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最好的禮物 “明明就是非你不……
自身過硬的實力, 對負面輿論及時且得當的處理,許鶴年的明星效益,小夫妻甜蜜溫馨的互動……
各方面因素綜合, 這次直播的效果出奇地好,沈墨音做的事情對意簡坊來說不僅毫無影響了,熱度竟然還更上一層樓。
這些天意簡坊天天爆單, 喬梔意總是加班加點忙得很晚。
這天晚上,喬梔意在工作室加班。
她專注地看著電腦螢幕畫著服裝設計圖, 手機又一次響起。
謝乖乖:【還不回來呢?】
喬梔意即刻回他:【馬上。】
半小時後。
謝乖乖:【還不回來呢?】
喬梔意:【馬上馬上。】
又半小時後,工作室員工早已走光了, 只剩下喬梔意獨自一人。
謝乖乖:【還不回來呢?】
喬梔意:【就好了就好了。】
謝乖乖:【等著。】
喬梔意:【啊?】
十分鐘後, 眼前突然多出一道高大頎長的人影。
喬梔意的視線立刻從電腦螢幕前移開,麻利地合上電腦, 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
謝聿舟把手上拎著的飯盒放到她的辦公桌上, 深邃淡漠的眉眼睨過來,咬著字問:“這叫馬上?這叫就好了?”
喬梔意笑眯眯地開啟飯盒,香噴噴的白米飯, 可樂雞翅,芹菜牛肉,竹筍肉片, 蒜蓉生菜, 全是她愛吃的家常菜。
喬梔意拿起餐具開始吃晚飯,哄著他說:“我這不是為了加班加點完成工作,跟我家謝乖乖一起去馬爾地夫度蜜月嘛。”
聽到謝乖乖三個字, 謝聿舟嗤笑一聲:“我懂了。”
“甚麼?”
喬梔意沒明白他的意思。她專注地吃著晚飯,飢腸轆轆的肚子很快被填飽。
她這兩天忙著加班,總是忘記吃晚餐, 晚上回去謝聿舟就給她煮夜宵。
她沒想到今天謝聿舟直接跑過來送晚飯了。
正餐吃完還有切好的水果和甜品,謝聿舟用竹籤將切好的兔子蘋果一個一個喂到她的嘴邊,喬梔意乖巧張開嘴接受著他的投餵。
水果吃完,喬梔意不緊不慢地用勺子挖著手上的草莓慕斯蛋糕。
她這才想起來問他,“你剛剛說的你懂了,你懂甚麼了啊?”
她把最後一口草莓蛋糕吃完,謝聿舟才似笑非笑地回答她:“你欠收拾了。”
“啊?甚麼?”
她話音剛落,謝聿舟便將她抱了起來,讓她斜坐在他的腿上,然後不由分說地吻她。
男人寬大的手掌順著旗袍裙襬的開叉探入。
辦公桌遮擋著不為人知的隱蔽。
隨著衣襟的第一顆盤扣被解開,喬梔意感受到他澎湃的慾念,好不容易抽出舌尖說話:“我這玻璃門,透明的!”
“回家,回家再——”
謝聿舟挑了下眉,將她穩穩打橫抱起:“現在知道回家了?”
喬梔意圈住他的脖頸,乖巧點頭:“知道了。”
“晚了。”
謝聿舟將她抱到休息室放下,砰一聲關上門。
他從身後緊緊抱住她。
填滿的那一瞬,他輕咬她纖薄的耳垂,“這麼饞我呢?”
喬梔意雙手扶著牆,聲音隨著分合起伏而發顫,“我才沒有!明明是你——”
“唔——”她話還沒說完,尾聲就隨著猛衝變成了嗚咽。
“你不是在暗示我?”
“我甚麼時候暗示你了?”喬梔意咬著唇,“這次真沒有。”
“是麼?”
謝聿舟懶懶掀起眼皮看她,“我之前說過,你喊我一次小名,我就*你一次。”
他拖腔帶調地哦了聲,“你這不是在暗示我——”
“你是在明示我呢。”
哎,這次真的沒有。
她差點都忘了有這一回事了!
這兩天她忙著加班,晚上回家和他一兩次,她就連連說累了。
儘管自始至終,她都沒怎麼動過。
此時此刻,喬梔意能完完全全感受到男人積攢的不滿和怨念。
她蝶翼似的眼睫垂下,看到了腹部他的形狀。
喬梔意指尖蜷了又蜷,差點站不住。
窗外霓虹夜色明明暗暗,燈火璀璨。道路上車水馬龍,來來往往,川流不息。
喬梔意被翻過去,脊背緊貼著牆,又分開,來來回回骨頭都在疼:“你……你好了嗎?”
