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失所望
她見敖印不吱聲,又繼續道:“你呀,平時也別總和他頂嘴,覺得他有甚麼不對的地方,就坐下來同他慢慢說。”
“我又不是沒和他好好說過,是他自己不肯聽,還總因為那個惡女人罵我,我才不想理他……”
溪瑤用指腹輕輕點了一下他的額頭,“人小,脾氣還挺大~”她頓了頓,試探地問道:“你說的那個女人,是重華?”
“沒錯,她最惡毒了!”
“這話你還是不要在你父親面前講,他倆私下感情應該蠻深厚的吧,而且以後她還有可能是你的繼母,你這樣說他肯定不高興。”
敖印急得“騰”一下站了起來,“你別聽他們亂嚼舌根!才沒有!他不可能喜歡那個毒婦,倒是那個毒婦整天惦記他!你別信他們的!”
“你快坐下,不然傷口又要崩開了……”
“我不!你說,你是不是信了他們的話才躲著他的!我今天在龍宮都看見了!”他拉著溪瑤的袖子一直嚷著,“他倆真沒私情,你信我的,他們真的都是亂說的!”
其實在敖印的內心深處,也盼著能有個完完整整的家。
“好好好,我不信,不信~你快坐下吧。”溪瑤掩嘴笑道:“剛剛還說不想理他,這會兒又替他說起話來,你們父子倆還真是像,明明心裡互相惦記,偏就是兩個都嘴硬……”
敖洸站在門外聽著兩人之間的對話,原本還憂鬱沉悶的他,此刻卻感覺到一片暖流湧進心窩,原來自己的兒子從未真正恨過自己,甚至心裡也是有在意他的,哪怕只是一點點……
他嘴角噙著笑,悄然離開了御獸苑。
敖印撇著嘴,不耐煩道:“我才不像他呢!哎呀好了,不要再說他了……”
“好好好~不說他了,那說說你,我不是告訴你了窮奇喜食雷電嗎,你怎麼還用雷法?”溪瑤順勢問道。
“可我習的就是雷法啊……”敖印委屈道。“我想著它喜歡吃那我就乾脆撐死它,哪知道他吸食完了竟變得那麼強……”
溪瑤幫他纏好扎布,在打結時,不小心扯到了他的傷口,他當即吃痛得叫了出來。
“嘶——”
“現在知道疼了?這次能活下來,已經算是你運氣極好了,可萬不能再有下次了!也不知道你幹嘛非要去惹那窮奇……”
他趁溪瑤轉身收拾藥箱之際,拿出了鬱麋草,沒想到幾日過去,它竟還能開得如此嬌豔。
“這是甚麼花呀,這麼漂亮。”溪瑤回身看見他手裡的鬱麋草,好奇地問道。
“我說了要給你驚喜的。”
她不可思議道:“你去太鹹山,就為了摘這株花?!”
“這可不是普通的花草。”說著,敖印催動靈力將其化成一顆藥丸置於掌心之上,“這是鬱麋草,它能讓人回想起已經忘卻的事物。”
溪瑤驚歎道:“我竟不知還有這等神草。”
他一臉得意地將藥丸遞到溪瑤面前,“你快吃下它,這樣你就能記起以前的事了!”
“啊?你要我吃?”
他點了點頭,眼底充滿了期待。
她匪夷所思地望著他,並沒有要吃下那藥丸的意思。
“我三歲便去了蓬萊仙島,後面就一直跟隨我師父修行,你想讓我記起甚麼呢?”
敖印小臉憋得通紅,著急道:“那……也許是能記起上輩子的事呢……你就吃下它嘛,這可是我冒死尋來的。”
“上輩子?!”
溪瑤摸了摸胸口的印記,心想,難道這鬱麋草,就是師父說的緣分?!
她將信將疑地將藥丸接了過來,捏在手裡,左看右看,端詳半天。她確實也很想知道有關自己印記的事,而且想來敖印應該也不會坑害她,遂兩眼一閉,吞了下去。
少頃,她徐徐睜開雙眼。兩人面面相覷,敖印試探地喊了一聲,“孃親?”
溪瑤朝他額頭輕輕拍了一下,道:“不是和你說過了,不準叫我孃親!”
“那你可有想起別的甚麼來?我父親或者……敖念?”
她木然地搖了搖頭。
顯然,鬱麋草對其全然無用。
敖印敗興而歸,沮喪地坐在金霞洞內的瀑布前,一個人偷偷地抹著眼淚。之前過高的期待,讓他無法坦然面對這個結果,此刻,他就如同再一次失去了母親。
他的師兄察覺到其不太對勁,便朝他走了過去,“小師弟~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發呆?”
