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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歲安:“能看清上面的字麼?”
周鈺婷蹙眉眯眼,“有點遠,離得近的被更小的紙蓋住了。”
週歲安又湊近了些,“前面這些紙怎麼是空白的?”
周鈺婷不假思索,“應該是化驗單的背面。”
周鈺婷轉動手的方向,發現前面的化驗單可以小幅度移動,“快了,我快挪開了!”
週歲安穿過門看到謝媛一家在吃飯,悠悠的飄了回來取出銀針,“她們在吃飯,來得及。”
額頭累出汗漬的周鈺婷癱坐在地上,側身倚靠住衣櫃,“哥哥記得復原。”
週歲安一邊撬鎖一邊輕笑,“怕被發現?”
周鈺婷下巴抵在他的肩頭,“怕她們以為鬧鬼了。”
週歲安失笑,“都用地府的命網了,還會怕鬼?”
“當然!”周鈺婷撇撇嘴,“她們都信地府的存在了,肯定更怕鬼出來帶走本該死的那個人呀!”
正說著,週歲安開啟了抽屜,裡面一沓化驗單看起來比較繁瑣,周鈺婷拿起最下面的A4紙,“肺部增強CT…謝媛…”
“死人是謝媛。”
周鈺婷又拿起一沓化驗單鑽研了會兒,接著看向週歲安,指著報告單最下方的幾行字,“謝媛是肺癌復發,而且已經有肝臟和腦部轉移了。”
週歲安:“活人獻祭後會有甚麼症狀麼?”
“這個…”
周鈺婷話還未說完,餘光瞥見站在門內的謝母,正直勾勾的盯著她二人。
周鈺婷身體瞬間僵直,她呼吸一滯,像做錯事的孩子般不敢輕舉妄動,週歲安倒是自如,攬著她的腰坐到了床上,“你是閻王你怕甚麼?”
“懶得社交,”周鈺婷懨懨地靠在週歲安懷裡,“接著說,你剛才問的問題說明書裡沒有,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週歲安一邊揉著周鈺婷的發頂,一邊看著謝母的一舉一動。
她還是直勾勾的盯著剛才周鈺婷蹲著的地方,腳步緩緩上前,最後坐在床邊緊挨著周鈺婷,脫掉了上衣。
週歲安緊急閉眼。
不一會兒謝父也進來了,手裡還拿著一個小罐子。
“哎,再這樣下去,咱倆怕是要先撐不住了。”謝父一邊將藥膏塗抹在謝母身上的疤痕處,一邊眼中含淚。
疤痕一半結痂一半顏色還十分鮮豔,看起來應該是剛出現不久。
深處還有一些陳舊的疤痕,看起來有些年頭。
謝母的眼眶也紅了,“一起走不也挺好的麼,你明年還能抗住麼,扛不住我休息一年應該沒問題。”
謝父放下藥膏,幫謝母穿好外衣,“說好了一人一年,扛不住也得硬抗。”
他扶著謝母躺下,為其蓋好被子,“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媛媛。”
謝母:“好。”
周鈺婷和週歲安跟著謝父一起離開了房間,周鈺婷又跑回鞦韆上坐著,“殺掉謝媛,她就可以去投胎了。”
週歲安站在鞦韆前,單手輕輕晃動著鞦韆,“那謝父謝母還能再用命網救回來麼?”
周鈺婷一頓,“可以。”
“那就還是沒有解決,”周鈺婷抱著鞦韆一側的繩子,垂頭喪氣,“還是先找她倆從哪裡搞來的命網咖。”
“晚上我先去問問謝媛知道麼。”
周鈺婷二人在鞦韆上一直坐到深夜,確定謝父謝母都已入睡後,她倆穿進了謝媛的房間,將其拍醒。
“閻王大人,怎麼了?”謝媛揉著眼,慵懶地靠在床邊。
周鈺婷語重心長,“你真的想投胎?”
謝媛不假思索的點點頭。
周鈺婷:“你知道你父母是怎麼把你召回來的麼?”
謝媛一愣,“我爸媽召我?閻王大人,這是甚麼意思?”
周鈺婷把命網及她父母為其換命一事從頭講了一遍,謝媛趴在被子上嗚嗚的哭了起來,周鈺婷一邊揉著她的發頂,一邊說道:“解決辦法也是有的,但是殺掉你她們仍然可以再用命網把你救回來,你還是投不了胎。”
謝媛啜泣著抬頭,“閻王大人,命網的使用說明長甚麼樣子?”
周鈺婷回憶片刻,“一本書,你有沒有見過她們看書?”
謝媛又嗚咽著哭了起來,“我現在想不起來…”
周鈺婷拍拍她的背,“沒事,想起來再告訴我。”
謝媛:“好。”
謝媛很快入睡,周鈺婷和週歲安也開始思考今夜睡在哪裡。
“要不我們回地府?”周鈺婷坐在棺材邊緣,就差躺進去了。
週歲安斬釘截鐵,“不行!”
周鈺婷拍拍他的肩膀,“哥哥不怕,我已經找到了自由往返人間和地府的辦法,能回來的!”