“我們該回家了吧?”
謝聿舟笑了下:“馬上。”
半小時後,喬梔意沒忍住又問:“……還沒好呢?”
“馬上。”
又半個小時,喬梔意實在是受不住了:“怎麼…還沒好啊?”
“就好了。”
謝聿舟嘴上雖然是這樣說著,但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喬梔意覺得這情況很不對勁,很眼熟。
不對,很耳熟。
“你不是說了馬上就好嘛?怎麼還——嗯……”
“喬小滿,”謝聿舟混不吝扯了下唇,忽地更加深入,“這都是跟你t學的。”
“敷衍起來人一套接著一套的。”
喬梔意咬著唇,“唉,你這人!怎麼盡學些壞的啊?就不能學著點好嗎?”
“小氣鬼。”
話音落下,便被衝到了最底。
所有的聲音都變成了抽咽。
喬梔意只得服軟:“我不說了,以後不,都不敷衍你了,你,你輕一點。”
“真的?”
“真的!”
謝聿舟這才溫柔了些。
喬梔意覺得這男人真的有很多面。在其他問題上甚麼都好說。一到這事情,他就很強勢而惡劣,總把她拿捏得死死的,小奶狗秒切換成大狼狗。
哎,沒辦法。
喬梔意輕嘆口氣,自己選的老公,只能認栽了。
謝聿舟忽地聽到身前人的嘆氣聲,差點被氣笑。
剛才好不容易才溫柔下來,這下又開始發狠了:“你嘆氣做甚麼?”
喬梔意眼皮狠狠一跳,這才發現自己又踩到了甚麼大雷。
她居然!
在這個時候?!
嘆氣???!!
完了……
雨下了又下,這下任憑她說甚麼,再怎麼啜泣服軟,謝聿舟也不放過她。
“別哭了,喬小滿。”
“還是叫的比較好聽。”
“我喜歡聽那個聲音。”
他重了一下,讓她自然而然地嚀出聲,“嗯,對,就是這個聲音。”
他唇瓣緊貼著她的耳畔,說的話越來越不正經,“你那裡有一顆痣,你知道麼?”
“昨晚我看得很清楚。”
“比你耳垂上的那一顆還要小,也會變紅。”
“我看著它變紅的。”
“特別漂亮。”
“我現在還想看。”
他想看他就看了。
喬梔意咬緊紅唇,摸住他的頭髮,底下傳來男人閒散懶漫的聲音:“它又紅了。”
“……”
“……”
兩人蜜月旅行的日子一推再推,終於在六月五號這天出發。
一大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室內,兩人便帶著收拾好的行李前往機場。
兩人坐在車後座,一路上喬梔意都是靠著謝聿舟的肩膀,閉著眼睛休養生息。
這男人實在是太會折騰人了,那個時候說話也越來越騷了,昨晚到最後她近乎失聲。
明明對兩人來說是再平常不過的一件事情了,謝聿舟卻總還能讓她面紅耳赤,害羞到想捂著臉逃跑。
黑色轎車風馳電掣地駛向機場方向。
謝聿舟拿出手機,隨手刷著馬爾地夫的旅行攻略,忽然被一個影片吸引了注意力。
就是前些天謝老爺子給他看的那一段八秒鐘的,喬梔意和沈聞彬兩人一起進了舉行訂婚典禮的宴客廳。
竟然又有人把這個影片傳播在了網上。
這樣對謝家不利的事情,肯定不是爺爺做的。
可能是沈家,可能是意簡坊的競爭對手,也有可能是謝氏集團或者凌遠的對家。
事實上,糾結是誰做的也沒有意義,畢竟影片是真實的,沒有甚麼合成或者捏造的東西。
傳播的人意圖很壞,但揪出來之後對此人的影響並不大。
當務之急他需要做的就是,封鎖訊息。
謝聿舟聯絡秘書,要求將全平臺相關影片下架,禁止傳播。
輕車熟路地處理好所有,方才的一切似乎只是一件再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謝聿舟垂下眼稍,偏頭看向靠在他肩膀上熟睡的女孩。
清晨的日光透過車窗照進來,女孩側臉線條柔和,白淨臉頰暈染著淡淡的粉,眼睫在白光下漸變成黑灰色,濃密又捲翹,在眼瞼處投下小小的淺影。
胸口微微的起伏,呼吸均勻輕柔。
感受到她的睡墊動了動,喬梔意纖長羽睫輕顫著。
下一瞬,便睡眼惺忪地睜開了眼睛。
謝聿舟眉心稍動,立刻將手機鎖了屏,收起來。
喬梔意腦袋挪開,沒再靠著他的肩膀,只是側眸看著他放在西褲口袋的手機,好奇問:“你剛剛在看甚麼啊?”