敖印梗咽道:“師兄,鬱麋草為甚麼沒有用呢……”
“沒用?!不應該啊……你確定你那朋友真的有忘記過甚麼?”他狐疑道。
“那……忘記前世的記憶算嗎……”
“前世?!前世的記憶哪裡是一朵花一株草就能想起來的,你個呆子……”
“那……還有甚麼其他辦法嗎?”敖印不死心地問道。
“沒有。幹嘛非要記起來呢……前世所遇之人、所行之事,又與今生何干?放下執念,過好當下,方為正道~”他伸了個懶腰,繼續道:“你偷溜出的事兒我可幫你跟師父瞞下來了,你可別說漏了嘴。行了,你也早點休息吧,別總想那麼多有的沒的……”
“多謝師兄,知道了……”
他嘴上如此應著,可母親就在眼前,說她已與自己再無干系,這讓他如何能接受的了。
既是執念,又豈是能輕易放下的……
經過了一日的忙碌,御獸苑內眾人正癱在前院的躺椅上悠閒地消磨著時間。
這時,鶯兒過來傳話。“掌事,畢桁神君請您去一趟呢。”
“又是何事啊?這月已經第五次了……”溪瑤慵懶地問道。
“說是他的狏(yí)狼好像積食了。”
“積食這種小問題,隨便去個人喂點消食藥便好了嘛。景辰,你去~”
景辰剛要起身,麝玥一把將他按住,“人家可說了啊,是找溪瑤掌事~若換了旁人去啊,我看那狏狼明日還得積食~”
“好吧,我去……”溪瑤不得已,拖著沉重地步伐去了昊陽宮。
溪瑤前腳剛走,敖洸後腳便到御獸苑來尋她。他見眾人皆在前院,唯獨不見她,遂開口問道:“溪瑤仙子可在?”
景辰聞聲感到有些許熟悉,半閉的雙眼睜開,定睛一看,忽地一下坐得筆直,“掌事去昊陽宮找畢桁神君了。”
“她應該很快就回來了,神君要不進來等她?”
“……畢桁?”敖洸思來想去,覺得不妥,他回想起畢桁之前也是惦記過萱靈,遂直接去了昊陽宮。
敖洸走後,苑內眾人又開始議論起來。
“誒,你們說,溪瑤會選誰?”
“當然選畢桁神君呀,繼母哪裡是那麼好當的。況且畢桁神君樣貌也不差,風流倜儻,又才華橫溢,實屬良配~”
“其實選龍王也不錯啊,起碼可以過的隨心所欲。”“是啊,龍王不僅長相俊美,還傳言他對自己的夫人特別寵呢,想來嫁過去也是會很幸福呢。”
“可是整日都待在海里,溼氣好重啊……”
“還是別選龍王了,我覺得他真的好凶……”景辰插嘴道。
“他不會是把你也當成對手了吧~”
“啊哈哈,哈哈哈……”眾人前仰後合,笑成一片。
溪瑤進到昊陽宮,見畢桁已沏好茶在等她了。便連忙走上前去,欠身施禮道:“神君,久等了。”
“快坐,這是我今日新得的月露白,來嚐嚐。”說著,他為溪瑤斟了一杯茶。
“多謝神君。”溪瑤輕啜了一口,莞爾一笑道:“確實不錯。”
她放下杯子環顧四周,在院內尋找狏狼的身影。
畢桁見狀,朝仙侍擺了下手,沒一會兒,那仙侍便牽著狏狼走了過來。
雖然只是積食,但溪瑤還是從頭到尾細緻地診查了一番,以確保沒有其他問題。
“腹部確實有些脹,我再給它搭下脈。”說著,溪瑤蹲下身,專注地為狏狼診斷脈象。
“你當真不願來我昊陽宮?”畢桁問道。
“不願。”
“為何?我這裡難道還不如御獸苑?”
“我不喜歡整日裡打打殺殺的,殺戮太重。”
畢桁湊到她耳邊,輕聲道:“你當真……不喜歡?”
她感到耳盼一絲溫熱,回過頭去,只見畢桁神君的臉龐就緊貼著自己,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倒吸一口氣,驚得坐在了地上,臉“唰”地一下紅了起來。畢桁下意識扶住了她的手臂,兩人四目相對,時間彷彿在此刻凝住了一般。
“咳——咳——”敖洸這時走了進來,這一幕恰好被他盡收眼底。
畢桁聞聲連忙鬆開了溪瑤,走上前去,“呦,你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兒了~”
“我來看看畢桁神君每日都忙些甚麼。”敖洸陰陽怪氣地說道。
畢桁心虛道:“啊……我這靈寵今日有些不適,便讓溪瑤掌事過來替我瞧瞧。”
敖洸嘴角勾著一抹冷笑,頭轉朝一邊,悶哼了一聲。
溪瑤臉上的紅暈還未散去,她提著藥箱,低著頭快步走到畢桁身邊,急促地說道:“那個……藥已經拿給適才的仙侍了,用法也已經同他講明,若無其他事的話,我就先走了。”話音還未落,她便一溜煙兒地跑走了。
“溪瑤——”敖洸剜了畢桁一眼,立刻追了上去,直到出了昊陽宮才追上她。
“為何躲著我?”他抓著溪瑤的手臂問道。
她百般抗拒,從他手中掙脫出來,“我躲著你做甚麼?”
“你可是在生我的氣?”
“無緣無故的,我為何要生你的氣,你這人好生奇怪……”
聽到她這般說,敖洸反而高興不起來,這說明她根本就不在意他身邊是否有其他女人……
“看來,是我多心了……”他嘆氣道。
“你找我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