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謝乖乖
午宴正式開始, 謝家上下來的整整齊齊。
明明是樂萌的生日宴,此刻卻成為了新婚小夫妻會見謝家長輩的場合。
謝聿舟連開了幾瓶珍藏好酒,起身汩汩倒進酒杯, 一杯一杯端給幾位長輩。
餐桌上的酒杯是按照用餐人數放置的,喬梔意自然也算入了其中。
兩人坐在一起,謝聿舟自顧自給她盛了一碗湯, “待會敬酒,你喝這個就行。”
喬梔意想到自己今天身上差不多都乾淨了, 腹部也不疼了,便貼著他耳朵低聲說, “我今天可以喝酒了。”
謝聿舟:“再等等吧, 過幾天再喝。”
謝聿舟是不是還不知道她生理期基本結束了?
那如果這樣的話,他還是不敢碰她?
最近這幾天, 為了防止睡覺前他和她玩一些影響睡眠的不好的遊戲, 喬梔意都讓他打地鋪。
雖然謝聿舟都會在她睡著之後悄咪咪跑上床,再神不知鬼不覺地貼過來。
第二天一早醒來,她都是被他摟在懷裡。
但今晚, 喬梔意覺得謝聿舟可以不用打地鋪了。
她得提醒提醒他,只是直白去說的話,還挺不好意思的。
正好趁著這個敬酒的機會, 旁敲側擊地提醒他。
思及此, 喬梔意又貼著他的耳邊小聲說,“我感覺肚子已經不疼了。”
謝聿舟側眸看了她一眼,“還是得再注意一些的, 喝完說不定又得疼。”
最終喬梔意還是沒喝酒,喝湯顯得又太隨意,所以倒了樂萌喜歡喝得鮮榨橙汁, 和謝聿舟一起,挨個敬著在場的所有長輩。
午宴結束,謝老爺子喊謝聿舟去附近的公園一起釣魚。
今天天氣陰涼,多雲而微風,吹得岸邊碧綠色柳樹樹葉輕晃,是個適合釣魚的好天氣。
爺孫兩一人一個釣魚椅,身姿挺拔坐在湖泊前。
謝老爺子手握釣魚竿,目視前方良久,忽地平靜開口發問:“小姑娘家裡有情況?”
謝聿舟心不在焉地朝湖泊裡丟著小石子:“爺爺怎麼這麼問呢?”
謝老爺子久居官場多年,洞察人心是基本要領,如今雖早已退休,但看穿謝聿舟那點小心思完全綽綽有餘。
“瞧你今天喜歡小姑娘的那個樣子,恨不得釣魚都把人家揣兜裡帶著,再拿出來捧手心裡捂著。”
淡青色湖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謝老爺子提醒,“別丟了,再丟魚都給你嚇跑光了。”
謝聿舟這才停止丟石子的動作,專心地握住魚竿。
“你甚麼性子我還能不知道?要是人家裡沒情況,你能到現在還不辦婚禮昭告天下?父母在外地都是藉口,他們要是真心疼女兒,能對這事情一點不上心?t”
“聽你爸媽說,你們雙方父母到現在一面都沒見過。這兩人就算沒空過來,能一點都不表示表示?哪怕是打一個電話呢?”
謝聿舟收回一貫閒散懶漫的模樣,坐姿都比方才筆挺些,一本正經道:“爺爺,小滿家裡確實有點情況,她暫時還不想辦婚禮。之後等我們辦婚禮了,大機率也不會邀請她的爸媽。”
“但這又有甚麼關係呢?和我過一輩子的人是她,又不是她的爸媽。”
“希望你們別拿過去的那套甚麼門戶理論來說,就算她的家庭沒有那麼好,但她本身是一個足夠好的人,最重要的是我喜歡,這就夠了。”
“你們也別想著讓我聯姻了。過去那麼多年,你們應該也知道我不會隨隨便便找個人就結婚的。我一個好手好腳的大男人,從來沒有指望過靠女人幫助自己甚麼。”
“爺爺,你不知道,”謝聿舟垂下漆黑的眼睫,喉結輕滾了下,“她這些年過得也挺辛苦的。”
從重逢後兩人的日常相處來看,她並不是一個很會照顧自己的人。
她就這樣在國外待了那麼多年。
如果這期間還沒有父母關心她的話,日子大概會更辛苦。
謝老爺子見孫子情緒有些不好的樣子,終於還是軟了心腸,語氣放緩,“行了,我知道了。你也別把你爺爺想得那麼迂腐。”
“你們證都領了,只要小姑娘心思乾淨,是真心對你就好。你爸媽都沒多說甚麼,我一個半身入土的老頭還能多說甚麼呢。”
謝聿舟收回思緒,這才稍稍揚眉,“爺爺,你放心吧。我相信我的眼光,也請你相信我的眼光。”
另一邊。
謝白芷帶謝奶奶和樂萌一起在院子裡散步,喬梔意和謝媽媽窩在沙發上閒聊。
趁著謝聿舟不在場,喬梔意想起一樁正事,跟謝媽媽偷偷打聽,“阿姨,謝聿舟的小名是甚麼呀?”
