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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靈域

2026-05-11 作者:薄荷香片

靈域

“變數……”溪瑤不禁暗自嘀咕,竟是被自己給猜對了,師父果然知道些甚麼,可眼下師父閉了關,不便打攪,也只有等出關了再說,於是她開口問道:“師父何時出關?”

“應是明日。”

“才閉關兩日?!”

“看著是隻有兩日,但師父的元神在日月珠之中,珠內一日可抵外面百日,只是這期間萬不可有人打擾,否則師父將陷入沉睡,所以師父出關之前你萬不可胡鬧,就老老實實待在此處,一切等師父出關再說。”

“知道了。”她拿出朋蛇玉佩看了一眼,確認敖洸暫且無事後,暗暗鬆了口氣,看來他現下還沒有生命危險。

即便溪瑤答應會留在此處,但秋頤仍然不放心,唯恐她在自己不注意時偷偷溜去救敖洸,遂趁她沉思之際,秋頤迅速劍指在空中畫了個沉睡符,打入了她體內。

“對不起了小師妹。”

畢桁一回到天界,便將敖洸打入了天獄。

昱川聯合眾神君在凌霄殿外勸諫,懇請畢桁重新徹查此案,萬不可輕下結論,以免錯生冤屈。可畢桁仍一意孤行,並以勸諫者按同罪論處相要挾,使得天庭之上人人自危。

翌日朝會過後,畢桁來到了御獸苑。

因著接連兩日來他又是誅殺天帝,又是拘禁敖洸,殺伐狠戾之氣盡顯,加之他如今位尊權重,故而苑內眾人聽聞他蒞臨到此,皆是畏畏縮縮,能躲便躲,不似往日那般隨性。

鶯兒亦是戰戰兢兢地端著沏好的茶,朝正殿過去。

驀地,麝玥快步走到她身側,輕聲言道:“我去吧。”

“麝玥主事?!”看到竟是一直將自己關在房裡的麝玥,鶯兒不禁微微一怔,還未來得及反應,手中的白玉托盤就被她奪了過去。

雖然溪瑤的話有理有據,但她還是想親自驗證一下,殺害景辰之人是否真的就是畢桁。

正殿之內,畢桁與陸吾相對而坐。只是現如今,陸吾即便再看不慣他,也得將自己的脾氣收起來。

“上一次本座和你要人,你是說甚麼都不肯給,今日本座要將她帶走,你可還有異議?”

“天帝想要甚麼還需要徵求我的意見?!”陸吾冷嘲熱諷道。

“不和你打聲招呼,這顯得我多跋扈啊——你說是吧。”

“嗬……”他冷笑一聲,搖了搖頭,“陛下又何必非得為了別人院子裡一朵花,而拆了整座房子呢,強摘下來的花,活不久——”

陸吾此時還不知道溪瑤劍靈的身份,以為他僅僅只是為了與敖洸爭女人,才將事做絕。

畢桁大笑了兩聲,“陸吾神君平日可喜歡看人間的話本啊?”

“興趣不大。”

“那明日本座差人給你送兩本來,多看看——”他頓了頓,逐漸收斂起笑容,寒聲道:“就當知道長壽的人,一般都不管閒事。”

陸吾被他這話氣得面色鐵青,如鯁在喉。

這時,麝玥端著兩杯清茶走了過來。

她步履遲緩,餘光一直落在畢桁的虎口上,奈何寬大的袖口將他的手背遮住了大半,只隱約在合谷xue的邊緣露出一絲似有若無的紅暈。可僅是這樣還不夠,她迫切地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想到過了今日,就不知何時再有能接近他的機會了,麝玥心下一橫,在遞茶盞過去時,手腕一抖,佯裝成沒拿穩的樣子,將滿滿一杯滾燙的茶湯全潑在了畢桁手上。

“嘖——”畢桁皺著眉,不悅地甩了甩手腕。

“陛下恕罪——”

