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幫你圓謊”
她剛剛確實有點過於配合了。
當謝聿舟說兩人已經結婚生子的時候, 她明明可以不說話的,可她偏偏附和他說對。
喬梔意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這麼說,但她就是這樣說了。
“我知道你是在幫我解圍。”喬梔意抿了抿唇, 最終這樣回答。
謝聿舟眉峰輕抬,慢悠悠問,“就這麼簡單?”
喬梔意嗯了聲, “就這麼簡單。”
謝聿舟沒再說話。
“喬老師,剛剛都是你幫我拍照, 我都沒有幫你拍。”站在兩人中間的謝樂萌忽然停下腳步,側眸看著喬梔意開口, “我也幫你拍幾張好不好呀?”
“好呀。”
喬梔意莞爾應下, 十分捧場。
她把手機解鎖,相機開啟, 遞給謝樂萌, 隻身站到不遠處鋪滿金黃色花朵、燦如朝陽的小徑上,對著鏡頭彎唇淺笑。
一陣微風吹過,幾片金色的花瓣從樹梢落到她的頭頂。淺藍色t旗袍與片片金色的交融, 像是一場視覺盛宴。
謝樂萌拿著手機咔擦咔擦連拍好幾張,謝聿舟就在一旁抱臂看著。
“你把手機再往上拿一點,站在這個角度, ”謝聿舟終是沒忍住上手指導, 將手機引數和仰拍的角度都調整了一下,“嗯,對, 就是這樣。”
方才在謝樂萌手上看著只有一米五的喬梔意,此刻終於拍出了一米七的效果。
找好了拍照的角度,金色的陽光恰到好處地打在她的臉上, 面板白得如羊脂美玉,每一根頭髮絲都在發著金光。
謝樂萌忍不住感嘆,“舅舅好厲害!這樣拍真的好漂亮!”
謝聿舟勾了勾唇,懶洋洋道,“是你喬老師上鏡。”
謝樂萌仰起頭,“舅舅,我也給你拍幾張和花花的合照好不好呀?”
“不拍。”謝聿舟輕嗤一聲,乾脆利落地拒絕,“我一個大男人跟這些花合甚麼照?”
謝樂萌鼓起嘴巴,有些可惜道:“好吧,不拍就不拍吧,本來我還想幫你和喬老師一起拍幾張呢。”
謝聿舟眉心稍動,突然就話鋒一轉,“算了——”
“既然你這麼想拍的話,那你舅舅我就勉為其難地拍幾張吧。”
謝樂萌高興:“好耶!”
謝聿舟抬腿走到喬梔意的身旁,喬梔意還挺意外。她正想走出鏡頭,把拍照地點讓給他,就聽到身旁男人似笑非笑地來了句,“樂萌想給我們拍幾張合照。”
喬梔意眼睫輕顫了下,腳步頓住,喃喃道,“哦···那就拍吧。”
兩人就這麼一起站在鏡頭前,喬梔意雙臂垂著,手掌微合放在身前,謝聿舟雙手插入西服褲袋。
兩人中間隔著一米的距離,雙方都沒掛笑臉,表情寡淡,有些不自然。
拿著手機的謝樂萌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腦袋晃了晃,指導著兩人,“舅舅,喬老師,你們站得近一點嘛。”
聞言,謝聿舟向身旁靠了靠,喬梔意也往身旁靠了靠。
“再近一點~再近一點~”謝樂萌還在喊著。
兩人又往彼此的位置靠了靠,淺藍色旗袍的衣袖似有若無貼上男人青筋虯結的手臂。
“不對不對,還是不對。”謝樂萌仍然覺得不對勁。
她忽然想到甚麼,激動到眼睛發亮,“舅舅,你快抱住喬老師!”
喬梔意有些噎住,“樂萌,你在說甚麼呢?不可以這樣的。”
“為甚麼不可以呢”謝樂萌十分疑惑,“舅舅和喬老師不是高中同學嗎?像之前那樣不可以嗎?”
