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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周鈺婷拒絕週歲安已經過了半個月。
自那以後周鈺婷也沒再好意思待在他家,火速搬出來後縮在房間裡靠點外賣為生。
她本不該這樣。
攻略物件愛上她不是應該高興的事麼,她不應該立刻答應麼?
但她脫口而出的竟然是‘不行,我們還是先當朋友吧’。
周鈺婷坐在餐桌上,吃著剛點的炒酸奶,平日裡最是刺激她味蕾的食物此刻卻味同嚼蠟。
她無聊的翻著手機裡的短影片,提不起一點兒興趣,就連平日裡會反覆觀摩的薄肌男,此刻也只能得到一顆最普通的小心心。
沉寂半月的手機突然彈出一條訊息。
哥哥:開門。
脆波波被周鈺婷含在口腔裡,她遲疑幾秒後打算裝不在家。
奶,很拽:我沒在家。
幾乎是秒回。
哥哥:那我告訴叔叔阿姨你吃外賣。
周鈺婷原地騰起,蹭蹭地跑到門邊開啟了家門,和週歲安對視上時瞪了他一眼,又在看清他手中提著的三菜一湯時,嚥了下口水。
自從她們倆關係好了以後,周父和周母對週歲安的敵意也漸漸褪去,相反還在二人都要去隔壁市出差時將周鈺婷‘託付’給他。
主要是盯著周鈺婷不讓她吃外賣。
週歲安換上拖鞋,走到廚房拿出幾個盤子和碗,將菜和湯分別倒了進去。
他自然的走到周鈺婷身邊坐下,把她吃了一半的炒酸奶挪到一旁,“該絕食的人好像是我。”
周鈺婷‘嘿嘿’兩聲,試圖矇混過去。
週歲安:“半個月你都吃的這個?”
周鈺婷倒是理直氣壯,“半個月了才找我還好意思問。”
週歲安拿出手機,指著一排紅色感嘆號,“您剛給我放出來。”
妹妹。
是週歲安給她的備註。
周鈺婷猛灌一口白粥,別過頭試圖用嘴巴里塞滿了食物為由躲避週歲安的‘質問’。
週歲安輕笑一聲沒再追問,坐在位置上盯著周鈺婷。
“你不吃?”周鈺婷塞滿食物的臉頰鼓鼓囊囊,像只小倉鼠。
週歲安眉眼仍帶著笑意,“我沒敢做太多,怕不好吃,你吃完了我再吃。”
周鈺婷一聽不樂意了,她皺著眉把菜推到週歲安面前,“吃!”
見週歲安還想拒絕,周鈺婷立刻補充道:“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說著就要放下筷子。
“吃,我吃。”週歲安起身去廚房拿了雙筷子,又給自己倒了碗白粥,坐回周鈺婷身邊開始夾菜。
周鈺婷心滿意足,喝完最後一口湯後擦了擦嘴,“你吃吧,我飽了。”
“回去的時候給我發個訊息就成,我去睡會兒午覺。”
週歲安點點頭,“好。”
再睜眼已是傍晚,周鈺婷看著手機上的陷入了沉思。
又要熬夜了。
時間下方掛著週歲安發來的訊息。
哥哥:我回家了,別起太晚,晚上會睡不著。
周鈺婷尬笑兩聲。
奶,很拽:我剛醒。
半天沒有訊息,周鈺婷放下手機隨手撓了兩下頭髮,慵懶的走出房門。
哥哥:開門。
周鈺婷拿著手機開啟家門,就看見週歲安帶著一菜一湯站在門邊,嘴角帶著笑。
周鈺婷看著清一色的綠色,臉色明顯不如中午時美麗。
週歲安權當沒看見,自顧自的換上拖鞋將一切準備好,坐在桌子邊單手撐著臉看向周鈺婷,“吃吧。”
一碗菜葉子,一碗綠色不明液體。
周鈺婷皺著臉,委屈巴巴地看向週歲安,“沒有生活費了麼?”
週歲安十分坦然,“有啊,中午吃的太油膩了,晚上吃清淡點兒。”
周鈺婷‘窮追不捨’,“你嫌我胖?!”
週歲安失笑,“你除了臉上哪還有肉?我這是為了你的身體健康。”
和週歲安一樣討厭!
不對,週歲安討厭!
周鈺婷撇撇嘴,閉上眼喝了一口綠色溶液,原來是黃瓜汁,裡面還藏著幾根絲狀物體,“這是甚麼?”
週歲安:“芹菜。”
周鈺婷:“……”
飢餓讓周鈺婷顧不得味覺,她皺著臉將菜葉子和綠色溶液全部送入胃裡,轉身撈起已經全部融化的炒酸奶猛喝了一口。
見週歲安要開口,周鈺婷急忙捂住他的嘴,直到自己全部嚥下去後才鬆開手解釋道:“改改味兒,改改味兒。”
週歲安盯著她看了許久,才裝模作樣的順勢後仰,眉尾微微上挑,“你剛才是不是太親密了。”
“是不是忘了我們倆現在的關係?”
