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互動劇場2(上) 【音】可我們誰能決……
Summary:“可我們誰能決定人物小傳故事的走向, 誰能確定下一秒是綻放,還是死亡?”
——
音樂天使也摸不清博士的腦子:“哦,他倒是我想象中要動作快得多……”
“但他表現得完全不像來幫忙的。”維奧拉控訴道。
停頓了一兩秒, 音樂天使若無其事地笑起來,像在介紹一位title很多的榮譽教授:“博士大概都是這樣的,畢竟他是時間領主嘛。”
聽起來, 它對博士也不太熟悉。
“好吧……我還有一個問題。”維奧拉想起了傑森和天使的奇蹟, 踟躇地問, “我再確認一下, 如果我在音樂劇世界做出了改變角色人生軌跡的事……”
“比如哪種?”音樂天使問。
“比如,一個本該死而復生的角色,呃,可能因為我的原因不會死了?”維奧拉小心翼翼。
那自然就沒有“死而復生”這個劇情了。
音樂天使摸著下巴思索:“噢, 這倒不是大問題。想想看,音樂劇都有那麼多的原作改編,你所說的這個不外乎是讓故事走向另一個版本。”
維奧拉鬆了口氣。
“但現實世界也會隨之改變, ”音樂天使說著,擺擺手, “不用擔心, 我能處理。”
“哇哦,音樂天使, 你真的是我的天使。”維奧拉真心實意地說。
音樂天使喜滋滋地昂首挺胸,驕傲道:“那當然啦, 畢竟我也是神聖的天堂從業者嘛。現在, 如果沒甚麼事情的話,就回去吧。你最近來找我的頻率太高了,維奧拉!別死得太快!”
維奧拉摸摸腦袋:“我儘量。”
一覺醒來又是音樂劇世界。
維奧拉在自己的房間待到夜晚, 終於主動去敲響傑森的房門。
也許是覺得直接問話太沒禮貌,維奧拉旁敲側擊地試探這位少年羅賓到底有沒有落入小丑圈套的想法,直到正在看書的他捂住耳朵。
“沒去沒去沒去!”傑森喊道,“別再問我了!”
維奧拉窮追不捨:“那麼接下來一週內打算去嗎?一個月內呢?一年內?這輩子都不打算去?”
傑森:“?”
“為甚麼不回答我?”
傑森忍無可忍:“維奧拉·繆特!”
維奧拉舉起手:“Yes?”
傑森雙手握拳,哐噹一聲站起來,像顆發射出去的子彈。
[既然你一定要關心我的故事走向,那麼——]
他宣佈:
[那就歡迎來到傑森·陶德的互動劇場!]
房間頂部憑空出現數十盞小燈,而最中間,是一束白色聚光燈。傑森被籠罩在聚光燈之下,周圍的空氣裡飛舞著舞臺亮片和小雪花。
原本乾乾淨淨的牆壁上像彈氣球一樣彈出一排充氣的字母,歪歪扭扭拼出互動劇場幾個單詞。
這裡是音樂劇,當然有互動式劇場。就像維奧拉曾經參與的第一任羅賓的互動劇場一樣,第二任羅賓也迎來了他的。
傑森套上自己的紅色衛衣,屈膝一躍,跳上床:
[既然你已經深入哥譚,成為內行]
[還如此擔憂我的結局和方向]
[Surprise!你啟用了互動劇場!]
[我們一起看看,傑森·陶德將走向何方!]
在互動劇場裡,觀眾不再是觀眾,她也是劇場的隱形演員。
她參與選擇,提供對策,和角色一同體驗未來的命運,在無數個人生路口,拉著角色的手選擇一條新道路。
於是,維奧拉迎來了第二次互動劇場。
“我該怎麼做?”維奧拉問。
這次她可沒有幸運餅乾,也沒有那些可以選擇的紙條了。
“考慮到你的音樂水平,你只需要選擇一句音樂劇歌詞,押上我的韻腳,我就會為你推演我的故事走向。”傑森說,“這已經很輕鬆啦!”