“高中同學也不可以隨便······”
話還未說完,喬梔意就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
高中同學可以抱抱,這還是她親口告訴謝樂萌的。
這下好了,迴旋鏢飛回來了。
喬梔意側眸看向身旁,就發現謝聿舟也在斂眸看她,他垂著眼梢,薄薄的內褶,眼底壓著鋒利而戲謔的光芒。
視線交匯,男人唇角勾起散漫弧度,慢悠悠道,“喬老師,撒謊欺騙小朋友是不對的。”
小姑娘還在眼巴巴看著兩人,喬梔意十分為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跟謝樂萌解釋。
下一刻,謝聿舟直接站到她的身後,勁瘦手臂伸出,像從前那樣摟住喬梔意纖細的腰肢。他低著頭,輪廓分明的下頷輕輕抵在她烏黑柔軟的髮絲上。
微風吹著,她帶著淡淡香氣的髮絲輕輕撓過他高挺的鼻尖。
腰間突如其來的桎梏,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道,凜冽略帶壓迫感的男性氣息。
春風徐徐,吹得樹梢上金色的花朵輕晃。
花瓣洋洋灑灑飄落而下,一片、兩片、三片······
擦過臉頰,擦過肩頸,擦過腳踝,絲絲的癢意。
喬梔意覺得自己的心臟在這一瞬間,好像變成了一片一片的花瓣,隨著春風一起,搖搖晃晃飄動。
彷佛過了很久,其實不過片刻光陰,頓住的心跳脈搏又重新啟動。
它們跳動得更加鮮活、有力。
結實有力、充滿安全感的身軀緊緊貼著她的脊背,喬梔意訥訥問了句:“你這是······?”
頭頂落下男人閒散懶倦的聲線,“幫你圓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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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照之後,幾人就一起去了機場。
到達京市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喬梔意片刻也沒耽擱地去意簡坊打版製作樣衣,謝聿舟將謝樂萌送回謝宅後就去了凌遠傳媒總部大樓。
晚上六點,一天的工作結束。
謝聿舟坐在辦公椅上,拿出私人手機,在【有福同享有難退群】裡面發了一條訊息:
今晚幾位忙不忙?有沒有空出來喝幾杯?我請客。
謝聿舟已經好多天沒有在群聊裡面說過話了,路昭很是驚訝:【???失蹤人口回歸了??】
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反應。
【還以為舟爺把哥幾個忘記了呢。】
【操!謝哥哥今天說話這麼客氣?】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謝聿舟:【確實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討論。】
路昭:【謝哥哥又準備收購哪家公司了?】
謝聿舟神秘感拉滿:【你們來了就知道了。】
月上枝頭,一群豪門公子哥聚在私人會所包廂。
謝聿舟拿起酒瓶,破天荒地親自給面前幾人都倒了杯酒,直奔主題:“今天我叫你們來呢,是想請教一個問題。”
“請教?”能在謝聿舟口中聽到這兩個字,路昭覺得不可思議,“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眾人端起酒杯,邊喝邊感慨。
“絕了,有生之年竟然能喝到謝大少爺親自倒的酒呢。”
“舟爺還能向我們請教問題?”
“這事情有點不簡單吶。”
“······”
“最近呢,我朋友看上了一個姑娘,他問我該怎麼確定那個姑娘對他有沒有意思。你們說,這種事情我哪裡知道。”
謝聿舟背靠著沙發,雙腿慵懶交疊,懶洋洋道,“你們幾個戀愛經驗豐富的,給他出出主意。”
路昭眯了眯眼睛,一連三問:“你朋友?你哪個朋友?你朋友不都在這裡嗎?”
謝聿舟輕嗤一聲,“我朋友多了去了,能都讓你知道?”
“你這個朋友,該不會就是你自己吧?”路昭直白揣測。
謝聿舟都還沒說話,旁邊就有人搭腔,“怎麼可能呢?謝大少爺看上哪個姑娘不是手到擒來嗎?還用得著猜來猜去?”
“向來只有小姑娘追他的份兒,他怎麼可能費盡心思主動追人家?”
“舟爺看中哪個姑娘肯定是快準狠地下手,還至於來問我們?”
謝聿舟眉心稍動,半晌後才氣定神閒來了句,“就是,老子像是那種拐彎抹角的人麼?”
