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大火
那天夜裡，如月睡得正香，忽然被一陣嘈雜聲驚醒。
她睜開眼睛，發現外面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著火了！
她慌忙起身，想往外跑，可剛跑到門口，就被一股熱浪逼了回來。
火勢太猛，門已經被燒著了。
她回頭看向窗戶，窗戶也被火封住了。
她被困在房間裡了。
如月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她想起冷宮裡的傳說，說這裡經常著火，每次著火都會死很多人。她以為自己不會那麼倒黴，沒想到……
她蹲在角落裡，抱著膝蓋，渾身發抖。
火越來越大，煙越來越濃，她開始咳嗽，呼吸困難。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
她抬起頭，望向那盞燈。
燈還在亮著，昏黃的光在火光中顯得那麼微弱，卻那麼溫暖。
她忽然笑了，對著燈說，“燭影，我可能要走了。你……要好好活著。”
就在這時，燈忽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光。
光芒中，一個人影衝了出來。
是燭影。
他衝到如月面前，一把抱起她。
“別怕，我帶你出去！”
如月愣住了，“你……你怎麼……”
“別說話！”燭影抱著她，衝向門口。
火舌舔舐著他的身體，他的衣服開始燃燒，他的面板開始焦黑，可他緊緊護著她，一步也不停。
他撞開燒燬的門，衝進火海。
周圍的房梁不斷掉落，火焰像怪獸一樣吞噬著一切。燭影抱著如月，在火海中穿行，每一步都那麼艱難。
如月看著他痛苦的表情，心如刀割。
“放我下來！你自己走！”她喊道。
燭影搖頭，“不放。”
“你會死的！”
“那就死。”燭影咬著牙，“我不能讓你死。”
如月的眼淚湧了出來。
她從未想過，會有人這樣對她。
終於，他們衝出了火海，跌倒在冷宮外的空地上。
燭影放下她，自己卻再也站不起來了。
他躺在地上，渾身焦黑，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可他的眼睛，還是那麼亮，望著她，帶著笑意。
“如月……”他輕聲道，“你沒事……就好……”
如月撲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
“燭影！燭影你不能死！”
燭影搖搖頭，“我的燈……滅了。”
如月愣住了。
她回頭看向那間已經燒成廢墟的房間。
那盞燈，已經找不到了。
她終於明白，他就是那盞燈。燈滅了，他就要消失了。
“不……”她哭喊著，“不要走！你說過會一直陪我的！”
燭影望著她，眼中滿是不捨和溫柔。
“對不起……”他輕聲道，“我……騙了你……”
他的手，漸漸變得透明。
如月緊緊握著，卻甚麼也握不住。
他的身體，化作一縷輕煙，慢慢消散在夜空中。
最後，只剩下地上的一灘燭淚。
那是他存在過的唯一證明。
如月捧著那灘燭淚，哭得撕心裂肺。
“燭影——！”
沒有人回應她。
只有夜風，吹過廢墟，帶走她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