掉，伸手將她摟到懷裡，叫魂似地喊她，“離離……”
“我明天要走了，離離。”
“我能不能……就一次。”
慕離被他蹭得迷迷糊糊，嗯了一聲。
隨後又是一發不可收拾。
翌日中午，火車站。
慕離打著呵欠傻站著，對面的黎寧哭成了燒水壺。
“嗚嗚嗚嗚……”
裴修霖也眼眶通紅，死死抓住行李袋的帶子。
慕離拍拍這個，又拍拍那個，“快上車吧，等我把事情處理好，我去找你們，用不了多長時間。”
她要複習參加高考，要管著草藥種植園，還要時不時幫黎寧管服裝店的賬。
接下來估計會很忙。
雖然黎家也有很多人手，但他們到底沒甚麼經驗，上回收購種苗的時候就差點被騙，賬也記不清楚。
“離離，我會想你的，你也要多給我寫信。”
黎寧說著，伸手抱住她。
裴修霖眉頭一蹙，扔掉行李，抿著唇扒開兩人。
黎寧：“？？”
慕離順手抱住他，“你多點照顧黎寧，別吵架。”
裴修霖不想應，但還是“嗯”了一聲。
慕離抬頭，捧住他的臉，踮腳在他唇上一連親好幾下。
親得他面紅耳赤，開始用目光偷看周圍。
害羞。
前來送行的人那麼多，哪怕是夫妻間，最出格的行為也只有擁抱。
像這樣直接上嘴的，只有她一個。
她很愛他，愛到不顧任何流言蜚語。
但裴修霖在公眾場合是很注意的，所以他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俯首埋在她肩膀，低聲說，“好好吃飯，我很快會回來的。”
慕離點頭，“好好好。”
黎寧本來很傷心的，這般近距離被人塞狗糧後，她眼淚一抹，拎起行李就走，背影很堅決。
她馬上就去找自己的十七次郞！
少一次的都不行！
火車嗚嗚開走。
裴修霖趴在車窗上，等再也看不到那道身影，才恍惚地收回視線。
瞳孔變得漆黑暗淡，周身的氣息彷彿也隨之變得疏冷。
黎寧習慣了他這樣，他只有在慕離面前才像個真正的青春期少年。
其餘時候都是生人勿近的冷漠。
黎寧：“你別擔心，我讓我家裡人幫忙照顧離離了，她會好好的。”
裴修霖心裡還是湧起很大的不安，不知道如何去形容。
“我怕她去找我哥。”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眸直勾勾盯著黎寧，銳利又帶著幾分審視。
黎寧看著地板，“啊，不會吧，我不知道誒。”
草，她不會說謊。
裴修霖：“她是不是跟你說過甚麼？”
“沒有啊。”
“她上次去發電報，我看到了，她沒有其他人可以聯絡，大機率是給我哥發的。”裴修霖聲音低下來，“我哥又失聯了。”
至於那筆錢，應該是部隊直接轉寄回來的。
黎寧訥訥，“離離有自己的想法，她腦子轉得也快，我也不知道她在想啥……”
裴修霖沒再說甚麼。
黎寧鬆了一口氣。
她當然知道慕離要去找裴修珩。
她答應要保密的。
——
半個月後，慕離向學校申請了假期，正打算離開小蘆村，卻忽然接到裴修霖的電報。
兄安好，勿衝動。霖
慕離看完電報，罵了一聲臭小子。
她到縣裡斥巨資給他學校打電話，他沒在，她又找黎寧。
沒多久，黎寧就告訴她裴修霖不在學校好好上課，真有可能跑烏市找他哥哥去了。
慕離思考後，打消了去找裴修珩的計劃。
左右魂燈是不會讓他死的。
不過她寫了長長一封信，將裴修霖罵得狗血淋頭，說他沒好好唸書，自己一個人到處跑很危險。
裴修霖回學校收到信後，躲在宿舍天台，臉色悻悻，嘴角卻不斷上揚。
到最後，她問起大哥的狀況，他表情才變得晦暗而沉重。
他是去了大哥的部隊，還聯絡上了陳贇，跟他見過面。
從陳贇吞吞吐吐的話裡，他確定大哥在參與某個危險行動，歸期未定。
那是他的大哥，他自然擔心他的安危。
但他不理解他的做法。
離開前大哥分明還警告他收心，所以到底是甚麼忽然改變了他的想法？
裴修霖心事重重，摩挲著隨信寄過來照片，指腹停在女孩臉頰上。
她還記得他說的話。
他上回偷偷藏起來的那張照片，不知道怎麼不見了，他說想讓她給他一張。
她當時還不樂意來著。
裴修霖將照片按在心口，胸腔裡的思念越發膨脹，讓每一分鐘都變得難熬。
村裡沒有電話，他想要聽聽她的聲音都難。
夜空明月高懸，某個荒涼的邊陲小鎮上，隨意坐在路邊的男人低垂著頭，一隻手捏著一張照片，看得出了神。
照片是從弟弟的枕頭底下翻到的，他順手就拿走了。
直到有腳步聲靠近，他才警覺地將照片藏回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