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火焰劍 【音】天使曾送給人類一把火焰……
Summary:維奧拉知道, 亞茨拉斐爾曾經這樣注視過亞當與夏娃,也會這樣注視著她與所有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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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百分之百確定我被你耍了。”維奧拉麵無表情,“你到底策劃了甚麼驚天陰謀?”
離家出走?自立門戶?單殺小丑?統治哥譚?佔領全世界?
傑森撲哧笑起來:“騙你的!其實甚麼也沒有。”
維奧拉覺得自己腦袋上應該冒出一個問號。
傑森快快樂樂地說:“我還甚麼都沒開始計劃呢。和迪克聊完天后, 我很興奮,於是想找人說會兒廢話,所以才——”
“等等, 甚麼叫說廢話?”維奧拉覺得自己腦子更疼了。
“哈, 字面意思。就是也許會出發的旅程啦, 也許根本就沒影子的親生母親啦, 也許我根本就計劃過的離家出走啦……這些都算。”
維奧拉:“???”
傑森一臉無辜:“這麼看著我幹甚麼?我從沒說過我一定要去,我只是提出了一種假設。”
“……”
他懶懶散散地窩進沙發,雙手環抱,看著維奧拉的表情, 忍不住再次翹起嘴角:“你很擔心我?”
“我擔心你一不留神就死掉了。”維奧拉麵無表情。
“別想著那些永遠不會發生的事,侄女。”傑森咯咯笑,“雖然英雄總是歷經各種磨難, 但英雄最後只會在故事的結尾,以悲壯而神聖的方式完美地死去——我以後就要這麼死!”
說著說著, 他甚至開始計劃自己死之後, 葬禮該如何佈置。
“葬禮上我要放L'(殺人交響曲),然後安排炫彩燈光, ”傑森掰著手指想入非非,“暗紅色的頻閃燈, 照得每一個來賓都忍不住閉上眼睛流眼淚——當然是被閃得, 我覺得不錯……”
“哈?”
“再來首歡快點的,調動氣氛,最好能開始跳舞的歌……Aha!《馬戲之王》的開場曲就很合適嘛, The Greatest Show(最佳演出)!”
“……?”
維奧拉想象了一下傑森勾勒的畫面。
在他的葬禮上,一群人剛剛被上一首歌耀眼的燈光刺痛雙眼,想要流淚,下一秒,一聲“Woah woah woah!Ladies and gents,this is the moment you’ve waited for(女士們先生們,接下來是你們期待已久的時刻哦)!”炸響。
維奧拉:“哇哦……”
那這大概是全地球最歡樂的葬禮了。
“不來首Gathsemane(客西馬尼)嗎?在客人正悲傷落淚的時候,音響裡蹦出一句絕世高音‘Why I should die(為何我必須要死)?’多美好啊。”她假笑一聲,給出更奇特的答案。
傑森坐起來,一拍手掌:“好主意!納入考慮!”
維奧拉:“???”
這人瘋了。
“算了,我和你說不明白。”維奧拉放棄和傑森繼續交流,深吸一口氣,最終從懷裡掏出自己的天使光環,塞進他手裡,“拿好。”
“這是甚麼?”傑森收起笑容,“你的光環?”
“對。”
“給我幹甚麼?難道是你終於想要殺了我,讓我成為天使了?”
維奧拉:“?”
傑森腦回路的混亂程度有時候堪比哥譚下水道。
“這是天使的光環,裡面儲存著奇蹟。需要時,打一個響指,就可以避免很多麻煩——在時空漩渦中我們遇到塔迪斯時,我就用了它。”
傑森好奇地捏著光環:“哦。所以你現在是想和我炫耀你有一個寶貝嗎?”
維奧拉:“……我把它交給你保管,暫時。”
“交給我?為甚麼?”
維奧拉沒好氣地說:“因為很明顯,你總有一天會莫名其妙做些蠢事,然後也許會很倒黴地受傷。這個天使光環能保護你免受傷害——當然,別把自己弄死了,它可不能起死回生。”
傑森抬起頭:“你的意思是暫時把它給我用?我也可以打個響指就擁有天使的庇護?”
“理論來說,是的。”
“但這是你的光環,你腦袋上頂著它很多年了!”傑森似乎覺得光環變得燙手,想立刻丟給她,又覺得這個動作有些失禮,最終手忙腳亂地把它放在桌子上,動作輕得像在對待珍寶。
“這是暫時外借。因為我預感你會做一些危及生命的事。”維奧拉抱起手臂,奇怪道,“喂,你為甚麼不收起它?”