她連忙跪下掏出帕子來替他擦拭袖口的茶漬,趁機將他的袖口往上扯了扯。

一枚紅蓮印記當即映入眼簾,她呼吸一滯,眼底萌生出一縷殺意,但很快便被她壓了下來。

這印記在殺害景辰後沒多久畢桁就發現了,但他查閱了很多古籍也不知因何手上會突然生出個印記來,平日裡又不痛不癢的甚麼都不影響,故而也就未再放心上。

陸吾的嘴角浮現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緊接著便呵斥她道:“毛手毛腳!連杯茶都拿不穩!還不趕緊下去給陛下再端一杯來!”

“是——”

“罷了,不必麻煩。”畢桁猛地甩手將她推到一邊,隨後衣袂微微一抖,上面的水跡便消失不見了,“把溪瑤帶過來吧,本座也該回去了。”

“她眼下並不在苑中。”

“那就勞煩你等她回來後親自送到本座宮裡來。”說著,畢桁起身向殿外走去。

“她告假回蓬萊了,臣也不知她何時歸。”

“蓬萊?”畢桁驀地停下腳步,眼神微眯,“呵,金靈——又是一個愛管閒事的。”

離開御獸苑後,畢桁反覆思量,溪瑤在這個節骨眼上被帶回蓬萊,金靈聖母顯然是已經知道了些甚麼,蓬萊仙島又不在天庭的管轄範圍,若是直接去要人,就算以他天帝的身份,想來也定是不會給,那就只有硬搶這一條路。但出師總要有名,不然惹得各教派聯合對抗天庭,也是一件麻煩事……

思來想去,那便沒有比私自扣押天后更合適的由頭了,畢竟沒人會願意插手這種私事,更何況一開始接近溪瑤的時候,自己也是打著男女情愛的幌子,如今天界的人更是認為自己一怒為紅顏,豈不正好。

兵貴神速,打定主意後,畢桁便以接天后回宮的名義,出兵前往了蓬萊仙島。

昔日雲蒸霞蔚、鸞翔鳳集的蓬萊,頃刻間黑雲壓城,狂風四起,群鳥驚飛。

暮瑾眉頭緊鎖,抬頭看了看頭頂如墨一般的黑雲,沉聲道:“來了……”

“怎麼這麼快!師父還沒出關!”秋頤慌張道。

“無論如何也要撐到師父出關!”他頓了頓,看向秋頤,“師父給你的符呢?”

“噢,在這兒呢,差點忘了。”說著,她兩指一轉,一串金色的符文憑空出現。

“去——!”

就見靈符迅速飛向溪瑤的房間,彎彎曲曲的字元分散成一根根金色的光線,遊走在房屋四周,整座房間在亮閃了幾下之後,便如往昔一般恢復了平靜,看不出有任何的變化。

房間內卻已空空如也,溪瑤沉睡在金靈以靈力搭建的域中,外界感知不到此空間,域內之人亦無法走出去。

數萬天兵列隊齊整地圍在蓬萊的上空,就在他們接近仙島之時,怎料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一日前,蓬萊眾仙便已在外圍提前設下了防禦結界。

不多時,在他們持續不斷的進攻之下,半圓形的結界亮閃著強光逐漸開始出現裂縫。

“不好,結界快撐不住了!”

蓬萊仙眾見狀紛紛劍指上空,以靈力修補結界。眼看裂縫即將合攏,一把通體燃著火焰的長柄刀自雲層中飛來,在結界外震顫了片刻,便將其徹底擊碎,而後徑直飛向地面,將殿宇前的琉璃磚炸了個粉碎,穩穩立在深坑之中。

眾人亦被結界碎裂的衝擊震得連連後退。

未幾,幾束華光落在蓬萊眾人面前,只見畢桁一身赤墨相間的戰甲,威風凜凜,肩吞兩隻朱雀獸首,目光寒峭,直令人膽寒。身後幾名威風八面的將軍,緊跟其後。

暮瑾緊握著利劍,上前一步,“天帝此番興師動眾,圍攻我蓬萊是何用意,就不怕傳出去惹得四方教派眾怒嗎!別忘了,天界的禮法可管不到我們!”

