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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朱雀王族

2026-05-11 作者:薄荷香片

朱雀王族

敖洸頓了頓,想起身上還帶著一件鳳族之物,“既如此,那此物應是屬於你的吧。”說著,他掌心一翻,化出了紅蓮鳳羽鐲,遂即手腕輕擺,鳳羽鐲便飛到了她面前。

“物歸原主——”

鳳鳶指腹摩挲著上面的羽形紋路,又驚又喜,“我還以為早被他毀了呢,怎會在你這兒?”

他將畢桁曾利用此物燒燬溪瑤命簿的事說了出來。

鳳鳶心下當即明白過來,抬眸含笑,打趣他道:“看來龍王起兵的目的,可不止天下蒼生啊。”

敖洸倒也不避諱,與其直言道:“我確實有私心——不巧,我夫人便是擎瀾劍的劍靈,但這與蒼生並不衝突,究其本源也是同一件事。”

看著他一往情深的樣子,讓鳳鳶又想起了那些早已在心裡結了蛛網的舊事,她苦笑了兩聲,不由得嘆道:“他曾拼了命的想壓過你,處處與你作比,唯有這‘情’字,他終其一生都做不到。”

“這話是何意?”

“感情只能靠親身感受,是學不會的——人心就那麼大,被恨意佔滿了,自然也就放不進別的。”她單手支頤,另一隻手的指尖在茶盞的邊緣遊走,“就像這茶盞,只裝得了這麼多水,就算能勉強往裡加一點,輕輕一碰也會灑出,即便沒灑出來,也早晚會融進這滿杯的恨意裡……”

“他幼時的確受了些苦。”

“不——遠比你知道的還要慘……”

一語未了,敖洸端起茶盞的手懸在了半空中,不解地看向她。

“此事還要從他朱雀王族的身世說起……”

人人皆知朱雀一族在萬年前便已覆滅,可誰曾想朱雀王偏偏在當時留下了一枚朱雀蛋。它被藏在一個無人知曉的洞中,在汲取了萬年的天地靈氣後,終是破殼而出。畢桁,便是朱雀族在世間殘存的唯一血脈,這既是他的幸也是不幸。

在無人發現他是朱雀王后裔的那些年裡,他雖過著野調無腔的日子,但起碼能落個自由快活。直到他去了鳳族,不幸也便開始了……

當年他被鳳族中人發現後,幾支與朱雀族有血脈關聯的族群便商議將他好生安置在族群內,畢竟當年朱雀族有功於天下,收養他也不過是怕被別人傳閒話丟了族中臉面。

可上萬年終究是長了些,以至於除了這個口口相傳的故事,根本無人在意朱雀族這最後的血脈過得如何。

在經過幾個族長的商議後,最終定下由鳳羲將其帶回撫養。因常年獨自生活在山林中,他不懂禮數,性情古怪,所以族中上下,看他就如同看怪胎一般,取笑他,侮辱他……

有道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龍游淺灘遭蝦戲。”

他們在得知畢桁是朱雀王族血脈後,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當年的貴族如今能被輕而易舉得踩在腳下,有這樣容易的機會,他們豈能放過,彷彿只要能踩上一腳,他們就會變得尊貴顯赫,連胸膛都能挺得更高了。

可彼時的畢桁,也不過是個孩童。

初到鳳族之時,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受了欺負,還會還手。但他無爹無娘,無任何人可以依靠,即便當時打贏了,對方也會叫來更多的人在其身上還回來。

饒是鬧到鳳羲面前,也因著同樣的原因,鳳羲只會當著那些人的面罵他惹是生非,還會把他關在宗祠罰跪,讓他反思為何總是惹麻煩,然而可笑的是,那些靈牌與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慢慢地,他便選擇了沉默,不去還手,等他們打累了罵累了,自然也就放過他了……

直到有一天,年幼的鳳鳶看到他們在畢桁的脖子上栓了鐵鏈,輪流坐在他的背上,把他當成坐騎以此取樂,便實在看不下去,上前制止了他們。

族長之女,自是沒人敢冒犯,故而那些人也只得悻悻離去。

畢桁呆呆地看著鳳鳶,卻一句話都未說,但心裡早已翻起了狂濤巨浪。那是第一次,有人能夠站出來保護他。

她替畢桁解下鎖鏈,又找來了一些治外傷的藥,幫他擦了擦臉上的傷。

“怎麼不還手?”鳳鳶問道。

他依舊未開口,眼睛望向了遠處,像是喪失了說話與聽音的能力。

可他們並不會因為鳳鳶的制止就罷手,反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加無已,甚至辱罵他是想攀附高枝的下賤胚子。

在畢桁幼時的幾乎每一日裡,都是舊傷未愈再添新傷,但他從未在外人面前掉過一點眼淚。

唯一的次,是在那之後不久,敖洸得了一隻朏朏,見他喜歡,便送予了他。

朏朏有著可以為人解憂的特殊能力,畢桁愛不釋手,但也因此而被人盯上……

一日,他們趁畢桁外出之際,把它偷了出去。待他回來時,又假裝善意地拉他到了樹林裡。

幾個少年圍在一口大鍋前,其中一人起身摟著他的脖頸,道:“畢桁,今日不為難你,來坐下,一起吃。”其他幾人也跟著熱情附和著。

他懵然地坐在那些人之中,從他們手中接下一碗燉肉。

“快吃啊——”“怎麼不吃,特意等你來了我們才動筷子的——”

少年們滿面笑容,眼神中充滿期待地望向他,不知道的人看了這場景,還會以為他們是關係多緊密的朋友。

他亦天真的以為那些人轉了性,在他們的矚目下,大快朵頤地吃了下去。

“好吃嗎?”