“隨便看了點度假攻略。”
兩人一起出去旅行的好日子,他不會讓這樣的事情影響她的心情。
“那為甚麼我一看你就收起來了啊?”喬梔意狐疑地質問,“你對我有秘密了?”
她說著就伸出手探去他的西褲口袋,謝聿舟稍稍一躲,喬梔意就探到了其他不該探到的地方。
喬梔意眼皮狠狠一跳。
她正要收回手,男人寬大的手掌卻直接覆蓋上來,將她的手緊緊包裹住。
喬梔意掌心隨之蜷縮著,感受到那裡駭人的侵略性,整張臉騰地紅了。
謝聿舟側身,薄唇緊貼她的耳垂,嗓音蠱惑又不正經,“這麼急不可耐啊?”
“前面還有人呢。”
“但你要實在是想的話,也不是不行。”
“有擋板。”
喬梔意早把手機的事情拋之腦後了,空出來的手急忙去捂住他的嘴巴:“我才沒有!”
“你不許說話了。”
謝聿舟勾了勾唇,將她的手拿下來,緊緊攥在手心,就乖巧地沒再說話。
-
沈氏地產辦公大樓門前圍滿了烏壓壓的記者。
閃光燈晃眼,議論聲鼎沸嘈雜。
總裁辦內,沈聞彬坐在辦公椅上,撥通了沈墨音的電話,冷聲詢問,“墨音,是你把影片洩露出去的?”
當初他和喬梔意訂婚的事情,沈聞彬是告訴了現場所有人不要傳播訊息的。畢竟不是甚麼體面的事情,喬家和沈家兩邊的人都不會多說。
他沒有想到今天訂婚現場的影片會流傳出來。
沈墨音坦然:“對!”
“梔意都已經結婚了,你現在把影片傳出去是甚麼意思?你前些天胡亂說話得到的教訓還不夠嗎?”
沈墨音百萬粉絲的賬號被徹底封禁了,這就相當於她的事業基本被毀了。
“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那個女人難道沒有玩弄你的感情嗎?這段影片難道是我偽造的嗎?”
“哥!我們才是一家人!你幹嘛要幫一個踐踏你真心的外人說話!我這麼做都是為了給你出氣!”
“我的賬號都被封禁了,都怪那個壞女人!你不心疼我,還要來怪我嗎!”
“你怪人家做甚麼?”沈聞彬點了一根菸夾在指尖,沉聲反問她,“要不是你公開亂說話,會被封禁嗎?”
沈墨音理直氣壯,“反正我的事業已經被毀了!我不好過,她也別想好過!”
沈聞彬被氣得太陽xue都在抽痛,“哥哥不是早跟你說過了,梔意其實早就找我說了退婚的事,是我假裝沒看見,一直拖到了訂婚的那天。”
“她沒有玩弄我。就算有,也是我心甘情願的!”
“哥,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你能不能有點自尊心啊?我不想跟你說話了!”沈墨音氣得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沈聞彬緩緩吐著白霧,鏡片後那雙眼眸隱匿著複雜情緒。
一群穿著制服的保安站在門口,焦急地維持現場秩序,額頭上全是汗水,勉強沒讓那些人闖進辦公大樓。
保安隊長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扯著嗓子大喊:“大家不要再堵著了!繼續不聽勸阻的話,我們這邊是會聯絡公安協助處理的!”
他話音剛落,一樓專屬電梯門叮一聲開啟。
沈聞彬一身墨藍色西裝,襯衫領帶一絲不茍,直直朝門口方向走過去,步伐沉穩而端肅。
門外的記者見到來人,一窩蜂擁躉過來,撞得幾個保安差點站不穩。
“沈總,請問網上那段影片您看到了嗎?”
“您是否真的和喬氏建築的千金訂了婚?”
“沈總,請問您和您的未婚妻之間究竟發生甚麼了呢?她為甚麼在與你訂婚之後嫁給了別人呢?”
“您與您未婚妻的事情,謝家太子爺是知道的嗎?”
“喬氏建築與沈氏地產一向是忠實的合作伙伴,請問此次事件是否會影響到兩家的合作伙伴關係?”
“沈總,前些日子您妹妹在直播時所說的話是否全部屬實?”
