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變故
變故來得毫無預兆。
那天，洛影正在後山練劍，忽然聽見山下傳來一陣喧譁聲。
她以為是師兄弟們又在比試，沒太在意。
可喧譁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急，夾雜著尖叫聲和哭喊聲。
她心裡一緊，收起劍，往山下跑。
跑到半山腰，她看見了——
山下火光沖天，黑煙滾滾。
無數黑影在蜀山派中穿梭，所過之處，慘叫連連。
是魔教。
魔教的人，打上蜀山了！
洛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拔腿就跑，跑向司空住的地方。
一路上，她看見很多師兄弟倒在地上，有的已經死了，有的還在呻吟。她顧不上他們，只是一路狂奔。
跑到司空院子門口，她看見他正和幾個魔教的人纏鬥。
他渾身是血，可還在拼命抵擋。
“司空！”
她衝過去，一劍刺向其中一個黑衣人。
司空看見她，臉色大變，“你怎麼來了？！快走！”
洛影搖搖頭，“我不走！我陪你！”
兩人背靠背，面對著越來越多的黑衣人。
魔教的人太多了，殺了一個，上來兩個；殺了兩個，上來四個。
洛影的手臂已經酸了，劍都快握不住了。
忽然，一個黑衣人從側面刺來一劍，直取她的後心。
司空看見了，來不及多想，撲過去擋住。
那一劍，刺進了他的肩膀。
“司空！”
洛影尖叫著，一劍刺穿那個黑衣人。
她扶住司空，看著他肩膀上的傷口，血流如注。
“你……你為甚麼要替我擋……”
司空搖搖頭，“別說了，快走。”
“我不走！”
“你必須走！”司空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搖了搖，“魔教的人太多了，蜀山保不住了。你走，去找掌門，讓他帶人回來！”
洛影愣住了，“那你呢？”
司空笑了笑，“我留下，拖住他們。”
“不行！”洛影搖頭，“你會死的！”
司空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
“洛影，你忘了我說過的話嗎？我的命，不是自己的。守護蜀山，是我的責任。”
洛影的眼淚流了下來。
“可我不想你死……”
司空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我不會死的。”他說，“我還沒娶你呢。”
他笑了笑，笑得那麼溫柔。
然後，他用力推了她一把。
“走！”
洛影被他推得踉蹌後退幾步。
她看著他，看著他渾身是血的樣子，看著他那雙溫柔的眼睛。
她咬了咬牙，轉身跑向後山。
跑出很遠，她回頭看了一眼。
司空還在那裡，和黑衣人纏鬥著。
他渾身是傷，可一步都沒有退。
洛影的眼淚模糊了視線。
她咬著牙，繼續跑。
她要去找掌門，要帶人回來救他。
一定要回來。
洛影跑了很久很久，終於在後山的一個山洞裡找到了清虛真人。
他受了重傷，臉色蒼白，正盤腿療傷。
“掌門！”
清虛真人睜開眼睛，看見她，皺了皺眉。
“你怎麼在這兒？外面怎麼樣了？”
洛影跪在他面前，哭著說，“魔教的人打上山了，師兄弟們死傷無數，司空……司空在拼命抵擋，求掌門去救他！”
清虛真人臉色一沉，掙扎著站起來。
“走。”
他們回到蜀山時，戰鬥已經結束了。
整個蜀山派變成了一片廢墟。
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血跡。
洛影瘋了一樣跑向司空的院子。
院子裡空空的，甚麼都沒有。
她四處找，到處翻，可哪裡都找不到他。
她跪在地上，放聲大哭。
“司空——！你在哪兒——！”
沒有人回應她。
只有風吹過，吹起地上的灰燼。
那一天，洛影失去了她最愛的人。
她以為他死了。
可她不知道，他沒有死。
他被魔教的人抓走了。
因為他是蜀山派的大弟子，是清虛真人的繼承人。魔教的人要用他，來要挾清虛真人。
他被關在魔教的地牢裡，受盡折磨。
可他從沒屈服。
他一直在等。
等洛影來救他。
可他不知道，洛影以為他死了。
她找了他很久很久，可怎麼也找不到。
最後，她絕望了。
她以為他死了。
她開始恨。
恨魔教，恨那些殺了他的人。
可她最恨的，是自己。
恨自己為甚麼那麼弱，為甚麼保護不了他。
恨自己為甚麼跑得那麼快，為甚麼沒有留下來和他一起死。
恨自己為甚麼還活著。
那之後，她變了。
她不再笑，不再說話，不再和任何人親近。
她只是拼命修行，拼命變強。
她要報仇。
為司空報仇。
為她最愛的人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