他點點頭。

幾人見此,無不鬨然大笑。

“吃進去也能解憂——”

言罷,他們更是笑到捧腹打滾。

畢桁這才反應過來,丟了魂一般扔下碗筷便往回跑。

房間內鴉雀無聲,朏朏也沒有像往常一樣迎他進門,他焦急地喊著它的名字,找遍了所有角落,卻依然尋不見朏朏。

驀地,畢桁胃裡翻江倒海,一股強烈的噁心感湧上了喉嚨,他跑出房門,雙腳無力地跪在地上,嘔噦不止。

鳳鳶見他回來時很是慌忙,遂好奇地跟了過去。那是她第一次看見他流淚,也是唯一一次。她想說些甚麼安慰畢桁,反覆掂量了許久,卻覺得說甚麼都不合適,便只好在一旁默默地陪著他。

是夜,兩人坐在山坡上嘿(m)然不語地看了一整晚的月亮,直到翌日清晨,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的時候,畢桁脫下了自己的外袍,蓋在了已熟睡的鳳鳶身上,一個人悄無聲息地走了。

這樣逆來順受的日子又過了許久後,畢桁隨著鳳族一干人等,拜入了師門。可他依舊沒有擺脫被欺凌的困境,因為這裡的人,遠較族中那些少年們,更加精於審時度勢。

有些惡念,往往並非發於他們的本心,而是當下需要那樣做,才能加入他們覺得更有勢力的那一方。

彼時的鳳族,恰好處在如日中天的鼎盛時期,他們將畢桁視為一塊可以用來接近鳳族的踏腳石,即便門中有不屑作此之人,但這些人也只會選擇沉默,犯不上為了他而招惹鳳族。

畢桁的師父雖帶他極好,但法不責眾,最多也只能替他呵斥幾句。

捉弄、取笑、被當下人一樣呼來喝去,這些早已被他看作是家常便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黑暗,讓他彷彿認命一般得過且過,甚至一度起了輕生的念頭。但很快,他無望的人生便迎來了轉折。

同門之中,有一個熱衷於鑽研煉毒的師兄,尋不到人試毒,便把主意打到了畢桁的頭上,起先下得還是些無足輕重的毒,所以畢桁並未察覺,只是偶爾感到身體有些不適,那師兄也會藉著替他醫治的名義,悄悄將解藥混在普通的湯藥裡給他服下。

一無所知的畢桁,還覺得師兄是門中少有願意善待他之人,故而對其感恩戴德,以誠相待。

可現實總會給他當頭一棒,黃連外裹著的糖衣化完了,也就只剩下滿口的苦澀。

是日,畢桁被他下了一種足以致命的毒,而他因被師父派了差事脫不開身,便將解藥交給了一個師弟,並叮囑其記下中毒症狀後,及時把解藥餵給畢桁。

好巧不巧,那天與畢桁同屋之人也患了病,他便將兩碗藥搞混了,待師兄回來時,畢桁已然奄奄一息了。

朦朧間,畢桁聽到門外兩人的爭吵聲,心下便全然明白了,他閉目苦笑,並沒有將此事戳破,只覺得自己愚蠢至極,經歷了這麼多,怎麼還會對這些人心存幻想……

鬼門關走過一遭之後,他反而不想死了。

自那之後,他變得更加謹小慎微,也更難相信周圍的人,因為在這吃人的世道,稍有不慎,他便會有喪命的可能。也是在此時期,他從師父的口中得知了許多關於勾明戰神的故事。

同為朱雀族的畢桁,會因戰神的英勇事蹟而感到驕傲與自豪,他敬佩他,憧憬他,更希望成為他。

人一旦有了希望和信仰,就會變得堅不可摧,天界是他看到的希望,勾明戰神便是他的信仰。

於是,他勤於修煉,韜光養晦,收斂鋒芒,只為有一天能躋身天界,擺脫周圍這些腌臢的人與事,成為與勾明戰神一樣頂天立地之人,才不愧對自己朱雀王族應有的傲骨。

光陰荏苒,畢桁不僅法力突飛猛進到令人生畏,更學會了如何圓滑處事,他甚至為自己打造了一個讓大家都喜歡的“面具”。

可只有鳳鳶知道,畢桁從未變過,許是因為她見過畢桁最狼狽的一面,所以在她面前也沒有甚麼可遮掩的。

因畢桁幼時的不幸,鳳鳶已習慣於關注他的一舉一動,日子久了,便也自然而然地把他放進了心裡。

也許這份愛始於憐憫,可不管出於甚麼,總歸是動了情。而鳳鳶於他,是幼時夜空中的那輪明月,是即便身處黑暗仍能看到的一抹光。

縱然此時他已不再像以前那樣備受欺凌,但那些創傷依舊在,他有傲骨,卻也自卑,他怕現在的自己守不住那輪明月,故而他明知鳳鳶的心意,仍是選擇了視而不見,避而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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