“喬氏建築的千金是否真的腳踏兩隻船,同時與您和謝家太子爺交往?在婚後還試圖與您保持親密關係呢?”
“沈總,您說兩句吧。”
沈聞彬沒有說話,只是不動聲色地拿出手機,然後將手機螢幕向眾人展示。
螢幕上是他和喬梔意的聊天記錄。
【我慎重考慮過了,我們的訂婚宴還是取消吧。抱歉。】
【還有四天的時間,你們家應該能及時通知到親朋好友,不至於太匆忙。】
【你們家已經花出去的費用,所造成的所有損失,全部由我承擔。】
【至於理由,你可以如實說,這都是我爸媽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擅自做主的,也可以說我們進一步交流過發現彼此性格不合適,或者你說我性格不好甚麼的,都可以。】
“這是我和喬小姐的聊天記錄。”
沈聞彬不緊不慢道,“大家可以看到,人家早就和我說了取消訂婚,並且從一開始,訂婚這件事請就是她父母擅自做主的,喬小姐完全是不知情的。”
“大家t所看到的影片,我和喬小姐一起去了訂婚現場,並不是真的要去訂婚。當時她過來,只是想和我的家人解釋一下情況,取消這門婚事。我和她並沒有訂婚,她不是我的未婚妻,請大家不要使用這樣的字眼稱呼她。”
男人一字一頓,聲音鏗鏘有力,“至於婚後我和她的見面,只有一次,是在醫院。我的爺爺生病住院,喬小姐過來看他,並且親自向爺爺解釋事情的起因和經過。是因為她尊重愛戴我爺爺,才會願意親自過來,完全不是像外面流傳的那樣,把人家的一片好心惡意曲解為婚後醜聞。”
“自始至終,沒有甚麼腳踏兩隻船,也沒有重.婚和騙.婚,更沒有婚內出.軌。”
“大家都知道,一個姑娘的名聲有多重要。今天我把所有的事情說清楚,就是希望這件事情到此為止,大家不要再傳播一些風言風語。”
沈聞彬這個“受害人”都親自站出來這樣說了。
到這裡,大部分人都已經弄清楚情況,遏制住了原本勢必要報道出大新聞的心思。
只有一名膽大的記者不死心追問,“沈總,既然你們沒有訂婚,您為甚麼這麼幫著喬小姐說話呢?”
“您的回覆和你妹妹的說辭完全不同。”
“難道沈總的妹妹全是在胡說八道,公開散佈謠言嗎?”
這名記者的問題十分犀利。
如果此刻沈聞彬表現出來一點對喬梔意的別樣心思,那麼他們很可能又會惡意曲解,他剛剛所說的話全是因為喜歡喬梔意,這才不管不顧地袒護她。這樣可能更坐實了喬梔意玩弄他的謠言。
並且,喬梔意已然結婚。
在這樣的公開場合,他對她任何的別樣心思都是不該,會對她本人,對謝家,對沈家造成困擾。
默然兩秒鐘,沈聞彬冷眼看著這名記者,“我沒有在幫她說話,只是在陳述客觀事實。我認為,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會在明知事情真相的情況下選擇沉默,任由謠言毀掉一個女孩的清譽吧。”
“至於我的妹妹,她一直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她以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在替我出氣。”
“我妹妹的網路平臺賬號已經封禁了。從此以後,她不會再在公開場合亂說話,我也絕對不會允許她再亂說話。”
“這件事情是我沒有處理好,我本人應該道歉,也替我妹妹向所有人道歉。”
“······”
-
飛機還沒降落,光是坐在機艙透過舷窗往下看,看到藍色的海洋像一顆顆碧水洗過的藍寶石鑲嵌在地面上,就覺得賞心悅目。
航班降落在馬爾地夫。
謝聿舟一隻手拉著行李箱,一隻手緊緊牽住喬梔意往海景酒店走。
兩人辦好入住,將行李放進房間。
長途跋涉的疲憊,喬梔意一粘到柔軟潔白的大床,整個人便直接趴了上去。
月白色旗袍勾勒窈窕曲線,露出一截筆直細白的小腿,女孩纖柔雙臂抱著雲朵般潔白柔軟的枕頭,玲瓏身段清晰明瞭。
謝聿舟即刻傾身過來。
感受到背後的重量,喬梔意眼睫輕顫了下,“你幹嘛呀?”
“你這不是在暗示我?”謝聿舟挑了下眉,“不對,你這又是在明示我。”
“我才沒有,我就是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之前在車上不還急不可耐的麼?這下矜持了?”男人聲音低磁蠱感,清稜的指節探入裙襬。
“那是個意外···”喬梔意悶哼出聲,“我才沒有急不可耐。”
落地窗外海水湛藍澄澈,被風攪動出繾綣的水聲。
“喬小滿,你是水做的呢?”