路昭是知道謝聿舟曾經追女孩有多麼高調張揚的,他確實不像是會在感情中畏首畏尾試探的那種人。但他還是持懷疑態度,“你朋友值得你這麼不辭辛勞,組局為他解決問題?”
“關係好不行麼?”謝聿舟沒好氣回他。
路昭繼續質疑:“這關係得多好?換成是我你都不會這樣吧。我吃醋了,操。”
謝聿舟冷冷睨著他:“滾,噁心。”
終於有人正經談論這個話題,“舟爺,你這個朋友帥嗎?”
謝聿舟吊兒郎當道,“帥。”
男人繼續問:“有錢嗎?”
謝聿舟:“跟我差不多。”
“個子高不?”
“一米九上下。”
“聽上去是個極品高富帥啊。”男人得出結論,又問,“那你朋友和那個姑娘發展到甚麼程度了?做過最親密的一件事情是甚麼?”
“目前呢,算是好朋友。”謝聿舟勾了勾唇,漫不經心道,“那姑娘主動抱過他,他也主動抱過那個姑娘。”
有人感慨:“啊?這跟談了有甚麼區別?”
有個大背頭搭腔:“這你就不懂了吧,一看就沒和人曖昧過。既然別人有這種困惑,就說明他和那姑娘僅限於擁抱,還是半生不熟的呢。”
梳理完畢,大背頭衷心給出建議,“好了,我建議你朋友直接強吻吧。”
謝聿舟:“······?”
大背頭解釋,“按照我的經驗,你朋友有這個條件,就該勇猛直上,直接把小姑娘撲倒一頓猛親。人家小姑娘只要不扇他巴掌,就說明心裡有他。”
謝聿舟眼皮輕抬,質疑道,“這樣真的可以麼?”
“你可別聽老劉胡說,你朋友要是真這麼做了,人家小姑娘肯定以為他很輕浮。”有個眼鏡男持截然不同的態度。
大背頭白他一眼:“男人不壞,女人不愛,要不然你怎麼母胎solo至今呢好好反思一下好不?”
眼鏡男不甘示弱t:“你是談過不少戀愛,沒幾天就都分了。為甚麼呢?你這個人太不真誠了。”
兩人爭辯間,另一人一本正經地提議:“要不你朋友當著那個姑娘的面,和別的女生眉來眼去試一試?刺激一下小姑娘,她說不定直接就主動表白了?”
“甚麼狗屁餿主意?”謝聿舟想也沒想地否決。
“哎呀,舟爺,你可別小看這個主意,小姑娘要是吃起醋來,那可不得了呢。只是假裝和別人眉來眼去調調情,又不是真的……”
“閉嘴!老子才不……”謝聿舟毫不客氣,“老子朋友才不會幹這種事情!”
又有人回答:“要不就直接死纏爛打地追唄!天天纏著她,天天說一句我愛你,送花送包送香水,烈女怕纏郎。”
“這也得看情況吧?如果對方還沒有做好和你進一步發展的準備,這種行為很勸退。”有人否認,“說不定兩個人一下子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謝聿舟眉峰稍動,漫不經心晃著高腳杯。
頭頂上彩色鐳射燈光忽明忽暗閃過,襯得男人面色諱莫如深。沉默片刻,他又問,“有沒有甚麼更靠譜點的”
“我倒是有個更穩妥的方法,三十六計,欲擒故縱。經常纏著人家會讓人感到很煩,大男人要矜持一點,有尊嚴一點,你不理她,她說不定會更主動找你。”男人慢悠悠道,“反正我就喜歡不搭理我的。”
這倒是他從未想過的一個方向,謝聿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你說的甚麼亂七八糟的呢?我說的才對,得追!”
“我說的才對,得釣!”
“得追!”
“得釣!”
“追!追!追!追!”
“釣!釣!釣!釣!”
“追!”
“釣!”
“追!”
“釣!”
原本還算和諧的包廂,一下就分成了兩個幫派,吵吵嚷嚷的。
謝聿舟抬手揉了揉眉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吃錯甚麼藥了才來找這群人請教問題。
作者有話說:無中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