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劉樹生,你真的相信有厲鬼嗎?
李招娣的男人劉樹生以前是廢料車間的,平時總是愛喝酒,幹活也出過一些小問題,不過不算太大,每次都是批評記過,偶爾扣個一兩塊錢,便算過去了。
自從五年前他在自家鄉下修屋頂摔傷之後,林晚記得,廠裡的醫生說過,其實,他只要稍微忍著點痛,就能起來的。
結果,他愣是躺著讓媳婦和孩子伺候,愣是要廠裡每個月給補助。
後來,反而生了褥瘡,屁股往下潰爛了,反而動不了了。
這會兒,雖然是秋天裡,但是,天氣好的時候,日頭毒,還是蠻曬人的,綠頭蒼蠅更是聞著味兒來了,圍著這劉樹生鬧哄哄的飛舞著。
“啊啊啊,張美英,你也是個黑心肝的婆娘,你和林秋生一樣,你們一家子都是黑心肝的,你們就是這樣,放任著我不管是吧?我要是沒命了,有你們好看的。”劉樹生叫嚷著。
來來去去的人都紛紛抬手捂著鼻子,他們跨國劉樹生的腳下,進了供銷社去買東西。
對於李招娣和劉樹生這樣的,同情的人還真是不多。
只有送劉樹生來的李招娣家的人,他們坐在供銷社門口地上,一味的謾罵哀嚎。
“掌權的就是把我們窮苦老百姓不當人啊,我女兒好端端的竟然吃了官司,我那外孫女,才十九歲啊,這吃了官司以後,要她咋嫁人啊!”
哭嚎的是李招娣七十六歲的老孃呂小娥,她是在一個小時之前,才被李家人用板車給拉過來的。
眼看著到了中午,廠裡職工都下班吃過飯回家屬院休息了,她立刻大聲嚎哭起來。
職工們吃飽喝足來了精神,本來犯困的,瞧著這邊熱鬧,都圍了過來。
“老太太,哭沒有用的,你們家閨女和外孫女薅的是我們棉紡廠的羊毛,我們可是真切的見證過的。”
“還是回去吧,別在這兒哭,回頭公安的同志來了,還是得把你們給送回去,不回去,被抓去一起吃官司哦!”
經過最近這些天的變革,加上大會堂裡林秋生和林晚的舉動,如今,整個棉紡廠的職工都空前的團結,大傢伙互相議論的事兒,最多的就是他們覺的跟著林廠長就能吃飽飯,跟著林晚,能有更好的前途。
“晚晚那小丫頭,到底是知識分子,是高中生,去過首都,有見地,她看的書多,知道南方羊城、香江那些地方發展的好,她又有首都婆家的背景,肯定能好。”
“晚晚聰明啊,是個了不起的孩子,將來肯定能成大事,很大的大事!”
這些天,職工們對林廠長一家,那是崇拜的恨不得天天燒香保佑他們全家平安了。
所以,遇上這樣的無賴,大傢伙哪裡能反過來幫著他們去。
“要點臉啊,老李家的阿婆,我那天來買醬油,嘿,給我少了那麼多,我都能做幾頓菜了!”職工王大美抱著胳膊,冷嗤一聲,道:“你家劉婕還捱過我一巴掌呢,那丫頭真是不學好,小小年紀就貪,長大了還了得,她十九歲怎麼了?到了可以吃官司的年齡了。”
“就是,我們買紅糖,總是少不少呢,你們也好意思在這裡!”
職工們紛紛笑著,甚至有人磕著瓜子故意往地上的劉樹生身上丟過去。
“你們,你們都是幫兇,都是壞人,我詛咒你們,生孩子都沒屁,眼兒!”呂小娥咒罵起來。
“哎哎哎,老太太,別找不自在啊,你這無緣無故詛咒人可不對啊!”
“就是,你要是這樣,我們可就不客氣了,大傢伙,這些人礙事兒了,我們要去供銷社買東西呢,把他們都給丟出去,丟遠一點。”
有人起鬨,有人就擼袖子準備上來。
“你們,你們別太過分了!”呂小娥爬起來,跳著腳罵著:“我要去首都告你們。”
“隨便!”大傢伙笑呵呵的。
“張美英,林晚,你這是要弄死我是不是?我告訴你,我如果死了,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的。”劉樹生嘴唇乾裂,他轉頭朝著屋內喊道。
他抬手,不斷揮舞著蒼蠅,只是,他這一動,旁邊離得近的立刻捂著嘴巴往後退了去。
“我的媽耶,老劉啊,你這是拉褲襠了是不是?”
“臭死了,哎呀,老劉,你這是多久沒洗澡了?哦,對了,我記得之前李招娣就說過,一個月給你洗一次,嘖,你這味道,可真夠燻人的啊!”
大傢伙七嘴八舌的,滿眼的嫌棄,縱然是劉樹生這樣厚臉皮的也扛不住。
“我死給你們看,我就死給你們看!”劉樹生吼道:“我今天要是死了,你們都別想好過。”
“死?你是要刀子,還是要繩子?別咬舌自盡,一般咬舌自盡死不了,還得去讓醫生接舌頭,怪嚇人的。”林晚走過來,居高臨下看著劉樹生,道。
這人,上輩子也不顧比現在多活了一年左右,後來是全身潰爛而亡的。
李招娣早就嫌棄他了,早就恨不得弄死他了,後來,他全身潰爛也不給送醫院,任由著他每天哀嚎,止疼藥也不給多吃,被吵的煩了,李招娣會用布巾把他嘴巴綁起來,讓他想喊都喊不聲音來。
後來,就這麼活活疼死了。
林晚眼神裡,不是憐憫,也不是同情,她只是在劉樹生詫異的神色之中,緩緩搖頭。
“劉樹生,你真的相信有厲鬼嗎?如果有鬼的話,你說,被你活活餓死在牆角的你的老孃,是不是也要來跟你索命?”林晚說道。
“你,你瞎說八道,我甚麼時候餓死我娘了。”劉樹生一愣,這是他的秘密,他連自己媳婦都沒有說,更不可能跟劉婕說,林晚怎麼會知道。
“我再送你一句話,你如果想明白了,就自己回去,想不明白,我去找公安的同志來,讓他們看著你去死,至少,那樣跟我們沒關係。”林晚說著,走近兩步,蹲下,道:“劉樹生,你記住了,只有你活著,你才能支配自己和周遭的事情,包括支配你的情緒,你一旦死了,老婆跟人跑了,孩子喊別人爹了,你……只不過是一個墳包,一堆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