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誓言
日子一天天過去，洛影和司空越來越親密。
他們一起練劍，一起修行，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數星星月亮。蜀山的七十二峰，每一座都留下過他們的足跡。山間的每一棵古樹，每一塊石頭，都見證過他們的歡笑。
有一次，他們去後山採藥，遇上一場暴雨。
雨來得又快又急，他們來不及下山，只好躲進一個山洞裡。
山洞很小，只能容下兩個人。他們擠在一起，聽著外面的雨聲，看著洞口的雨簾，誰都沒有說話。
忽然，一道閃電劈下來，照亮了半邊天。
緊接著，雷聲滾滾，震得山都在抖。
洛影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司空懷裡縮。
司空愣了一下，隨即伸手攬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別怕，有我在。”
洛影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砰砰砰的，很穩，很有力。
她忽然覺得，有他在，甚麼都不怕了。
雨下了很久，一直下到半夜才停。
他們從山洞裡出來，發現月亮已經出來了，又大又圓，掛在天上，灑下一片銀光。
山間的小路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他們牽著手，慢慢走下山。
走到半路，洛影忽然停下腳步。
司空回頭，“怎麼了？”
洛影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司空，”她說，“我們以後，一直這樣好不好？”
司空愣了愣，“甚麼？”
“一直在一起。”洛影說，“不管發生甚麼事，都不分開。”
司空看著她，看著她認真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點點頭，“好。”
洛影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她伸出小指，“拉鉤。”
司空也伸出小指，和她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們不知道，這個誓言，他們用了一百年、兩百年、五百年，都沒能實現。
可他們誰都沒有忘。
那個月夜，那個山坡，那個拉鉤的瞬間。
一直刻在心裡。
後來，他們回到了蜀山，繼續修行。
洛影的修行越來越快，三年後，她也築基成功了。
清虛真人很高興，說她是蜀山百年難遇的奇才。
可洛影不在意這些。
她在意的，只有司空。
那天，她築基成功後，第一個去找的人就是他。
她跑進他的院子，一把抱住他。
“我築基了！”
司空笑了，輕輕拍著她的背，“我知道。你一定會成的。”
洛影抬起頭，看著他。
“司空，等我結丹了，我們就成親好不好？”
司空愣住了。
成親？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看著洛影期待的眼睛，心裡忽然有些亂。
“我……”他張了張嘴。
洛影的眼神暗了暗，“你不想娶我？”
司空連忙搖頭，“不是……我只是……”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她。
“洛影，你知道我是誰嗎？”
洛影愣了愣，“你是司空啊。”
司空搖搖頭，“我是蜀山派的大弟子，是掌門真人的繼承人。我的責任，是守護蜀山，守護天下蒼生。”
洛影沉默了。
司空繼續道，“我喜歡你，很喜歡。可我不能保證，我能一直陪在你身邊。因為我的命，不是自己的。”
洛影看著他，眼眶漸漸紅了。
“那你的意思，是不娶我？”
司空搖搖頭，“不是不娶。是……怕耽誤你。”
洛影忽然笑了，笑得眼淚流了出來。
“司空，你這個傻子。”
她伸手，緊緊抱住他。
“我不怕耽誤。”她說，“你守護蒼生，我就守護你。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你活，我活；你死，我死。”
司空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她，看著她滿是淚水的臉，看著她堅定的眼神。
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
他低下頭，在她額上輕輕一吻。
“好。”他說，“等我，等我結嬰了，就娶你。”
洛影抬起頭，看著他。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那天晚上，他們坐在懸崖邊，看著滿天的星星。
洛影靠在他肩上，忽然問，“司空，你說，我們能在一起多久？”
司空想了想，“很久很久。”
“有多久？”
“一輩子。”
洛影笑了，“一輩子太短了。”
司空也笑了，“那就兩輩子。”
“兩輩子也短。”
“那就三輩子、四輩子、五輩子。生生世世。”
洛影看著滿天的星星，輕聲道，“好。生生世世。”
風吹過，吹起她的長髮。
他把那縷長髮輕輕攏到耳後，動作溫柔得像對待世上最珍貴的寶物。
她閉上眼睛，靠在他肩上。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可她不知道，命運從不會讓人一直幸福下去。
它總會在你最幸福的時候，給你一記最狠的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