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情愫
日子一天天過去，如月和燭影的感情越來越深。
他們不再只是聊天，而是開始做一些很平常的事。燭影教如月識字——她從小沒讀過書，只認得幾個簡單的字。燭影用樹枝在地上寫字，一筆一劃地教她，她就蹲在地上，跟著他寫。
“這個字念甚麼？”她問。
“念‘月’。”燭影道，“你的名字。”
如月看著那個字，笑了，“原來我的名字長這樣。”
燭影又寫了一個字，“這個念‘燭’。”
如月歪著頭看了半天，“這個字好複雜。”
燭影笑了，“是有點複雜。可你記住了，就簡單了。”
如月點點頭，用樹枝在地上慢慢寫，寫得歪歪扭扭，可她很認真。
燭影看著她專注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他想，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該多好。
有一天，如月忽然問，“燭影，你活了五百年，有沒有喜歡過甚麼人？”
燭影愣了愣，然後搖頭，“沒有。”
如月看著他，“那我呢？”
燭影沉默了。
如月也不急，就那樣望著他，等著他回答。
良久，燭影輕聲道，“有。”
如月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我也喜歡你。”她說，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燭影望著她，眼眶有些發酸。
他想告訴她，他們是不可能的。他是妖，她是人。他遲早要離開，而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可他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那些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只能伸出手，輕輕把她攬進懷裡。
“如月。”他輕聲道。
“嗯？”
“我會一直陪著你。”
如月點點頭，靠在他懷裡，聽著他並不存在的心跳。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可她不知道，他說的“一直”，有多長。
那天夜裡，月光很好。
他們並肩坐在窗前，看著月亮。
如月忽然開口，“燭影，如果我老了，你還會這樣陪著我嗎？”
燭影點點頭，“會。”
“如果我死了呢？”
燭影沉默了。
如月轉過頭看著他，“你會難過嗎？”
燭影輕聲道，“會。”
如月笑了，“那就夠了。”
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燭影望著她恬靜的睡顏，心裡湧起一股酸澀。
他會難過。
可他更害怕，她會難過。
因為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五百年的修行，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可他為了每天能陪她，耗費了太多的妖力。
他的本命燈油，已經快燃盡了。
他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可他不想讓她知道。
他只想在她睡著的時候，再多看她一會兒。
就一會兒。