她臉熱,男人從身後環住她的腰肢。
謝聿舟拖腔帶調地問她,“這裡的房間夠圓不?”
哎,這男人,還記著呢。
又來調侃她了!
“床呢?夠圓不?”
“夫人可還滿意?”
“······”喬梔意臉頰染上紅暈,斥責他,“謝聿舟,你怎麼這麼討厭!”
謝聿舟起伏未停,“你討厭我?”
今天是謝聿舟的生日,就算是兩人心照不宣的play情話,喬梔意也沒法說討厭他了。
況且還是在這種時候,喬梔意知道,要是她再繼續挑釁他,後果會很嚴重。
她識趣道,“不討厭,不討厭。”
海浪一陣一陣拍打海岸,連綿不斷地激起澎湃洶湧的水花。
暮色漫過,夕陽將墜未墜,潮起潮落,不知疲倦。
喬梔意忍不住出聲提醒,“我們一會兒還要出去玩呢···你別了···好累的。”
“喬小滿,”謝聿舟將她翻了個身,似笑非笑反問她,“你累甚麼呢?”
“你動過麼?”
落日漫過海平面,火紅的晚霞映照天邊,與一碧如洗的藍色海面相承接。
落地窗透明的玻璃面上搭著兩隻纖細的手,又很快滑下去。
夕陽餘暉照進來,將女孩白淨細膩的面板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正對著紅藍相映的海面,兩道人影起伏交疊,靡豔而迤邐。
喬梔意止不住推了推他,清甜嗓音發著顫,“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甚麼日子?就打算在這裡過啊?”
“沒忘。”謝聿舟挑了下眉,“這不是正過著呢麼?”
“過去那麼多年欠下的,可不得趁著今天好好補回來?”
喬梔意渾身發顫。
謝聿舟這是趁著今天補回來嗎?她怎麼覺得他天天都在補?
算了,今天他最大。
他想怎麼過就怎麼過吧。
終於,在夕陽最後一點餘暉消失殆盡之前,急促搖晃的海面歸於平靜。
謝聿舟不緊不慢幫她穿好衣服,又給她重新盤了個公主髮髻。
做好這一切,他才開始整理他自己的著裝。
他正要穿上襯衫的時候,喬梔意叫住了他,“等一下。”
“怎麼了?”
謝聿舟側眸,看到女孩笑臉盈盈地蹲在地上,纖白雙臂伸出,仔仔細細翻著行李箱。
須臾,她拿出一件白色上衣,站起身來,眼睛亮晶晶的,“穿這個吧。”
是一件大面積白色的短袖印花襯衫,版型寬鬆慵懶,布料柔軟舒適,上面印著許多個藍白相間的帆船圖案。做工極其精細,就連襯衫紐扣上都是帆船和梔子花的暗紋圖案,很適合海邊度假的風格,簡約大氣又充滿了設計感。
謝聿舟將襯衫拿在手上,一眼就認出來這件衣服是出於誰的手筆,“這是你做的?”
喬梔意點點頭,“給你的生日禮物。”
“老公,生日快樂。”
謝聿舟即刻將襯衫穿上,喬梔意幫他一顆一顆扣著紐扣。
“這是你甚麼時候做的呢?”
“就這幾天,馬不停蹄趕製出來的。”喬梔意彎唇問他,“好看嗎?”
她眉眼彎彎,琥珀色的雙眸染著清亮柔和的光芒,像一隻翹起尾巴邀功似的小狐貍,傲嬌又可愛。
“特別好看。”謝聿舟勾了勾唇,毫不吝嗇地誇讚著。
他突然反應過來甚麼,“所以你這幾天天天晚上加班,不是在給別人做衣服?”
喬梔意坦然點頭,語氣溫和又堅定,“不是在給別人做,是在給你做。”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做男裝,但不會是最後一次。”
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驚喜。
謝聿舟嘴角止不住上揚,一把將她緊緊抱在懷裡,“謝謝老婆,我特別喜歡。辛苦了。”
兩人手牽手走出海景房,光著腳走到沙灘。
細細密密的沙礫踩上去柔軟舒適,沙灘上留下大大小小交替的腳印。
晚風徐徐,繾綣又溫柔,吹散了空氣中所有的不快與燥熱。
沙灘上一大群年輕人圍成一個圈,每個人都是一隻手抱著一束鮮花,一隻手拿著熒光棒揮舞。
正中間一個扎著長辮子的男人坐在高腳凳上,抱著一把木吉他,正在專注地彈奏唱著歌。
見到手牽手走過來的小夫妻,長辮子男人熱情地朝兩人揮著手。
他長相就是中國面孔,說的也是一口流利中文,“帥哥,要不要過來演奏一曲啊?”