“你不明白,它代表了天使!”傑森看上去有些懊惱和不安,“它不應該出現在我這裡,明白嗎?這很奇怪,就像你隨隨便便塞給路過的人一把亞瑟王的石中劍。”
維奧拉摸摸腦袋,有些疑惑。
這算是甚麼比喻?
“我當然知道它代表天使,傑森。”她拾起光環,重新塞回他手心,不容抗拒,“它屬於我,而現在,我將它寄存在你那裡,你可以在覺得危險的時刻使用它,明白了嗎?這是作為Musik的贈予,不是隨隨便便。”
維奧拉說到一半時才想起,夜巡途中大家仍然稱呼她為維奧拉,只有極少數時間,他們會喊一喊Musik這個稱號。
她都快忘記自己也是一款哥譚限定的“音樂天使”了。
果然,傑森動搖了一下後,猶猶豫豫地接過。
“大多數情況下,你只需要打一個響指啟用它。”維奧拉說,“但如果實在緊急,你也可以大喊‘亞茨拉斐爾,用你的奇蹟救救我吧’之類的祈禱話。”
“等等,亞茨拉斐爾?”傑森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那個白頭髮的書商?那個和紅頭髮的男人看上去像一對gay couple的英國人?”
維奧拉:“嗯?”
傑森眨眨眼睛。
“針對你的問題,是的,就是那個書商;以及不是,他們不是gay couple,讓你失望了。”維奧拉笑起來,“他說過他是天使,你還記得嗎?我的光環就來自他。”
傑森看上去在緩慢消化這個事實,結結巴巴道:“他是天使……他怎麼會是天使呢?天使不應該是金髮碧眼,背上長翅膀,光著屁股不穿衣服的小嬰兒嗎?”
維奧拉:“Huh?”
刻板印象,刻板印象!
“天使的皮囊是自己選擇的。”維奧拉向傑森嚴肅宣告著些自己也不太清楚的東西,“明白了嗎?”
傑森點點頭,又迅速升起下一個疑問。
他小心翼翼抬眼看維奧拉,斟酌著說:“你的光環來自他,那你是亞茨拉斐爾的……孩子?”
維奧拉:“???”
“你是半個天使嗎?”傑森顯然已經開始自言自語,“亞茨拉斐爾是你的爸爸嗎?哦不對,天使應該沒有性別吧……咦,那他究竟是怎麼有了你的?天使的光環是繼承製的?”
短短三十秒,傑森已經從天使的生理機制聯想到天使能否屬於家族繼承,再聯想到上帝是不是維奧拉她親爺爺。
維奧拉:“……”
哪來那麼多爺爺!!!
“當!然!不!是!”維奧拉咬著牙,“而且亞茨拉斐爾也不是我的爸爸!”
她花了一通功夫才解釋清甚麼是天使的光環,人類為甚麼也能用,以及在甚麼時候可以用,傑森這才將信將疑收下。
“好吧,謝謝你的……禮物?”傑森吞吞吐吐,“儘管這份禮物看起來有些過於大了——希望我這輩子都不會有用上它的時候吧,維奧拉。”
維奧拉頗有同感:“我也希望。”
“那,晚安?”
“晚安。”
傑森走出房門,維奧拉才呼了口氣,坐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幹了一件蠢事還是好事。
於是第二天一早,她就趕回公寓,面露愁緒地敲響樓上亞茨拉斐爾的房門。
“早安。我想我家大概成了你的懺悔室,維奧拉。”天使笑盈盈地為她端來早已準備好的熱茶,說。
“你知道了?”維奧拉毫不意外,但仍有點惴惴不安,“那個……我把你送給我的光環暫時借給傑森·陶德了。”
亞茨拉斐爾點頭:“從它離開你手心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
維奧拉有些沮喪:“好吧。我是個沒有任何秘密的人類。”
亞茨拉斐爾卻笑起來:“你看上去很憂慮?”
維奧拉點頭,抿了抿唇:“你生氣嗎?我把你的光環給了別人。”
她等待著天使失望或被冒犯的表情,卻只迎來天使又一個寬容的笑容:“生氣?說實話,我只是在最初一秒鐘有一點驚訝,不過考慮到你是維奧拉,這點驚訝也煙消雲散了。”
維奧拉迷糊了:“為甚麼?”
