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入魔
三年後。
洛影已經結丹成功，成為蜀山派最年輕的金丹修士。
可她不再是從前那個愛笑的少女了。
她變得沉默寡言，冷若冰霜，眼睛裡再也沒有了光。
她每天做的事情只有一件——修煉。
沒日沒夜，不眠不休。
清虛真人看著她這樣，心裡很難過。
“洛影，”他對她說，“司空已經走了，你要放下。”
洛影抬起頭，看著他。
“放下？”她冷笑，“怎麼放下？”
清虛真人嘆了口氣，“人死不能復生。你這樣折磨自己，司空在天之靈也不會安心的。”
洛影搖搖頭，“掌門，您不用勸我。我沒事。”
她站起身，走出門。
她不會放下。
她永遠不會放下。
那天夜裡，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司空站在她面前，渾身是血，臉色蒼白。
他看著她，眼中滿是心疼。
“洛影，”他輕聲說，“別這樣……別為了我，毀了你自己……”
洛影撲過去，想抱住他，卻抱了個空。
“司空！你沒死？你還活著？！”
司空搖搖頭，“我已經死了。可你，還活著。”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隔著虛無，卻彷彿有溫度。
“好好活著。”他說，“替我活著。”
然後，他消失了。
洛影從夢中驚醒，滿臉淚水。
她坐了很久很久，然後站起身，走出門。
她要去一個地方。
魔教總壇。
她要報仇。
她要殺光所有魔教的人。
洛影一個人殺上魔教總壇。
她像一隻發瘋的野獸，見人就殺，逢人就砍。
魔教的人被她殺得節節敗退，血流成河。
她殺紅了眼，殺得渾身是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最後，她殺到了魔教教主面前。
魔教教主是個很老很老的人，滿臉皺紋，眼神陰鷙。
他看著洛影，忽然笑了。
“你就是那個蜀山派的丫頭？”
洛影冷冷地看著他，“把司空還給我。”
魔教教主笑了，“司空？那個小子？早死了。”
洛影的劍往前一指，“你殺了他？”
魔教教主搖搖頭，“我沒殺他。是他自己求死的。”
洛影愣住了。
“甚麼意思？”
魔教教主緩緩道，“我們抓了他，想用他要挾蜀山。可他不肯屈服，絕食、自殘、想盡辦法求死。最後，他成功了。”
洛影的劍掉在地上。
她站在那裡，渾身顫抖。
她想起那個夢。
夢裡，司空說，“我已經死了。可你，還活著。”
原來，那是真的。
他真的死了。
不是被人殺的，是自己求死的。
為了不連累蜀山，為了不連累她。
洛影跪在地上，放聲大哭。
魔教教主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丫頭，”他說，“你恨我嗎？”
洛影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仇恨。
“恨。”
魔教教主笑了，“恨就好。恨，是活下去的動力。”
他伸出手，向她招了招。
“來，我教你一種更厲害的功法。學會了，你就可以殺更多的人。”
洛影猶豫了一下，站起身，走向他。
那一刻，她不知道，這一步踏出，就是萬丈深淵。
她入了魔。
從那天起，洛影不再是蜀山派的弟子。
她成了一個魔修。
她修煉魔功，殺人如麻，手上沾滿了鮮血。
她的修為突飛猛進，很快就突破了元嬰期，成為魔教中最年輕的長老。
可她心裡，越來越空。
殺的人越多，心裡越空。
有時候，她半夜醒來，會想起從前的事。
想起蜀山的雲海，想起懸崖邊的夕陽，想起那個握著她的手的人。
可那些，都回不去了。
她只能繼續殺，繼續走，一直走下去。
直到有一天，她遇見了夢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