追求者和拒絕者的關係。
不過重要節點還沒過,周鈺婷不想再隨意答應,又或者說她還沒分清自己到底是真的不喜歡週歲安還是本能的想要抗拒一段親密關係的開始。
周鈺婷強裝鎮定,“沒忘啊,但總不能因為我拒絕你,就連朋友都沒得做了吧。”
週歲安單手撐著桌子直起身體,與周鈺婷咫尺相隔,“重點好像是,太親密了。”
“還是說你並不介意我對你動手動腳?”看著周鈺婷僵直的臉色,週歲安坐直身體,面無表情的抬手,想要觸碰周鈺婷的臉。
周鈺婷側臉躲過,她退縮了。
“我…我要睡覺了,你快回家吧。”周鈺婷落荒而逃,睡衣上的小蝴蝶掛在週歲安的凳子上,硬生生扯了下來。
週歲安:“不是剛醒?”
他撿起落在地上的小蝴蝶,揣進了胸前的口袋裡。
未來的一個多月她們一直保持著免費廚師和只吃霸王餐顧客的身份。
期間除了一句話不說且坐在餐桌對側外,與往日無異。
最先憋不住的是週歲安。
今天吃完晚飯他沒有離開,而是搬著凳子坐到了周鈺婷身邊。
周鈺婷拿筷子的手一抖,朝旁邊又挪了挪凳子。
週歲安又朝她挪了挪凳子,“躲我?”
周鈺婷快將頭埋進碗裡,尾調上揚,“沒有啊。”
週歲安托腮看向周鈺婷,“還有一個月我們就要一起去上大學了,我們還要如此不清不楚麼?”
周鈺婷猛地抬頭,額頭撞上捱得太近的週歲安,兩人一個捂著額頭,一個捂著下巴,痛的呲牙咧嘴,但誰也不願意先出聲喊痛。
怕丟臉。
周鈺婷激動的情緒下帶著幾分哭腔,“誰不清不楚了,我們不是好朋友麼,一輩子的好朋友!”
週歲安捂著下巴說話有些含糊,乾脆唱了起來,“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周鈺婷也順嘴唱了起來,“…一句話,一輩子,一生情,一杯酒。”
“我們成年了,是不是能喝酒了?!”
週歲安額角直跳,他感覺自己喜歡上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他起身收拾碗筷,“叔叔阿姨連外賣都不讓你吃,還喝酒呢,可樂喝上了沒?”
周鈺婷啞口無言、欲哭無淚。
自從周父體檢發現血糖有上升趨勢開始,為了不讓他饞的在夜晚埋頭痛苦,他們老周家徹底戒了可樂。
周鈺婷完全無妄之災。
她撇撇嘴,不願意直面現實,“哪壺不開提哪壺,破嘴!”
刷碗的週歲安關上水龍頭,正巧聽見‘破嘴’二字劃破長空砸向他的腦袋。
他拿著隨身鏡子裡裡外外觀察了下自己的嘴,又用手搓了搓嘴唇,“沒破啊,哪破了?”
週歲安舉著鏡子快步走到周鈺婷面前,“快幫我看看,哪破了?!”
周鈺婷雖然不太情願,但急忙上下檢查,最後一臉迷茫的說道:“沒破啊,哪都沒破啊。”
“不是破嘴了?”週歲安直起身子,一邊對著鏡子愁眉苦臉的找,一邊餘光瞥向周鈺婷。
周鈺婷心頭一緊,踹了週歲安一腳,“就是破…嘴…”
話未說完就被週歲安的下頜線勾走了魂。
她悠悠起身,雙手捧過週歲安的臉頰,語重心長,“可以不再誘惑我了麼?”
週歲安放下鏡子,一手撐著桌子,一手撐著周鈺婷身旁的凳子,將周鈺婷整個人圈在懷裡,狹長的眼睛睜的圓滾滾,看起來人畜無害,“我甚麼時候誘惑你了?”
周鈺婷:“那造型都凹到天上去了!”
週歲安鬆開手,失笑道:“我只是照個鏡子,怎麼就是凹造型了?”
周鈺婷結結巴巴,“你…誰讓你照鏡子的!誰刷完碗跑我旁邊照鏡子的!”
週歲安故作沉思,半晌才作恍然大悟之狀,“因為你說我嘴破了我才照的鏡子,沒有誘惑你。”
低沉的嗓音自頭頂傳進周鈺婷的耳朵,她雙手捂著耳朵,將臉頰的肉微微擠出了些,“離我這麼近幹嘛,耍流氓!”
週歲安笑看周鈺婷漲紅的臉,雙手環胸,“流氓要回家睡覺了,你呢?”
周鈺婷趁機跑遠了幾步,“我現在就去睡!”
夜晚狂風大作、電閃雷鳴。
房間輕輕晃動,將睡不著的周鈺婷搖起。
她坐在床邊半夢半醒,久到快要一頭栽回床上時又猛地驚醒。
不能吧…
周鈺婷摸起手機,眯著眼才看清上方彈出的3.2級地震提示和下方週歲安發來的訊息。
哥哥:下雨了,需要我陪你麼?
哥哥:打雷了,需要我陪你麼?
哥哥:剛才地震了,開門。
哥哥:我知道你醒了。
時間提示一分鐘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