謝媽媽嘖了聲,“還喊阿姨?那我可不告訴你,這是我們謝家的專屬機密。”
喬梔意有些不好意思地彎著唇,都結婚這麼多天了,她竟然還沒有習慣改口。
哎,罪過罪過。
她親暱挽著謝媽媽的胳膊,甜甜喊了一聲,“媽媽。”
“哎!真乖。”
謝媽媽即刻笑著應答,“那媽媽告訴你,謝聿舟的小名叫,乖乖。”
“啊?”喬梔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怎麼可能想到,謝聿舟會有這樣一個反差的小名?
乖這個字,和他整個人不搭一絲邊際。
“謝聿舟很乖嘛?他小時候很乖呀?”
“不不不。”謝媽媽笑得不行,“是他小時候太調皮了,跟個大魔王似的,我希望他乖一點,安分一點,就把他起了這個小名。”
“這小子小時候乾的混事可多了。有天他爺爺回來發現一整個魚缸裡的金魚都死光了,一盤問才知道是謝聿舟乾的好事,他說怕金魚在水裡太冷,帶它們去院子裡面曬了半天的太陽。”
“他爸爸買一個手錶,他就拆一個,拆完不安裝回去就算了,還把零件也扔了。”
“幼兒園老師讓他畫爸爸媽媽,他把我畫成了奧特曼,把他爸爸畫成了怪獸,老師問他是不是我經常在家打他爸爸!我哪有啊?我就問他為甚麼這麼畫,結果他說,我是他爸爸的剋星。”
“把他爸爸的刮鬍膏當玩具玩,幾大瓶全新的刮鬍膏全被拆開了,抹得家裡到處都是,我們發現的時候,他還把那個當奶油要吃,當時可給我嚇壞了。”
“他還用過他爸爸的刮鬍刀,發現自己沒有鬍子刮,就把一邊的眉毛剃掉了……”
說起謝聿舟小時候,謝媽媽滔滔不絕的。雖然全是在吐槽抱怨,但臉上盡是幸福和藹的笑意。
看得出來,就算謝聿舟再調皮,他們也是樂此不疲,很愛很愛他。
喬梔意也止不住笑意。
只有在這樣有愛的家庭裡面長大的人,才會有謝聿舟那樣會愛人的人吧。
“後來他稍微長大了點,懂事了,也乖巧安分多了,就不給我們喊他小名了。”
“說甚麼不夠爺們,他朋友聽到了會嘲笑他。”
到這,喬梔意總算是把謝聿舟小名的來龍去脈弄清楚了,也知道了為甚麼之前這男人說甚麼也不讓她知道他小名,說甚麼自己沒有小名。
原來是害怕她嘲笑他呢。
喬梔意拿出手機,不動聲色地把謝聿舟的備註改成了【謝乖乖】。
她正看著這個改好的備註傻笑,謝聿舟和謝老爺子從外面回來,喬梔意把手機按鍵鎖屏。
一家人在一起又閒聊了一會兒,謝爺爺和謝奶奶便離開了。
謝聿舟帶著喬梔意來到書房,把她今天所提到的所有東西全部拿給她看。
她畫過各種塗鴉的書籍,兩人在海邊擁抱的合照,她從前送給他的帆船陶藝,樂萌從她那裡贏得的小天使掛件和各種卡通角色手辦掛件,包括從前兩人上課期間不敢說話所以偷偷傳著的小紙條······
全部規規整整地放在一個精緻的雕花木盒裡面,足以見得主人的愛惜。
原來他說得都是實話。
她今天說得那些東西,他真的一個也沒扔。
喬梔意有些恍惚地拿起那五顏六色各種形狀的便利貼紙條檢視。
【——週末一起去電影院看恐怖片嗎?