喬梔意斂眸看著謝聿舟。
他想到高中的時候,學校的元旦晚會,她和謝聿舟被音樂老師安排同臺表演過。
謝聿舟彈得鋼琴,她唱得歌曲。
她知道謝聿舟會彈鋼琴,但吉他就不一定了吧。
正想著,謝聿舟便牽著她來到人群中。
長辮子男人把吉他遞給謝聿舟,坐到了一旁,和其他人一起成為了圍成圈的一員觀眾。
男人朝喬梔意揚了揚下巴,“這位小姐,你也坐吧。”
喬梔意這就坐到了旁邊的空位上。
謝聿舟坐上高腳凳,懷裡抱著吉他,修長筆直的腿隨意交疊。
男人腦袋稍低,對著面前的直立麥克風,漆黑的短髮細碎散落額前,被海風稍稍吹亂。
廣袤無垠的大海在他身後,落日粉金色的光暈打在他的身上,眉眼清雋凜然,側臉線條t立體利落,整個人都帶著燦爛耀眼的光芒。
在眾人熒光棒的揮舞擁躉中,男人骨骼分明的指節不疾不徐撥弄著吉他的弦。
“有誰能比我知道
你的溫柔像羽毛
秘密躺在我懷抱
只有你能聽得到
還有沒有人知道
你的微笑像擁抱
多想藏著你的好
只有我看得到······”
男人身形高瘦挺拔,穿著她送的白色帆船襯衫,眉宇之間少年意氣一如昔日。
清冽如雨水滴落竹葉的聲音響徹沙灘,一字一句迴盪在她的耳畔。
恍惚間,喬梔意覺得自己和謝聿舟似乎回到了曾經最青春年少的日子。
高中三年的點點滴滴像放電影一般佔據了她的腦海。
一直到兩人畢業後去海邊的旅行。
記憶的膠捲斷帶,又回到了此時此刻。
那些不愉快的回憶通通都被拋擲腦後。
就好像。
兩人從來沒有分開過。
倏地,男人清冽溫潤的歌聲戛然而止。
謝聿舟從高腳凳上下來,放下懷裡的吉他,邁著長腿徑直朝她走過來。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望向她,忽然單膝跪地,從口袋中拿出一個戒指盒開啟,優雅而虔誠,“世界上最溫柔善良可愛美麗的喬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喬梔意雙手捂著嘴,腦袋還是蒙圈的,他和她不是已經領證結婚了嗎?
謝聿舟這到底是在做甚麼?
周圍一圈人圍觀歡呼,舉起胳膊揮舞著鮮花和熒光棒,起起伏伏,鬨鬧氣氛勝過奔騰的海浪。
謝聿舟還跪在地上。怔然兩秒,喬梔意點點頭,“我願意!我當然願意!”
“嗷——”
“嗷—嗷——”
“啊啊啊啊啊!她願意!”
“親一個!”
“親一個!”
“親一個!親一個!”
周圍人群沸騰,歡快地呼喊著。
謝聿舟把首飾盒裡面的戒指拿出來,戴在喬梔意左手食指上。
不像無名指上那一款十克拉鑽戒,這一款戒指明顯是設計款,精緻而簡約,一朵盛開的聖潔梔子花圖案,點綴著細碎璀璨的鑽石,指環上雕刻著小字【Q&X·forever】
謝聿舟終於站起身,捧住她的臉,熱烈滾燙的氣息糾纏上她的粉唇。
“噼啪——”
“砰——!”
一瞬間,海邊的沙灘和天空都綻放起無數絢麗燦爛的煙花,一朵接著一朵。
五顏六色,燦若繁星,騰騰昇上高空,又像流星彩帶般墜落。
像是給熱烈擁吻的兩人提供了專屬的背景。
夕陽最後一點餘暉消失殆盡,天邊泛起粉藍色的光暈。
喬梔意仰起微紅的臉,總算得空說話,“我們不是結過婚了嗎?你這是在做甚麼呀?”
“是結過婚了,不還沒求過婚麼?”