週歲安不說話,往日得理不饒人的薄唇此刻微微張開又閉合,紅著臉鑽進了棺材裡。
周鈺婷:“?”
在害羞甚麼?!
周鈺婷原本有些害怕,但週歲安已經躺了進去,她也沒甚麼好怕的了。
棺材底部墊有軟墊不至於被硌到,但整體空間較小,周鈺婷整個人都幾乎蜷縮在週歲安身上。
“哥哥,”周鈺婷小聲喚了句週歲安,她拍拍下面,“你矜持一點嘛…”
週歲安單手握住她的後頸捏了捏,“我正在矜持。”
周鈺婷被捏的身軀一抖,又往下退了幾個頭的距離,旁邊就是矜持,她猛地起身,把滾燙的臉放到空氣中過一過冷風。
躺在棺材裡的週歲安拍了下週鈺婷的屁股,語氣有些戲謔,“妹妹,你矜持一點嘛…”
剛褪去一些顏色的臉頰此刻又重新燒了起來,周鈺婷慌張之下從棺材裡爬出來,跌跌撞撞不小心撞到一旁的檯面,幾個盤子落在地上,蓋住了一本書。
周鈺婷將盤子放回原處,本子的樣式和上面的字眼讓她興奮非常,“哥哥,找到命網了!”
週歲安一聽也急忙起身,將周鈺婷抱回棺材裡一同研讀。
“若想糾正錯誤命網,需獻祭陰間之物。”
“若想終結命網功效,需殺死陰間之物。”
週歲安:“殺死陰間之物?”
周鈺婷合上書揣進兜裡,“要麼就是地府的人,要麼就是本該死的那個人,不過獻祭陰間之物甚麼意思?”
週歲安看了眼周鈺婷又看了眼自己,“地府裡的人?”
周鈺婷:“可謝父謝母已經獻祭過很多次了,如果她倆之中有地府之人,謝媛早就徹底還陽了。”
“可她倆不是地府之人,命網這書從哪裡來的?”周鈺婷想的頭痛欲裂,把臉湊到週歲安面前,“哥哥,腦袋疼…”
週歲安失笑,輕輕按壓她的太陽xue,“腦袋瓜和你一樣嬌氣。”
“哼!”周鈺婷氣鼓鼓的躺下,臉頰貼著堅硬的腹肌睡著了。
次日天矇矇亮,週歲安抱起周鈺婷到了鞦韆上坐著。
周鈺婷被不停的失重感晃醒了,一個巴掌拍在了週歲安的臉上,“哥哥壞死了!”
週歲安頂著一個火紅的巴掌印笑了起來,“真可愛。”
雖然知道週歲安是甚麼屬性,但周鈺婷還是感覺很害羞,因為剛才大笑起來的樣子…確實是驚為天人!
周鈺婷紅著臉別過頭,等著謝媛起床告訴她解決辦法,順便問問她有沒有甚麼陰間之物的線索。
謝父先從房間出來,拿著車鑰匙開車出去了,大約半個小時後,謝母起床走到花園澆水,偶爾碰到一兩株開的豔麗的,她就用手機拍下一張照片。
約莫又過了半個小時,謝父開著車回來,手裡提著不遠萬里買的早餐,和花園中忙碌的謝母碰了個正著,澆花的水被謝母澆了他一身,“媛媛起了沒,她要的粥和包子我買回來了。”
謝母微笑著搖搖頭,“沒呢,讓她再睡會兒吧,涼了就熱熱再吃。”
謝父:“行,那咱倆先吃。”
謝母:“好。”
周鈺婷看著溫馨的夫妻,越來越犯難,“要真殺死她倆其中一個,我還有點不捨得。”
週歲安攬著她腰的臂膀輕輕用力,“妹妹真善良。”
周鈺婷白了他一眼,“現在是誇我的時候麼,事態都撲朔迷離成這樣了,你也不幫我想想!”
週歲安輕笑,“等謝媛吧,哥哥我這腦子啊,也就能經商了。”
“你還能打架,畢竟秒結痂還無痕。”周鈺婷撇撇嘴,衝著胸肌給了一拳。
週歲安握住她的手,“是啊,和謝父一個體質呢。”
周鈺婷仰面看著週歲安,“甚麼意思?謝父身上沒有疤?你怎麼知道的?”
週歲安:“剛才謝母把水澆了他一身,溼透的白色襯衣下是無暇的面板,一點兒疤痕都沒有。”
周鈺婷有些坐不住了:“謝母沒發現?”
週歲安拍拍她的腦袋,“人家是夫妻,丈夫甚麼體質妻子肯定知道啊,就像你瞭解我一樣,沒必要大驚小怪的。”
周鈺婷一怔,嘟囔著不對不對就開始翻命網的使用說明書,此時謝媛不知何時出了門,正樂呵呵地朝著她們這邊走,週歲安下意識把書藏到了身後。
謝媛興沖沖地跑到周鈺婷面前,“閻王大人,您可真是讓我好找,我昨天做夢夢見了一本書,剛才一去看果然在那裡,只是…”
周鈺婷:“只是甚麼?”
謝媛摳著手指,“書被盤子壓著了,我不敢動,怕爸媽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