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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不真

2026-05-11 作者:墨滄千秋

不真

鬼醫殿內,青煙氤氳中,青妤驀然而立。

絞紗幕簾內,血色陣法緩緩啟動,祁玖天跪坐於陣法一側,而後抬手,以指為刃劃開腕部。

殷紅鮮血湧入陣眼中,陣法之間,晏司焰慘白的面龐逐漸恢復血色。

半個時辰後,祁玖天撤法收手,見晏司焰氣息已然平穩,轉身正欲離去。

青妤見祁玖天已然撤法,忙走上前去,開口問詢:“醫聖,晏司焰他,情況如何了?”

祁玖天應道:“姑娘請放心,尊主暫無性命之憂,天明時分,大概便能醒了。”

語罷,一襲紅衣的男子便朝殿外走去,行至門扉處時,他突而回首,蹙眉望向青妤。

“尊主以自身性命護你,也望你……莫叫他心寒。”一語落罷,他轉身離去,徒留青妤一人靜立其間。

青妤抬眸望向被風撫動的絞紗幕簾,全然沒瞧見,殿中一隅,有道倩影矗立於此間,狠厲的目光落在青妤身上,沁著寒光。

青妤移步走向幕簾間,抬手撩開幕簾,便見內裡情形。

晏司焰仰躺在以血繪就的陣法上,慘白的面龐好似覆滿寒霜,寒氣沁人。

青妤於魔頭身側坐下,抬起玉手描摹起魔頭輪廓,魔頭深闔雙目,俊逸的面容同千年前作比,若菱花對照,別無二致。

可其眉宇之間,卻縈繞著死氣,亦刻滿了哀愁。

“現下你即將身死,可後悔與我結那同心泣?”青妤驀然開口,回應她的卻只有寒風颳過的哀音。

“為何認定我是上清,我分明與她截然不同。”青妤嘆息。

她抬眸看向殿外天穹,見眼下天色暗淡,距天明約莫還有兩個時辰,便起身朝殿外走去,打算尋些古籍看看,明日再來探望晏司焰。

青妤轉身之際,一陣寒風呼嘯而過,藏於暗處的女子顯出身形,拔出利刃後徑直朝魔頭奔去。

轉首須臾間,幕簾舞動,那女子已行至晏司焰身側。

青妤愕然抬眸,隔著幕簾,她瞧見了持刀女子美豔的側顏。

那持刀的女子,竟是……

姒檀!

姒檀滿面悲憤,持刃的手微微顫抖,她舉起長刃對準晏司焰心口,憤恨道:“魔頭,你去死吧!”

青妤見此,趕忙勸阻:“姒檀,且慢!”

眼見長刀便要刺入晏司焰心口,瞬息之際,卻是祁玖天驟然現身,震碎長刀,擋下那致命一擊。

原本闔眸而躺的晏司焰霍然抬眸,如血猩紅的眼眸落在姒檀身上,他只一抬指,便有毀天滅地的魔息於他指尖湧出,襲向姒檀。

晏司焰於陣法間緩緩起身,他居高臨下地望向姒檀,薄唇輕啟,冷道:“若非本座設此鴻門宴,故意散佈本座將命不久矣的訊息,你豈會露出狐貍尾巴?說,你潛入玄幽,究竟意欲何為?”

青妤聽至此處,眉頭緊蹙,她看向魔頭,冷道:“你的意思是,這一切是你作的一場戲,甚麼同心泣、天罰,都是你杜撰的?”

晏司焰回眸望向青妤,應道:“我並非杜撰,只是近日來魔域內動亂不止,恐有敵寇潛入魔域,本座只是出此下策引出潛藏魔域的敵細。”

青妤不語,她只淡漠地望著晏司焰,神色平靜且無波。

過往種種不過此人逢場作戲,其本質仍是殘忍弒殺的妖魔,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魔頭,可笑她竟還對如此魔物心生憐憫。

身側祁玖天走上前去,單手製住姒檀,喃喃自語道:“尊主以身試險為魔域謀得太平,爾等應當感激,而不是來此質問尊主的所作所為。”

姒檀被魔息震得嘔出心血,她癱倒在地,掙扎著不願讓祁玖天觸碰自己:“魔頭,你殘害我雙親,毒死我夫君,我就算是死,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祁玖天化出鐐鏈捆住姒檀四肢,而後回首望向晏司焰:“尊主,該如何處置?”

晏司焰回道:“殺了,以儆效尤。”

青妤聞言,蹙眉望向晏司焰,驟見魔頭額間血紋若繁花顯現,猩紅雙眸佈滿弒殺,其之狠厲,宛若煉獄妖魔。

青妤恍然想起,千年前上清神女為保魔頭與正道相抗,揚言只要悉心引導、誘其向善,魔頭必不會作惡。

如若神女見到了如今的魔頭,是否會後悔當年所為?畢竟,那個一時心軟保下的少年,如今卻成了以殺取樂的魔頭。

若她是神女,見到此情此景,必是悔不當初。

祁玖天抬手幻出一柄長劍,而後側目看向姒檀。長劍對準姒檀玉頸,一劍斬下,誰料,卻被青妤素手所擋。

青妤如玉般的手攥住劍鋒,鋒利的劍刃劃破她掌上肌膚,殷紅鮮血於她指縫間湧出。

她抬眸望向晏司焰,開口吐出一言:“魔頭,你敢?”