維奧拉若有所思。實際上這有點困難,畢竟押韻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不用說,她還需要讓傑森根據她選擇的方向推演結局。
但沒關係,她可是Musik!
“好,接受挑戰。”她嚴肅點頭。
傑森滿意地從袖口裡掏出一個喇叭。
維奧拉:“???”
他袖子裡怎麼會有這玩意兒啊!
[準備好了嗎,孩子?]
他模仿著《海綿寶寶》的開場白,壓低聲音問。
維奧拉:“……準備好了。”
“嘿,你不能這樣,”傑森放下喇叭,不滿道,“你得入戲,知道嗎?重來一遍,cut!”
維奧拉深吸一口氣。
好吧,好吧,入戲。她現在就是生活在比奇堡的小魚居民,沒錯。
[準備好了嗎,孩子?]
傑森又來一遍,舉著喇叭大聲問。
[我準備好了,船長!]
維奧拉情緒飽滿地歡呼。
傑森總算滿意了。他點點頭,收起喇叭,又從衛衣裡取出一把長號。
維奧拉:“……”
Fine,這裡是音樂劇世界,即使傑森·陶德從衣服裡取出一隻小丑,她都不會再驚訝。
嘟嘟嘟嘟!
傑森終於吹響互動劇場開始的號角。
[現在是互動劇場時間]
[你做的選擇關乎我的明天]
[生?死?我行走在二者之間]
[做出你的抉擇,我絕不抱怨!]
維奧拉正襟危坐,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傑森轉了一圈,雙手叉腰:
[聽好了,我有點自己的主意:]
[我確實得到一些線索,真假不一]
[我知道我得謹慎,不落騙局]
[維奧拉,告訴我,甚麼是當務之急?]
維奧拉的腦子飛快運轉。
其實,她腦子裡現在只有一句話,而她毫無保留地唱了出來:
[我很高興你向我諮詢問題]
[但我只有一個答案,這是最好的解疑:]
[Wait for it!](等待時機!)
[等待時機,不要立刻出擊,這就是你的當務之急!]
傑森停了下來:“甚麼?”
維奧拉重複了一遍:
[Wait for it!]
“就這?沒了?”他不可置信,“就一句?”
“不可以嗎?”維奧拉真誠反問,“我們是互動劇場耶,當然是你主唱,我配合。這一句已經表達我的想法了。”
“……好吧,”傑森不情不願地答應,“那繼續。”
他清清嗓子,又回到音樂狀態。一個響指,他手上多了個筆記本。他埋頭在紙上寫著甚麼,又撕下一張紙,貼在牆上。
維奧拉的眼前似乎多了個蒙太奇鏡頭。
傑森從那面牆走過後,牆體煥然一新,出現一整面線索貼紙。傑森背對著她,微微仰頭,看著牆上的照片與筆記,口中唸唸有詞。
像是下定決心般,他飛速轉身,唱道:
[我聽從你建議,等待良機、焦躁不存]
[可那些情報誘惑著我,向前探索、心念生根]
[上天啊,我知道我該冷靜下來,好好思忖]
[給我點忠告,讓我別那麼一腔熱血,直向前奔!]
他唱得很快,歌詞又急又密,節奏配合著鼓點,像上戰場前的宣言。
不到十五歲的少年手裡攥著紙片,目光熱切地看著她。
維奧拉嘆了口氣。其實她還想繼續告訴他“wait for it”,但傑森擺明了要她唱更多的句子。於是她在腦海裡搜尋著恰當的歌詞,數了數韻腳,唱出來:
[好吧,我有幾句勸告,你最好參照標準:]
[Death doesn't ](死神一視同仁)
[Between the sinners and the saints](罪人、聖徒,無一倖存)
[It takes and it takes and it takes](它只會不斷不斷索取,索取,充耳不聞)(注1)
[魯莽終會致使災禍,羅賓鳥傑森!]