謝聿舟雙臂還摟在她的腰間,懶聲道,“我說了,我們該有的儀式都不會少。”
之前兩人領證太過匆忙突然,他都沒來得及好好求婚。
喬梔意抬眸直直看他,嘴角止不住上揚。
她完全沒有想到,謝聿舟會在他的生日這天求婚。
她以為今天她給他了小驚喜,卻沒有想到,這男人給了她更大的驚喜。
音樂,鮮花,晚風,煙火。
頭頂粉金色魚鱗雲漫天,兩人坐在沙灘上,面朝著粉藍輝映的海面。
喬梔意頭靠著謝聿舟的肩膀,就這麼依偎到了墨汁夜色侵襲。
手機訊息聲忽然響起,謝聿舟拿出手機檢視,是幾條沒有署名的訊息。
【我替我妹妹向你們道歉。她的賬號已經被封禁了,以後我也不會讓她再有機會在公眾場合胡亂說話。】
後面緊跟著一張聊天記錄的圖片。
【喬小姐其實早就想和我退婚了,她說她不能一邊喜歡著別人,一邊和我訂婚,就算我說了我不介意她心裡有別人。後來我讓她來到訂婚現場,就算是頂著在場所有人的壓力,她也還是想和我退婚。】
【你一直是她堅定不移選擇的人,我很羨慕你。】
【希望這件事情不會對你們造成困擾,抱歉。】
謝聿舟點開圖片,專注地檢視著。
喬梔意忽地睜開眼睛,視線探到男人的手機螢幕上。
螢幕上是她和沈聞彬的聊天記錄,說的退婚的事情。
喬梔意完全沒有想到,沈聞彬會把兩人的聊天記錄發給謝聿舟。
看起來,他似乎是在幫她解釋甚麼。
察覺到喬梔意的目光,謝聿舟按電源鍵將手機熄了屏。
男人喉結輕滾了下,久久沒有說話。
“謝聿舟,”喬梔意很輕地喊了他一聲,“關於之前的事情,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
之前謝聿舟說過,讓兩人之間不要再提起沈聞彬。
可既然現在沈聞彬主動找到了謝聿舟,喬梔意覺得自己還是該趁機把一些事情徹徹底底說開,她不想兩人之間存在任何隔閡和心結。
就算看上去完全不存在,謝聿舟一點也不在意的樣子。
謝聿舟輕嗯了聲,語氣平和又淡然,“你說。”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別人。”
“和你分手之後,我就覺得我自己這輩子都不會結婚了。我奶奶身體不好,我想讓她能親眼看到我幸福的樣子。但結婚物件不是你的話,我覺得我不可能會幸福的。決定和別人訂婚之後,我每天都很痛苦。”
“當時就算你沒有原諒我,到最後我也一定不會和他結婚的。”
“訂婚那天打完電話之後,我以為你不會原諒我了。我當時腦袋是茫然的,迷迷糊糊進去了宴客廳。我想說,當時就算你不過來,我也一定會說退婚的。”
“我當時甚至在腦海裡面構思了一款方便逃婚的禮服,想為那些衝動做出決定的新娘專門設計的。”
自始至終,謝聿舟都沒說話,只是抬起手,指腹輕柔摩挲著她的臉頰。
“還有,高中畢業那次——”
喬梔意嚥了咽喉嚨,一字一句將所有的事情坦白。
“······一開始我接近你,確實是心思不單純的。”她垂下眼睫,聲音很輕,“對不起。”
“但我和你在一起的每時每刻都很開心,這是真心的。”
“我那時候也是真心想和你一起上大學的。我當時得知我的志願被我爸媽篡改之後,特別的崩潰。我恨他們改我的志願,更恨他們讓我和別人結婚,也恨我自己的不純粹。”
“我當時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我不想讓我爸媽和你家牽扯上,不想哄騙你去幫我解決所有的問題。我還害怕你知道所有真實的我之後,不會堅定不移地選擇我。”
喬梔意吸了吸發酸的鼻子,“分手那天,我也有難過的。我有一瞬間是忍不住想跟你坦白所有的事情的···然後,你說你也不是非我不可。”
“到美國之後,我也有想起過你很多次。”
“我沒有突然不喜歡你。”
“回國前我就做好了打算,要自己創業。我是想著,萬一以後遇到想共度一生的人,我可以不用考慮家庭,不用畏首畏尾,瞻前顧後,可以有足夠的底氣去追尋自己想要的。”
“但不管甚麼時候,想到共度一生的人,我只能想到你。”
“一直以來,我喜歡的只有你一個人。”
說到最後,喬梔意的聲音顯而易見地發顫。
謝聿舟耐心聽完了所有,直到她不再出聲。
她所說的那些話,將這麼多年,他心底深深隱匿的一根刺徹徹底底拔了出來。
這是他收到過最好最好的生日禮物。
謝聿舟啞著聲音緩緩開口,“你道甚麼歉呢?是我該和你道歉。”
謝聿舟一想到自己最後那句話讓彼此錯過了那麼多年,胸口就密密麻麻的疼痛。
“那天我不該跟你說那句狠話,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謝聿舟認真問她,“還記得去年同學聚會,路昭問了我一個真心話問題嗎?”