——你喜歡看這個呢?
——是呢,特別喜歡,週末我請你一起看,去不去?
——好啊,正好我也喜歡。】
【——你今天給我書裡面畫的那是甚麼狗?我怎麼好像從來沒見過那個圖案。
——我自創的,你不喜歡嗎?
——當然不是,喜歡,很可愛。】
【——外面好像下雨了,你今天帶傘了嗎?
——哦,是的哎。我今天好像又沒帶傘,你今晚能不能跟我一起走呀?
——OKOK,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你真仗義(小貓探頭)
——必須的。】
【——你是不是在開小差?小心老裴拿粉筆扔你啊。
——不是吧,這都被發現?我不是看著黑板呢嗎?
——你的眼神略顯呆滯。
——???你才呆滯。
——好了,我呆滯行了吧。專心聽課,我們可是說好了,你下一次考試起碼得進步五名的。
——知道了,我不發呆了(小貓哭唧唧)】
【——你怎麼又不寫作業?
——不想寫,煩。
——煩甚麼?
——就是不想上課,不想上學。
——那我們下節課不上了?上次我和路昭去的一家滑雪場環境還不錯,要不要試一試?
——滑雪?不夠刺激。
——???那你想怎麼樣?去酒吧夠刺激嗎?
——好啊。
——沒看出來,你這麼狂野呢?
——Yes,but你可是好學生,你怎麼能翹課呢?
——好學生也會生病不舒服,生病不舒服就可以翹課了。不對,就可以回家了。】
【——我剛剛看到你書包裡面的煙盒了。
——咋啦,你還要和老範告狀呀?
——我是那種人麼?我是想說,你別被學校逮到了。我可以去拿天台的鑰匙,去那裡,沒人看到。
——你不覺得我一個女生抽菸很奇怪嗎?
——誰還沒有個青春叛逆期了?正常。你抽吧,抽一次就會知道,你不會喜歡那個味道。
——你又知道我不喜歡了?
——不信你就試試唄,反正我不太喜歡。
——你試過了?
——你猜呢。】
【——倒計時三十天,不要發呆。說好了要上一個大學。
——知道了,你等著吧,我高考絕對碾壓你。(小貓壞笑)】
【——今晚放學我們遲一點走吧。
——怎麼了?
——想親你。】
密密麻麻的小字,一點一滴全是兩人青春的回憶。
那五顏六色的便利貼,完完全全記錄著兩人從陌生到熟悉再到相知相戀的過程。
正恍惚著,謝聿舟忽然把翻開的課本遞到她的眼前,“我數過,這裡面一共七百三十九朵小紅花,還差兩百六十一朵——”
謝聿舟沒再繼續往下說,但喬梔意知道他的意思。
以前她和他說過,他表現好的話就會給他畫一朵小紅花,等他集齊一千朵,兩人就去領證。
憑著他那時的表現,其實根本用不著等到大學畢業,兩人就可以領證。
彼此錯過的那些年,都太可惜。
還好,命運還是回到了獨屬於它的原本的軌跡。
喬梔意情不自禁勾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上他的唇瓣,“我現在就把這兩百六十一朵全部補上。”
在謝家待了一整天,兩人大晚上才回到了鉑景苑。
一回到家謝聿舟就把她抵在牆上狠親,喬梔意自然閉上眼睛,纖細雙臂環住他的脖頸。
灼t熱的氣息勾纏洶湧,曖/昧親暱的攪動聲讓人臉熱。
團團興沖沖撲過來,但完全沒有機會向爸爸媽媽索要罐頭和貓條。
它就在旁邊瞪著圓溜溜的眼睛一直看,一直等,等了半天爸爸媽媽也沒有停下來理理它的意思。
“喵嗚~”
團團來到兩人的腳邊蹭了蹭,發出一聲憤怒的吼叫,但並沒有人理它。
“喵嗚~”
依舊沒人理它。
“喵嗚~”
還是沒人理它。
小傢伙傷心了,最終只是嗒嗒嗒離開現場。
謝聿舟很快將她托起,抱著她來到房間。
後背緊貼上冰冷的落地窗,衣裙布料滑落肩頭,溼熱粘/膩的水光自脖頸滑下。
夜風從窗戶縫隙吹進來,她耳邊的幾縷碎髮被吹得漂浮輕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