維奧拉一口氣唱完,站了起來:“這就是我的忠告。”
傑森的肩膀塌了下來。他小聲說:“知道了。”
互動劇場的熱鬧音樂慢慢減退,那面線索牆如煙霧般消散,整個房間重回安靜,就像甚麼也沒發生過。
傑森悶著頭從床上跳下來,收起自己的長號。
“甚麼意思?”維奧拉還對這個互動劇場有些陌生,問,“你的意思是聽進去了我的話,不會行動了?”
這可和之前的劇場不一樣。傑森如此輕易地放棄了自己的想法?這可不像他。
傑森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敲著自己的下巴,似乎還在猶豫。
“你知道古希臘很多悲劇作家都喜歡寫命運相關的戲劇嗎?”傑森突然問。
“……”
維奧拉很想說“啊?抱歉,我不知道”,但最終還是把這句略顯無知的話嚥了回去,違心點頭。
“我讀過俄狄浦斯的故事,”傑森說,“俄狄浦斯被預言會弒父娶母,儘管他自己和他周邊的人都竭力躲避命運,可最後,他還是走向這條路。”
“你想說甚麼?”維奧拉有些不安。
“我想說,維奧拉,你似乎很擔心我去追查這條線索,是不是因為你曾經得到甚麼預言?比如我會因此而死?不,甚至更嚴重,我想想,是不是還會影響蝙蝠俠,影響布魯斯,或者影響哥譚?”
“我……”
“可維奧拉,俄狄浦斯無法躲開他的命運,即使有那麼多人都在幫助他。”傑森聳聳肩,“萬一我也如此呢?”
“……”
“你為甚麼不說話?”傑森歪著頭看她。
“我在思考措辭。”
“哦……”傑森摸摸自己的腦袋,還是問道,“是罵我的嗎?”
維奧拉:“?”
傑森重新掛起笑容:“好吧,無論是罵我的還是責備我的,我都準備好了。”
“都不是。”維奧拉又坐了下來,癱進沙發,望著天花板,“我只是覺得你有時候很奇怪。你一邊多慮憂鬱,一邊又獨斷暴躁;你對自己充滿自信,下一秒又很悲觀;你讓我覺得你隨時會炸了哥譚後對著它豎中指,又覺得你會躲在被窩裡悄悄為爆炸時產生的一朵美麗煙花而流眼淚。”
傑森睜大了眼睛。
噢……
維奧拉很不合時宜地想到,傑森·陶德大概是最會對那種“你好特別,你和我認識的男生都不一樣,你給我一種疏離感”的言論流眼淚,然後心中默唸“她懂我”的人。
維奧拉:“……”
“所以你能告訴我,你為甚麼突然對自己這麼沒信心了嗎?”維奧拉最終問。
“因為我模糊地感覺到,命運是躲不開的,就像你剛才給我的忠告。”傑森頓了一下,“死亡一視同仁,不分聖徒與罪人。”
維奧拉有些頭疼:“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準曲解她的好意!
“我知道,但是我控制不住去那樣想,維奧拉。”傑森少年老成地嘆了口氣,“悲劇,命運,俄狄浦斯,古希臘……哎,埃斯庫羅斯!哎,索福克勒斯!”
維奧拉明白了。
小夥伴文青病再次發作,身為半文盲的她再次不知所措。
好吧,既然他提到古希臘,那麼她就只有再次搬出她唯一瞭解的古希臘故事了。
出場吧,Epic!
當然,音樂劇Hadestown(冥界)本來也該出場,可維奧拉真心認為在這個時候不應該和任何“死亡”“冥界”“哈迪斯”沾邊。
“我想我需要一個伴奏。”維奧拉對空氣說。
傑森抬起眉毛。
“雖然我很不想這麼做,但是……”維奧拉深吸一口氣,“準備迎接我的歌聲吧,陶德。”
“你要唱甚麼?”
