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月圓
很多年後。
絕夢樓還在，還在那棵千年老榕樹裡。
可它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客人來了。
久到珈藍都快忘了，上一次客人是甚麼時候。
它每天做的事情，就是開啟那些白玉匣子，看看裡面的東西。
鮫人淚、麋鹿角、狐心火、畫魂、琴絃、鏡心、燭淚、紙鳶。
還有一塊玉佩。
那塊玉佩，是那個叫司空的年輕人留下的。
他說，他要去找一個人。
找到了，就不回來了。
珈藍問他，“你找到她了嗎？”
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可他走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珈藍知道，他找到了。
那天，珈藍又開啟那些匣子，一件件看著。
看著看著，它忽然發現，那些東西，好像都在發光。
很微弱，卻很溫暖。
它愣住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它轉過頭，看見兩個人走進來。
一男一女。
男的穿著青衫，女的穿著素白的衣裳。
他們都老了，頭髮全白了，臉上滿是皺紋。
可他們的眼睛，還是那麼亮。
珈藍看著他們，愣住了。
“你們……”
那女的笑了，“珈藍，不認識我們了？”
珈藍的眼眶紅了。
“洛影……司空……”
洛影點點頭，“是我們。”
珈藍撲過去，撲到她懷裡。
“你們回來了！你們終於回來了！”
洛影輕輕抱著它，撫摸著它的翅膀。
“我們回來看你。”
珈藍抬起頭，看著他們。
“你們……你們怎麼……”
司空笑了笑，“我們走了很久很久。可我們知道，有人在等我們。”
珈藍的眼淚流了下來。
洛影看著那些白玉匣子，看著那些還在發光的東西。
“它們……一直在等我們？”
珈藍點點頭，“一直在等。”
洛影走過去，輕輕撫摸著那些匣子。
每一個匣子，都是一個故事。
每一個故事，都是一段愛。
她忽然想起那些人來。
離清、柳如玉、阿灼、沈墨、百里奚、霍昭雪、如月、阿木……
他們都走了。
可他們留下的東西，還在。
還在等她。
她轉過身，看著司空。
“司空。”
“嗯？”
“我們留下來吧。”
司空愣住了。
“留下來？”
洛影點點頭，“留下來，陪著它們。陪著珈藍。”
司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好。”
珈藍看著他們，眼眶又紅了。
“你們……你們真的要留下來？”
洛影點點頭，“真的。”
珈藍笑了，笑得眼淚流了出來。
那天晚上，他們三個人——兩個人，一隻蝴蝶——坐在絕夢樓裡，看著那些發光的白玉匣子。
那些光，把整個竹樓照得暖暖的。
洛影靠在司空肩上，珈藍趴在她手心裡。
沒有人說話。
可甚麼都不用說。
窗外，月亮很圓，很亮。
月光灑進來，照在他們身上，照在那些匣子上。
那些匣子裡的光，和月光融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像那些故事，那些愛，永遠都在。
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