天使沒有立即回答她,轉而談起另一個話題:“還記得我曾經告訴你,我有一個秘密嗎?關於上帝、伊甸園和人類。”
“記得。”
“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的秘密了,親愛的維奧拉,”亞茨拉斐爾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姿態優雅,“我想,你大概聽過亞當與夏娃的故事?”
維奧拉點點頭。
“伊甸園的東邊有一把火焰劍,我們一般稱它為炎劍。我是這把劍的主人,平時也守衛著那片領土。亞當和夏娃——兩個小小的人類——他們被克勞利化成的蛇引誘著吃下蘋果,接著被上帝趕出了園子。他們看上去實在太可憐了,而伊甸園外,馬上就要迎來暴雨,還有猛獸,有沙塵,有洪水。”
善良的天使實在不忍心看脆弱的人類就這樣手無寸鐵地離開伊甸園,於是,他做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我將我的火焰劍送給了人類,他們能憑此驅逐野獸、架柴取暖,也能吃到加熱的食物,領悟火的真諦。”
維奧拉呆呆地望著他。
所以,是不是可以說,亞茨拉斐爾就是基督教版的普羅米修斯?
天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別用這種混合著崇敬與不解的眼神看我,維奧拉,這讓我忐忑不安。”
“可你……火焰劍……人類……”維奧拉磕磕絆絆,腦子宕機。
原來,一切的源頭,甚至包括人類祖先的源頭,都能追溯到權天使亞茨拉斐爾遞給人類的一把火焰劍上嗎?
維奧拉覺得世界都暈乎起來。
她從未想過自己能與往前追溯數千年前的人類祖先一樣,從亞茨拉斐爾手裡獲得饋贈,而她,又把這份饋贈轉交給了傑森。
她更不安了:“我……”
天使溫柔地制止她結巴下去:
“我想說,不用自責或者驚慌,我曾經違背上帝的旨意將火焰劍送給我認為需要幫助的人類,而你,將天使的光環送給你認為需要幫助的人類,這是一樣的。”
他的嗓音柔和,像在談論一個夢。
“唯一的區別是,上帝對我的行為不太滿意,但我對你沒有任何不滿。維奧拉,我甚至在將光環送給你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它必定會如同我的火焰劍,會被你送給更需要它的人。”
他停下了所有的話,就這樣彎著漂亮的藍眼睛看她,滿含喜悅與憐憫。也許數千年前,他也曾用同樣的眼神注視著那對剛剛走出伊甸園的脆弱人類,注視著亞當與夏娃。
維奧拉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噢,維奧拉,你怎麼了?上帝啊,千萬不要因此哭泣。我向上帝發誓我真的沒有責備你的意思,別愧疚了。”
天使被她突如其來的眼淚弄得不知所措,身體前傾,從衣兜掏出手帕遞給她。他似乎還在為她著想,以為她是因為私自送出光環而愧疚到哭泣。
可維奧拉自己也說不明白她究竟為甚麼落淚。
也許是因為天使毫無保留的信任,或者他對人類一直以來的喜愛與憐憫,又或者僅僅是他剛才稱呼她時溫和的嗓音、柔軟的眼睛和渾身上下散發的“我原諒你”的氣質,維奧拉就這樣毫無保留地在死後第一次號啕大哭起來。
天使有些焦急地眨著眼睛:“手帕,維奧拉,擦擦眼淚,別哭啦,其實……”
哎!他真好,真善良,真……天使!
維奧拉淚眼朦朧地接過手 帕,沒聽他說完,哭得更大聲了。
亞茨拉斐爾:“……?”
一聲尖利的笑打斷了維奧拉的抒情時刻。
“撒旦在上呀,誰在哭?我以為天使的水壺爆炸了。”克勞利慢吞吞地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還拎著給植物澆水的噴壺。
天使無奈:“克勞利。”
見到維奧拉後,惡魔故作驚訝道:“Woah!小姐,你看起來像塊麵包,就是聖詹姆斯公園裡遊客餵鴨子常用的那種皺巴巴的玩意兒。”
維奧拉:“……”
“他怎麼在這?”她轉頭,乾巴巴地問天使。
好想立刻消失啊。
作者有話說:居然四十多萬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