晏司焰蹙眉望著青妤泣血指尖,良久,終是不忍道:“玖天,住手。”

祁玖天依言收劍,晏司焰快步行至青妤身側,而後輕柔地牽起她的手,引動魔息渡其體內,修復著她掌上傷痕。

晏司焰嘆道:“你若是想留下此人,吩咐一聲便是,何必以此自傷?”

青妤聞言卻只冷笑,她將如玉般的手自魔頭掌中抽出,而後一字一句道:“晏琢,千年前,我帶你回九重天時就說過,若你膽敢濫造殺孽,我定取你性命。”

“你,可曾記得?”

晏司焰猝然抬眸,他驚愕地看向青妤,面上俱是駭然之色。

他猛地將青妤攬入懷中,輕嗅懷中女子玉肌芳香,顫抖地不能自已:“阿清,你是都想起來了嗎?你終於想起來了嗎?”

青妤整張芙蓉面都貼在了魔頭胸膛上,她聽著魔頭宛如鼓擂的心聲,驀地笑出了聲:“既知本神已恢復記憶,你竟還敢濫行殺戮,你是打算以死謝罪,還是要本神親自動手?”

晏司焰聽此一言卻是充耳不聞,他攬著青妤,用盡全身氣力,似要將其融入骨血中。

他開口,聲若寒潭:“阿清,你能想起來,真是太好了……阿琢好開心,阿琢還以為,阿清會永遠忘了阿琢,不要阿琢了……以後,能不能不走了,永遠都在這裡,陪著阿琢……”

青妤聞言,面上笑意收斂殆盡,她抬眸去看魔頭,卻見魔頭滿面哀色,血淚如斷線珍珠滾落下來,淌了她一臉。

青妤正欲抬手將面上血汙拭去,玉手卻被魔頭攥入掌中,魔頭周身竟如熔岩般滾燙,燙意自其掌心襲向青妤全身。

青妤蹙眉,正欲推開晏司焰,抬眸卻見魔頭輕倚她身,深闔雙目已然沉眠。

祁玖天見此,攬著闔目的晏司焰將其引入陣法中,而後以自身精血催動陣法。

青妤垂眸望向陣法內的晏司焰,見其面色慘白無血色,不由開口道:“魔頭這是何意,又在稱病?”

祁玖天搖首,道:“尊主並非稱病,天罰與咒毒加身,他已然命懸一線。”

祁玖天看向青妤,突而話鋒一轉,“但你若要藉機行刺,本殿勸你趁早絕了這個念頭,本殿已在此間設下陣法禁制,若有人膽敢行刺尊主,必會被這殺陣攪得粉身碎骨。”

青妤聞言驀然淺笑,道:“魔頭作惡多端自有天收,何需我再動手?我只是想告訴你,這個人,我要帶走。”

青妤語罷,指向一旁花容失色的姒檀。

祁玖天側目望向青妤,道:“不可,此女行刺尊主,需就地斬殺。”

青妤行至姒檀身側,莞爾道:“方才晏司焰早已赦免此女,你如今卻要無詔行兇,莫不是根本就沒把你們尊主放在眼裡?”

祁玖天聞言僵硬轉首看向青妤,憤然道:“你真是……”

青妤並未理會祁玖天,她俯身將束縛住姒檀的鎖鏈解下後,便攬著姒檀朝玄幽宮走去,半炷香功夫後,二人已行至臥房門前。

青妤推門而入,姒檀緊隨其後。

青妤將姒檀扶入榻內休憩,為其蓋上衾被,見榻上姑娘面色蒼白,便沏了壺藥酒遞與她。

姒檀捧著溫熱的壺子哆嗦著身體,良久才飲入一口,費了足足半個時辰的功夫才飲完那壺藥酒。

姒檀捧著早已見了底的壺子,一時心神不定。

青妤望著姒檀慘白的面容,忽而開口道:“姒檀姑娘,你父母及夫君因何而死,可是被魔頭所害?”

姒檀聞言,頓時泣不成聲:“我夫君本是村裡的教書先生,而我不過以織布為生,我與夫君結親不久,夫君卻因未及時向魔頭上供而被殘忍殺害,而我,亦被魔頭擄至此處……”

青妤瞭然一笑,道:“可我卻記得,你同我說的是,你是位歌姬,與夫君成婚之日被擄自魔域,而你夫君則令娶她人。”

姒檀驟然抬眸,神色怪異地望向青妤,許久後才道:“是嗎?我怎不記得我說過這些話,莫不是青妤姑娘昏了頭,記錯了吧。”

青妤垂眸淺笑,不再接此話茬,而是轉了話題,說道:“魔頭喜怒無常殺人不眨眼,試問何人不懼,姒檀姑娘有如此魄力膽敢行刺魔頭,青妤著實佩服。不過你放心,待尋到了幽冥花,製成了屍殤酒,你我二人便可逃離魔域了。”

姒檀抬眸望向青妤,一抹邪氣於眼底浮現。

“我曾見過幽冥花,我知道它在哪。”她開口,聲若寒冰刺骨。

青妤抬眸,道:“當真?”

“我曾在某處苦寒之地見過一株,與古籍上所繪之物別無二致,我絕不會認錯,我確信,那便是幽冥花。”姒檀蒼白的面上滿是詭譎的笑容,笑意溢滿邪氣,令青妤半晌無言。

“你可是不信?”姒檀注視著青妤,一字一句道,“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帶你去那苦寒之地瞧上一眼,屆時,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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