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重逢
司空輪迴轉世了。
這一世，他是蜀山派的弟子，法號也叫司空。
他從小在蜀山長大，修行天賦極高，年紀輕輕就已經築基成功。
可他總做一些奇怪的夢。
夢裡，有一個女子站在懸崖邊，望著遠方的雲海。風吹起她的長髮，她的背影很好看。
他想看清她的臉，可怎麼也看不清。
每次醒來，他都會發呆很久。
師傅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
可他知道，那個夢不是普通的夢。
那個女子，一定和他有關係。
他四處打聽，查遍古籍，終於知道了一個傳說——
絕夢樓。
據說，那裡可以幫人實現願望。
也據說，那裡住著一個叫夢婆的人，可以幫人找回記憶。
司空決定去找她。
他下山，一路打聽，終於找到了那棵千年老榕樹。
他按照傳說，閉上眼睛，穿過榕樹的縫隙。
再睜開眼時，他已經站在一座竹樓前。
竹樓很精緻，四周用白幔裝飾，白幔兩側掛著蔚藍色的流蘇。東南角上掛著一串竹子編就的風鈴，風一吹，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推開門，走進去。
裡面，坐著一個白衣女子。
她蒙著面紗，看不清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熟悉。
好像在哪裡見過。
“你是誰？”她問。
司空看著她，心跳忽然加快了。
“我叫司空。”他說，“蜀山弟子。”
夢婆點點頭，“你來做甚麼？”
司空深吸一口氣，“我想找回一段記憶。”
夢婆看著他，“甚麼記憶？”
司空搖搖頭，“我不知道。可我知道，那段記憶裡，有一個人。”
“甚麼人？”
“一個女人。”司空說，“她總是在我夢裡出現。站在懸崖邊，望著雲海。我看不清她的臉，可我覺得，她很重要。”
夢婆的手微微顫抖。
懸崖邊？
雲海？
她好像也夢見過這樣的場景。
可她記不清了。
她搖搖頭，“我幫不了你。要找回記憶，需要付出代價。你的代價是甚麼？”
司空愣住了。
代價？
他有甚麼可以付出的？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那塊玉佩。
那是他從小帶在身上的，據說是師傅撿到他時就在他懷裡。他不知道是誰給的，可他一直戴著。
他掏出那塊玉佩，遞給夢婆。
“這個，可以嗎？”
夢婆接過玉佩，愣住了。
那是一塊白玉佩，溫潤細膩，雕著一朵小小的蓮花。
她的手開始顫抖。
她好像見過這塊玉佩。
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某個她記不清的地方。
“這玉佩……哪兒來的？”她的聲音有些抖。
司空搖搖頭，“我不知道。從小就在我身上。”
夢婆看著那塊玉佩，眼眶漸漸紅了。
她忽然想起一句話。
那句話，是從前有人對她說的——
“我娘留給我的。她說，將來遇見喜歡的人，就送給她。”
她的眼淚落了下來。
司空愣住了，“你……你怎麼哭了？”
夢婆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眉眼，他的鼻子，他的嘴唇……
好熟悉。
好像在哪裡見過。
她忽然想起那個夢。
那個站在雲海前的人。
就是他。
“司空……”她喃喃道。
司空愣住了，“你認識我？”
夢婆張了張嘴，想說認識，可甚麼都說不出來。
她不記得了。
可她記得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在她心裡藏了很久很久。
她忽然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臉。
可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為珈藍忽然飛進來，大聲喊道，“夢婆！又有客人來了！”
夢婆的手縮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把玉佩還給司空。
“這個代價，我不收。”她說。
司空愣住了，“為甚麼？”
夢婆搖搖頭，“你走吧。你的記憶，找不回來了。”
司空急了，“為甚麼？”
夢婆沒有回答，只是轉身走進裡間。
司空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陣酸楚。
他好像，也見過這個背影。
在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