喬梔意想了下,路昭當時問的好像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後悔的一件事情。
謝聿舟當時沒有回答。
此刻,他卻給出了答案,“我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一件事情,就是那天和你說了那句狠話。”
其實那句話說出口之後,他就一直在後悔。
而現在,在知曉一切後,他的悔恨更甚更甚。
“我當時應該再堅持下去的,我就該死皮賴臉地一直纏著你,面子又不值錢。”他說,“我也不知道當時怎麼腦子就抽得那麼厲害,說了那句違心話。”
謝聿舟側身,將喬梔意緊緊抱在懷裡,下頷埋在她的肩窩。
他聲音很輕,卻清晰又堅定,隨著溫柔繾綣的海風一字一句灌入她的耳畔——
“我明明就是非你不可。”
夜風徐徐,煙火燦爛。
耳邊是他輕柔如羽毛的呼吸,喬梔意也抬起雙臂緊緊回抱住他。
明明是她該道歉的,也不知道怎麼就成了他在道歉了。
彼此都緩t了很久很久,喬梔意輕聲開口,“你都不怪我剛剛開始,是心懷不軌地接近你嗎?”
謝聿舟忽然笑了下。
喬梔意有些不明所以,“你笑甚麼啊?”
謝聿舟又恢復了往日裡一貫的閒散模樣,漫不經心反問她,“當時學校那麼多人,你為甚麼偏偏就挑中我了呢?”
“啊?”喬梔意懵了。
“還不明白啊?”
“不明白,你這是甚麼意思呀?”
謝聿舟臉上笑意更深,“喬小滿,你明明就是喜歡我。原來你那麼早就喜歡我了。”
喬梔意:“······?”
是這樣嗎?
謝聿舟終於鬆開她,改為雙手捧住她的臉,黑眸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你該不會是——對我一見鍾情吧?”
因為他這幾句半開玩笑的調侃,原本凝重的氣氛在不知不覺間緩和。
喬梔意眼皮一跳,下意識否認,“胡說八道,我才沒有。”
她之前從來沒有想過這個角度。
“你有。”
“我沒有。”
“你有。”
“我沒有。”
“你有。”
“我沒有。”
“你就有。”
喬梔意想反駁他,卻並沒有找到甚麼論據,只好隨口胡扯,“誰讓你那時接了我送的水,還輕易就把外套給我了。”
“我就覺得你這個人很好下手。”
她彎唇,開始倒打一耙,“你當時為甚麼要接我的水啊?為甚麼要給我外套啊?你該不會早就喜歡我了吧?”
她學著他漫不經心的閒散語氣,“你該不會是——對我一見鍾情吧?”
謝聿舟兩隻手狠狠揉著她的臉蛋,臉上盡是寵溺的笑意,“還學會倒打一耙了呢?”
“哎?”喬梔意突然想到一件事,“我突然想起來,你好像很早就知道我的名字了。你到底是甚麼時候注意到我的啊?”
“那我能告訴你嗎?”
“為甚麼不能告訴我啊?”
“就不告訴你。”
“你告訴我嘛。”
“不告訴你。”
“告訴我嘛。”
“那你親我一口。”
“······”
記憶回到高一開學的那天,班主任讓大家做自我介紹。
謝聿舟做完自我介紹,緊接著下一個就是坐在前方第一排的喬梔意。
她剛剛唸完自己的名字,班上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
謝聿舟剛想說“不是那個洲”,就聽到前面的人溫吞來了句,“不是那個知。”
謝聿舟抬眼看過去,女孩背影纖瘦,烏黑短髮齊肩,窗外暖黃色陽光恰到好處地照在她的身上,襯得整個人靜謐而美好。
那時候對甚麼都漫不經意的少年,完全沒有想到。
後來她的名字,就這樣烙印在他心上一輩子。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謝彈吉他時唱得那首歌是《你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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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終於把正文寫完啦,這本一開始的追更評論都非常非常少,到現在也不算多,但我喜歡這個故事,所以一直在堅持寫,還好寫完啦。
休息一段時間我再寫番外,特別感謝一路追更評論的你們,不是有那麼幾個一直在看的貝貝,我不一定能堅持寫這麼長。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