“一首活潑得要死的、古希臘背景的、一定會跑調的,流行音樂。”維奧拉麵無表情。
傑森:“?”
背景音樂已經叮咚響起,維奧拉挽起袖口,回憶著查爾斯·澤維爾和克莉絲汀·戴葉教給她的基礎樂理,找到音準,哼出前奏。
她在合適的時間,合適的氛圍下,選了一首她曾經在第一任羅賓身上看到的代表著活潑、喜悅和義無反顧的歌:
[如果你看過荷馬史詩就該知道我要說的話]
[神人同性同形,誰都會面臨威壓]
[波利特斯告訴奧德修斯:你該放鬆下來看看四下]
[因為:]
[This life is amazing](生活是如此奇妙)
[When you greet it with open arms](只要你向它張開雙臂迎接它)
維奧拉唱完,長長撥出一口氣。
她選擇了音樂劇Epic裡的Open Arms。這是波利特斯唱給好友奧德修斯的歌曲,在音樂劇世界裡的數年前,迪克羅賓曾張開雙臂,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像波利特斯一樣,教會她生活是很奇妙的,請張開雙臂歡迎世界吧。
而現在,維奧拉又這樣轉述給第二隻羅賓鳥。
除了小時候看過的根本記不清名字的古希臘神話外,她對古希臘文學的所有了解都來自Epic這部音樂劇了。
所以,維奧拉·繆特在此鄭重宣佈,她此前十八年的文學功底已經告罄。
傑森呆呆地看著她 。
“雖然我承認我會跑調,但也沒難聽到讓你僵住不動的地步吧?”維奧拉備受打擊,“這麼難聽麼……”
太讓人傷心啦。
“——酷爆了。”傑森冷不丁開口。
維奧拉還在覆盤自己的歌詞,聞言抬頭,還有些懵:“嗯?”
“我說,酷——斃——了!!!”傑森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再睜開時,他的眼睛也閃閃發光,竟然和多年前那個小小的迪克羅賓巧妙地重合。
維奧拉指指自己:“你在誇我嗎?”
傑森雙手握拳放在胸前,然後——
一個漂亮的後空翻!
他一躍而上回到床上,在床上蹦噠幾下,從衛衣裡抽出一把電吉他!
維奧拉:“!”
這衛衣裡到底裝了多少把樂器啊!
作者有話說:第二場互動劇場襲來!
注1:來自音樂劇漢密爾頓裡的歌曲Wait For It,中文為了押韻我重新意譯了一下。
summary來自沉浸式音樂劇《破牆》裡的返場曲之一的歌詞。破牆我沒看過,但是兩首返場曲刷到太多次了好好聽破牆講的是一位女編劇根據甲方要求不斷修改自己的故事,在牆內牆外(劇情內劇情外)不斷演繹。看repo說破牆的劇情一般般,但這首曲子和牆裡的煙火人間這兩首真的很悅耳動聽!
埃斯庫羅斯和索福克勒斯是三大古希臘悲劇作家之二,還有一位是歐里庇得斯。埃斯庫羅斯的代表作是《被縛的普羅米修斯》和《俄瑞斯忒亞》三部曲,索福克勒斯代表作是《俄狄浦斯》,而歐里庇得斯代表作是《美狄亞》。但其實不是所有古希臘悲劇都認為命運不可避免不可改變的,如果傑森再往下讀,就會讀到美狄亞的故事。美狄亞才不管甚麼宿命和命運呢,作為“異邦女子”,她有仇就報,有怨就解決,她把命運攥在自己手裡,愛和恨都是對著伊阿宋,而不是虛無的命運。
神人同性同形是古希臘神話的重要特徵。和古希伯來神話裡莊嚴肅穆的神不一樣,古希臘神話裡的眾神和人類無異,有人類的情感和外表,也有人類那些憤怒、悲傷、喜悅、嫉妒的情緒。
文中用音樂劇歌詞的地方,基本都是押的中文翻譯的韻。但是open arms那裡,最後一句英文似乎也能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