畢桁垂眸冷笑了兩聲,“蓬萊私自藏匿天后,本座只是來接她回去而已。眾怒?!呵,本座倒要看看,誰敢插手本座的私事!”

“哈,笑話,我們只應下了和東海的親事,怎麼不記得何時與你結了親?趕緊帶著你的人滾出蓬萊,這裡沒有你的天后!”

“本座說有那便是有,本座說她是,她便是!”畢桁手臂一抬,蹹雀刀立即飛回手中,接著被他猛地向下一頓,一聲巨響的同時,地面也跟著顫了兩顫。“今日要麼把溪瑤交出來,要麼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厚顏無恥!”話音未落,暮瑾率先持劍一躍刺向畢桁,其他蓬萊眾仙亦紛紛群起攻之。

畢桁提刀橫於胸前接下一擊後,借勢在頭頂旋了半圈刀花,從暮瑾的胸腔撩上去,若不是他躲閃得及時,這一下必要被劈成兩半。

蹹雀在畢桁手中輕巧如一根木棍,不僅劈斬速度極快,力量更是巨大,暮瑾接下幾刀後只覺虎口發麻,手腕發僵。

進攻之餘,畢桁命令身邊的仝將軍道:“去找人,就算把蓬萊翻個底朝天也得給我把人找出來!”

“得令!”

數萬天兵黑壓壓一片如洪水般從雲層中湧向仙島,一浪接一浪地朝他們圍攻過來。秋頤和眾人身處殿宇前,一茬接一茬地砍殺向他們衝上來的天兵,奈何數量太多,逼得他們連連後退。

仝將軍率領眾天兵殺進碧遊宮後側,“給我搜!最先找到天后者,天帝重重有賞!”一聲令下,眾人如強盜一般四散在宮中。

他們一路從臥房搜到主殿,所經之處如蝗蟲過境般滿地狼藉,面目全非……丹室的丹爐被踢倒在地,丹火沿著四散在地的書卷與木架,吞噬了半個碧遊宮。

眼見快要退無可退,眾人立刻守在外圈,將秋頤與其他三人圍在中心,四人盤腿朝四個方向相背而坐,雙手快速結印,就聽一聲“陣起——!”

以四人為中心的法陣,發著刺眼的亮光迅速四散開來,幾乎將整做宮殿囊括在其中,所有進到陣內的敵軍,瞬間化為飛灰。

死在陣中的天兵少則數千,多則上萬。陣外的將士們被這詭異的法陣嚇得不敢上前。

畢桁見此情形,一手持蹹雀,一手拂過刀身,將靈力附在手中的長刀之上,單手挽了一圈刀花後,重重一記劈向地面。刀勢如一隻紅色的大鵬鳥,衝向陣中,所經之處地裂深達百尺,只一擊便將陣中心的兩人打成了重傷。

秋頤與另一人當即嘔血不止,法陣剎那間暗下來一半。

“秋頤——!可惡!”暮瑾見狀,祭出了神器四象流光燈,欲要拖住畢桁。

因著秋頤重傷,溪瑤體內的沉睡符也幾乎失了作用,雖然身處於獨立的空間中,但此處還是可以清楚地聽到外界的聲響。

她被周遭震天的廝殺聲驚醒,睜開雙眼時,發現自己竟躺在一棵盛開的梧桐樹下,茫然間猛地起身看了看周圍,身後是一片翠綠無垠的草地,與面前水平如鏡的湖水整齊相連。

“是師父的靈域……!”兵器劃破長空的嘶鳴聲、碰撞聲、爆炸聲,在耳邊呼嘯不止。她起身跑向湖面,足尖輕點之處,步步生蓮。

“外面發生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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